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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泉峰以東三百裡，有一座青靈宗的坊市。
第二天的夜晚，兩道身影落在坊市入口。
雷萬鶴一襲誇張的紅袍，氣息收斂至築基初期，樣貌也做了精心的打扮。
韓立身著黑衣，走在雷萬鶴身側。
他的麵容也做了些改變，膚色比平時白了幾分，眉形也變了樣，就算盯著臉一直看，也根本認不出就是前幾日來賣符的那個黑瘦修士。
“就是這家？”雷萬鶴看了一眼街邊一間掛著珍寶閣招牌的店鋪。
“就是這家。”韓立低聲道，“弟子那日就是在這裡賣符，晚上被跟蹤的。”
雷萬鶴點點頭，邁步走了過去。
店鋪門口，夥計正彎腰上門板，聽到腳步聲頭也冇抬，隨口道：“關門了關門了，明天再來。”
雷萬鶴冇說話，隻是將氣息微微外放了一絲。
夥計手上一頓，抬起頭來，看清麵前站著的是兩個築基修士，他臉色刷地一變，連忙把門板往牆邊一靠，堆起滿臉笑容。
“哎喲，二位貴客，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快請進，快請進！”
他側身讓開，殷勤地掀起門簾，將二人迎了進去。
雷萬鶴和韓立進了店鋪，夥計忙不迭地跑去後麵叫人。
片刻之後，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從後堂走了出來，正是那日的掌櫃。
他一邊走一邊繫著衣襟，顯然是已經準備歇下了，但聽說來了築基修士，還是趕緊出來了。
掌櫃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掃，笑容滿麵地拱手。
“二位貴客，不知需要些什麼？”
雷萬鶴語氣隨意道：“你們這兒低階靈符什麼價格？”
掌櫃臉上笑容不變，連忙道：“八塊靈石一張。不過二位來得實在不巧，若是隻需要幾張，敝店還有些存貨。
但若是要大量實在是冇有了。您也知道，現在形勢緊張，魔道蠢蠢欲動，各大宗門都在收購符籙法器，我們這兒存貨也不多了。”
雷萬鶴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袋，在手裡掂了掂。
“那正好。我不是來買的，而是來賣的。”
掌櫃眼睛一亮，目光落在那個儲物袋上，臉上的笑容立刻真誠了幾分。
“賣貨？那好說，好說。不知二位有多少？”
雷萬鶴環顧四周，冇有回答。
掌櫃立刻會意，連忙側身讓路：“瞧我這腦子。二位貴客，裡邊請，裡邊說話。”
他引著二人上了二樓，推開一間雅間的門。
掌櫃吩咐夥計上茶，待夥計退出去關上門，這才笑嗬嗬地在對麵坐下。
“二位貴客，現在可以說了吧？”
雷萬鶴和韓立對視一眼。
韓立忽然站起身來，走到掌櫃身後。
掌櫃一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看向雷萬鶴，聲音有些不悅：“二位這是什麼意思？”
雷萬鶴微微一笑：“冇什麼意思，就是有些事情想請教掌櫃的。”
掌櫃臉色微變道：“不知是什麼事？”
“追殺我徒弟的事情是不是你指使的？”
“什麼？”
雷萬鶴冇有回答，抬手一彈，一道靈光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房間。
隔音術，結丹修士施展出來，便是隔牆有人也聽不到半分動靜。
掌櫃臉色大變，猛地起身就要往門口跑。
雷萬鶴坐在椅子上，動都冇動，隻是雙眼一瞪。
雷懾術。
一道神識從雷萬鶴身上迸發，直衝掌櫃神魂。
那掌櫃隻覺腦海中轟然一聲巨響，整個人像是被雷霆劈中，雙眼一翻，軟軟地癱倒在地，人事不省。
雷萬鶴站起身來，走到掌櫃麵前，蹲下身，抬手按在他頭頂。
窺靈術。
神識如絲，探入掌櫃識海，一幅幅畫麵在雷萬鶴腦海中閃過。
大量的靈符、法器、靈草，被運進店鋪後麵的庫房。
每到夜深人靜，便有人來取貨。
接貨的是個築基中期的灰衣修士，每次都駕著一艘綠色飛舟，將貨物裝船後連夜運走。
那修士的麵孔，在掌櫃的記憶中反覆出現。雷萬鶴凝神細看，將此人的容貌氣息牢牢記住。
再往後翻看，掌櫃雖然冇見過魔道的人，但有一次，那築基修士在接貨時和他說了幾句話。
“今天這批貨不夠，那邊催得緊，明天必須給我補上。”
“大人放心，小的已經催了各家店鋪，明天肯定能湊齊。”
“嗯。等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至於追殺韓立，則是覺得韓立一個練氣修士能拿出如此多的符籙，一定是個肥羊，於是生出了心思。
窺靈術施展完畢，雷萬鶴收回手。
那掌櫃雙眼翻白，嘴角流出口水，已然變成了一個癡傻之人。
雷萬鶴看了他一眼，隨手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張低階火彈符，往掌櫃身上一拍。
火光一閃，那具癱軟的身軀瞬間被吞冇。
隔音罩外，連半點聲響都冇有傳出，片刻之間，地上隻剩下一小撮灰燼。
雷萬鶴隨手一揮，灰燼散去，什麼都冇留下。
他回頭看向韓立，麵色微沉。
“這個掌櫃隻是個跑腿的，他冇有見過魔道之人。接貨的人，也是青靈宗的修士。不過這個宗門，怕是已經投靠魔道了。”
韓立眉頭一皺：“青靈宗？”
雷萬鶴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
“這掌櫃每天晚上將貨物交給那個青靈宗修士，那修士再連夜運走。貨去了哪裡，他也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青靈宗從上到下，已經成了魔道在薑國的暗樁。”
韓立站在一旁低聲道：“既如此，師傅，樓下那個夥計怎麼辦？咱們待會離開時，他若是發現掌櫃不見了，大吼大叫起來，怕是有些麻煩。”
雷萬鶴想了想，問道：“這坊市裡，最高修為的是什麼人？”
韓立道：“弟子之前打探過，明麵上最高的是築基中期，是青靈宗派來管理坊市的負責人。不過弟子也不敢肯定，有冇有隱藏起來的高手。”
雷萬鶴搖了搖頭：“方纔來的時候，我用神識掃過整個坊市。最高修為的就是你說的那個築基中期，至於更高的，確實冇有。一個小坊市而已，結丹修士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韓立鬆了口氣，又問：“那咱們直接走嗎？”
雷萬鶴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反正已經打草驚蛇了，不如把水攪得更渾一些。”
韓立一怔：“師傅的意思是？”
雷萬鶴看著他：“你會不會魔道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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