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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立坐在石床上，心中焦躁愈發濃烈。
若是拒絕，得罪一位築基執事，日後在穀中寸步難行。
可若是答應，將唯一一顆築基丹拱手讓人？
就在此時，石門忽然被人從外推開。
韓立猛地起身，隻見門口站著一個練氣期的青年弟子，麵容陌生，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
“韓師弟？”那弟子朝他拱了拱手，“王師叔讓我轉告你，你可以暫時離開石屋了。不過日落之前必須回來，莫要延誤。”
韓立一怔。
離開石屋？
他自打入穀被安置在這間石屋後，便發現屋外設有一道小型禁製。
雖不傷人，卻能困人。他曾試著推門而出，卻被一層無形屏障擋了回來。
那王師叔與葉師叔臨走時也冇提過解開禁製的事，他本以為要一直被關到明日二人再來。
怎的忽然就讓他出去了？
“多謝師兄傳話。”韓立壓下疑惑，拱手道謝。
那弟子擺擺手，轉身離去。
韓立站在門口，看著那敞開的石門，猶豫片刻，終於邁步跨出。
果然，這一次，那層無形屏障消失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石屋，心中千迴百轉。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既來之則安之，出去走走也好，總比悶在屋裡一籌莫展強。
……
黃楓穀占地極廣，屋舍儼然，山道縱橫。
韓立沿著山道漫無目的地走著，目光不時掃過沿途遇到的修士。
有練氣期的弟子匆匆而過，有築基期的執事禦器飛行，各忙各的，無人多看他一眼。
他尋了個機會，攔住數個看起來麵善的練氣弟子，打聽築基丹的事情。
他們的答案大同小異。
雖然每個人知道的細節有多有少，但核心資訊與那位王師叔所說幾乎彆無二致。
築基丹的主藥外界絕跡，唯有血色禁地出產，而那禁地，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韓立的心越來越沉。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一處山坳。
這裡聚集著不少練氣弟子，三三兩兩交談著，似乎在等著領取什麼任務。
韓立正要轉身離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對話聲。
“若是能拜那位結丹祖師為師，在門內的地位豈不是一飛沖天？”
“可不是嘛，據說拜了結丹祖師為師，便能和築基師叔們平輩相稱。到時候這些采藥煉器的雜活，再也用不著咱們乾了！”
“你想得倒美。那千年藥草，彆說咱們這些練氣弟子，就算是那些築基師叔們，這輩子恐怕也冇見過幾株。你去哪兒找？”
韓立腳步一頓。
千年藥草？
這東西，他還真有。
有了這東西就能拜師？
韓立心中一動，轉身朝那二人走去。
那是兩個練氣期弟子，一個高瘦，一個矮胖，正邊走邊聊。韓立快走幾步趕上，拱手一禮。
“兩位兄台請留步。”
二人停下腳步，打量他一眼。高瘦弟子微微皺眉：“你是何人？”
韓立態度恭敬：“小弟姓韓，是新入穀的弟子。方纔無意中聽聞二位提及拜師之事，冒昧打擾，想請教一二。可是有哪位結丹祖師要收弟子嗎？”
二人對視一眼。
矮胖弟子上下打量韓立一番，目光在他練氣九層的修為上停留片刻，神色間便帶了幾分漫不經心。
“師弟就不要過多打聽了。”他擺擺手，“這事與你恐怕冇什麼關係。”
韓立心中一緊，連忙放低姿態，拱手更深了幾分：“小弟初來乍到，許多事都不知曉，還望師兄不吝賜教。若能解惑，小弟感激不儘。”
那高瘦弟子見他態度誠懇，神色稍緩。
矮胖弟子卻有些不耐煩，正要揮手趕人，一旁的高瘦弟子卻開了口：“其實也不是什麼秘密，穀裡如今都傳開了。”
韓立忙道：“還請師兄明示。”
高瘦弟子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做出一副我訊息靈通的模樣。
“是咱們黃楓穀的雷萬鶴雷祖師。雷祖師放出訊息，說是正在尋幾株千年藥草，隻要有人能拿著千年藥草去找他，他必定重金收購。”
矮胖弟子接話道：“而且啊，若是藥草足夠珍貴，還可以向雷祖師提一個要求。”
韓立心頭一跳：“什麼要求都可以？”
“那倒不是。”高瘦弟子搖頭，“但雷祖師說了，隻要不過分，他都會應允。你想啊，結丹祖師說話，那能是假的嗎？”
矮胖弟子歎了口氣，眼中滿是憧憬：“我要是有一株千年藥草就好了。到時候直接去找雷祖師，不求彆的，就求他收我為徒。哪怕不是真傳弟子，隻是個記名弟子也成啊！”
“記名弟子那也是雷祖師的弟子！”高瘦弟子眼睛發亮，“到時候在穀裡的地位，那可是一飛沖天。就算是掌門見了咱，也得客氣幾分吧？”
“掌門是築基修士……”
“築基修士怎麼了？咱是雷祖師的弟子！輩分在那兒擺著呢！”
二人說著說著，竟開始互相吹噓起來，彷彿那千年藥草已經到手，拜師之事已成定局。
韓立在一旁靜靜聽著，心跳卻越來越快。
千年藥草？他真的有。
小綠瓶在手，隻要有種子，什麼靈草培育不出來？
可是……
他壓下心中的躁動，朝二人拱了拱手：“多謝兩位師兄解惑。”
那二人這纔回過神來，矮胖弟子擺擺手：“行了行了，知道就行了。不過師弟，這種好事想想就得了，彆當真。千年藥草哪是那麼容易得的？”
說罷，二人勾肩搭背地走了，嘴裡還在唸叨著“要是真有千年藥草該多好”之類的癡話。
韓立站在原地，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目光閃爍。
千年藥草？拜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裡藏著一個小瓷瓶。
若是旁人，千年藥草確實遙不可及。
但他……
雷萬鶴。
這個名字他今日才第一次聽說，但結丹祖師這個名號他還是知道的。
早些王師叔曾說過，黃楓穀內練氣修士上萬，築基修士卻隻有數百，而結丹祖師更是不足十人。
他們在黃楓穀中地位極高，若能拜此人為師，恐怕什麼葉師叔之流，也不足為懼了吧。
他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隻是此事風險極大。他初來乍到，對那位雷祖師一無所知。貿然拿著藥草找上門，萬一對方見財起意怎麼辦？
可若是不去，明日那葉師叔來了，他又該如何？
誠然在外界看來，一株千年靈草的價值要遠大於築基丹。
但在他韓立心裡，有了小綠瓶的存在，千年靈草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築基丹卻是一顆難尋。
哪怕讓他用兩顆千年靈草去換一顆築基丹，他也願意啊。
韓立望著愈發昏暗的天色，久久不語。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罷了。
左右是個死局，不如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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