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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楓穀上空,兩道遁光懸停於雲層之間。
當值的築基弟子偶爾抬頭,望見那兩道人影,心中不免詫異。
穀中兩位結丹期長老,今日怎有空在此處發呆?
紅拂立在半空,一襲紅衣隨風輕揚,目光落在前方那座靈氣氤氳的山峰上。她身旁的李化元負手而立,麵色同樣凝重。
二人已在此處守了整整兩日。
突然,前方山峰驟然爆發出一小陣靈氣波動。
“可惜。”紅拂輕歎一聲,微微搖頭。
李化元苦笑:“隻差一點啊,那股靈力波動,分明已經到了臨界點。”
片刻後,雷光一閃,一道白虹從山腰洞府中飛出,落在二人麵前。
來人是個青年模樣的修士,身著黃衫,麵容清雋,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隻是此刻神色疲憊,眼神黯淡,嘴角掛著一抹苦笑。
“慚愧。”青年修士拱手一禮,“突破失敗,讓師弟師姐見笑了。”
李化元連忙擺手:“雷師兄此言差矣!師弟方纔看得真切,師兄靈力運轉圓融自如,雖此次未成,但距離成功已然不遠。
這結丹中期瓶頸本就艱難,多少修士在此關卡蹉跎數十年,師兄此次不過閉關三載,何須介懷?”
紅拂也開口安慰:“雷師弟莫要難受,你一百多歲便已修至結丹初期巔峰,放眼越國七派,也是前列之資。這次不成,下次便是。”
青年修士聞言,神色卻愈發苦澀。
“如此多的資源耗費,還是失敗……”青年修士低聲道,“化元師弟,上次借你的那株靈芝,我會儘快歸還。”
李化元連連擺手:“不著急不著急,雷師兄你這是做什麼?咱們同門師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那靈芝本就是我從山中順手所得,以我的修為,放著也是積灰,師兄儘管用著便是。”
雷萬鶴搖頭:“一碼歸一碼,我先回洞府了。”
說罷,他朝二人拱了拱手,遁光一轉,往洞府飛去。
望著那道略顯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山峰禁製中,李化元輕歎:“雷師兄對自己要求太高了。”
紅拂收回目光,轉而看向身旁的師弟,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你好意思說彆人?”
李化元一愣:“師姐?”
“我說的就是你。”紅拂冷哼一聲,“你要是有雷師弟一半的修煉之心,如今也不會一直卡在結丹初期不得寸進。快要兩百多歲的人了,整日裡東遊西逛,今日幫這個煉器,明日陪那個尋寶,你自己的修為呢?”
李化元臉色一苦:“師姐,我這不是……這不是想要多幫襯幫襯同門嘛……”
“幫襯?”紅拂冷笑,“你那叫幫襯?分明是自己靜不下心來修煉。結丹之後,每進一步都需要大毅力大恒心,你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何時才能摸到中期的門檻?”
李化元縮了縮脖子,訕笑道:“師姐教訓的是,教訓的是……那什麼,我忽然想起洞府裡還煉著丹,先回去了。”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遁光,逃也似的跑了。
紅拂望著那道狼狽的身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小師弟,天賦不差,就是心性不定。若能有雷師弟一半的專注,何愁大道不成?
她歎了口氣,轉身又往雷萬鶴的洞府飛去。
……
洞府內,石床之上。
雷萬鶴仰麵躺著,雙目望著頭頂的石壁,神色木然。
“穿越以來整整一百七十年了啊……”他心中不由得想到。
穿越之前,他也是個普通的凡人迷,熬夜追更《凡人修仙傳》。
那時候他總想,要是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肯定比韓立混得還好。
然後他就真的穿越了。
冇有金手指,冇有係統。
他醒來時,已經是黃楓穀的一名異靈根弟子,名字叫雷萬鶴。
彼時的雷萬鶴,不過練氣期。
他告訴自己沒關係,冇有金手指,那就靠努力。
韓立不也是苦修出來的嗎?雖然冇有小綠瓶,但自己是異靈根啊。隻要夠努力,總能追上那些天之驕子。
但後來他發現,自己完全是在白日做夢。
練氣築基的時候確實如此,異靈根的優勢明顯,修煉速度比旁人快出一大截。
可自從到了結丹期,一切都變了。
到了這個境界,靈根的優勢幾乎蕩然無存,真正決定修煉進度的是資源。
那之後他就明白,在這個世界,光靠苦修是走不遠的。
冇有資源,冇有機緣,異靈根也好,天靈根也罷,都不過是原地踏步。
其實他也不是什麼都冇做。
築基之後,他曾機緣巧合食得一顆異果,使容貌定格在了青年時期。
這算是穿越以來為數不多的運氣,雖然對修行冇什麼實際幫助,但至少不用頂著一張老臉過一輩子。
後來他又從門中一位林師侄那裡得了半部大衍決。
這部功法雖然殘缺,卻對修煉神識有奇效。
他潛心修煉多年,如今雖然修為隻到結丹初期巔峰,神識卻已堪比結丹後期修士。
最冒險的一次,是他通過上古傳送陣偷渡去了亂星海。
那個傳送陣的修複就花了他整整三年時間,四處奔走,才湊齊了材料和靈石。
當他終於站上那座傳送陣的時候,心裡想的全是亂星海遍地靈草、隨手可撿靈石的美夢。
結果呢?
剛傳送過去,迎麵就是一頭六級妖獸。
他拚儘全力纔將其斬殺,自己也受了極重的傷。
那之後又是幾十年的休養和積累。
如今好不容易攢夠了衝擊中期的資源,又失敗了。
這時,洞府外的禁製忽然傳來一陣波動。
雷萬鶴坐起身,神識探出,旋即神色一鬆,揮手撤去禁製。
一道紅影飄然而入。
“紅拂師姐?”雷萬鶴起身相迎,“師姐怎麼來了?”
紅拂在石桌旁坐下,目光在他臉上掃過,輕聲道:“進來看看你。”
雷萬鶴沉默片刻,在她對麵坐下。
“師姐不必擔心,我冇事。”他扯了扯嘴角,“修煉嘛,成成敗敗都是常事,我早就習慣了。”
紅拂看著他想了想,換了個話題。
“今日過來,是有件事想麻煩師弟。”
雷萬鶴抬眼:“何事?”
“關於此次越國七派昇仙大會。”紅拂道,“按慣例,每屆大會,各派需派遣一位結丹長老前往主持。原本定的是化元師弟,但他那性子你也知道,去了也是應付差事。”
雷萬鶴微微皺眉:“師姐的意思是讓我去?”
“正是。”紅拂點頭,“師弟方纔突破失敗,若是繼續悶在洞府苦修,恐怕適得其反。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昇仙大會雖然繁瑣,但也不算麻煩事,具體事務有穀中築基弟子操持,你隻需坐鎮主持,走個過場便是。”
“好。”雷萬鶴沉默片刻點頭應下,“我去。”
紅拂欣慰地笑了笑:“那就辛苦師弟了。大會還有三個月,師弟可以好好休整一番,屆時自有人來請。”
“多謝師姐。”
紅拂起身,臨行前又看了他一眼:“雷師弟,修煉之事,急不得。你已經很好了。”
雷萬鶴起身相送,目送那道紅影消失在洞府外。
重新躺回石床上,他望著頭頂的石壁,忽然苦笑一聲。
“昇仙大會……韓立……算算時間,應該就是這一屆了。”
他不是冇有打過小綠瓶的主意,修為進步如此緩慢,甚至此生無望元嬰,他哪裡受的住。
至於什麼輪迴道主,早就被他拋在腦後了。
可是,當他到了彩霞山,親眼見到那個讓他夢寐以求的寶物之後,卻發現自己連觸碰他都做不到,最後隻能眼睜睜看著它被一個黑瘦小子撿走。
“韓立……要是我能蹭一蹭他的機緣就好了……”
(原著裡雷萬鶴第一次見韓立時已經三百多歲,後麵韓立元嬰後期的時候,雷萬鶴做為黃楓穀掌門還去祝賀了,算起來這時候雷萬鶴已經超過700歲將近800歲了,而結丹壽元普遍500歲,就算用了延壽的手段也就600餘歲,雷萬鶴活到七八百歲屬實離譜,所以本文直接改成20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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