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守衛,怎麼了?」
黑衣修士眉頭一皺,目光在韓立身上掃了一圈,語氣沉了下來。
「既然是守衛,難道不知道我們是誰?我等乃是宗主特使,奉宗主之命前來收貨。放我們進去。」
韓立握著長槍,紋絲不動。
他下巴微微揚起,露出一副你誰啊的欠揍模樣道:「什麼宗主特使?沒聽說過,沒牌不讓進。」
此言一出,黑衣修士身後那兩個築基初期的修士臉色都變了。
其中一個圓臉的修士火冒三丈,他上前一步,指著韓立的鼻子罵道:「小子,你很囂張啊!你敢不讓我進?」
「行了。」黑衣修士抬手攔住他,低聲斥道,「剛才怎麼跟你說的?不要多事。」
那圓臉修士悻悻地退後一步,但眼睛還是惡狠狠地瞪著韓立。 ->.
黑衣修士轉向韓立,耐著性子問道:「要什麼牌?」
韓立不慌不忙的從腰間解下那塊,從青靈宗築基修士身上扒來的令牌,對著三人晃了晃。
「青靈宗內門弟子令牌。倉庫禁地,沒有令牌,誰都不讓進。」
黑衣修士看著那塊令牌,愣了一下。
他哪有青靈宗的令牌?
前兩次來收貨,根本沒人跟他說過需要令牌這回事。
到了地方,人就在等著呢,貨也已經備好了,清點完裝船就走,暢通無阻。今天怎麼冒出來個要令牌的?
他上下打量了韓立一眼,心中泛起一絲疑惑。
「你是不是新來的?」
韓立理直氣壯地道:「新來的怎麼了?管你啥事兒?」
黑衣修士心中暗道:果然是新來的,怪不得不知道規矩。
他壓下心中的不耐,耐著性子解釋道:「我等不是第一次來了。前兩次從未要過什麼令牌。我們是宗主特使,有宗主的特殊命令,不需要令牌。」
韓立斜著眼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那就把宗主的命令拿出來我看看。」
黑衣修士嘴角一抽。
宗主的命令?那都是口頭傳達的,哪有什麼書麵命令?他上哪兒拿去?
「宗主的命令是口諭,沒有文書。」他強忍著怒氣,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你若不信,可以進去問你們劉師兄。他認識我們。」
韓立搖頭:「劉師兄說了,他在裡麵清點貨物,任何人不得打擾。我進去通報可以,但你們得在外麵等著。」
黑衣修士深吸一口氣。
「那你進去通報。」
「不行。」韓立又搖頭,「劉師兄說了,他清點完之前,不許任何人進去打擾。我進去他肯定罵我。」
黑衣修士眉頭皺成了川字:「那你想怎樣?」
韓立想了想,一臉認真地說:「要不你們再等一會兒?等劉師兄清點完了,自然就出來了。」
黑衣修士抬頭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經爬到了正中。
他咬了咬牙,決定再忍一忍。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韓立把長槍往地上一杵,兩手往胸前一插,抱著槍桿,身子往旁邊的柱子上一靠。
他一條腿支著地,另一條腿微微彎曲,腳尖在地上一點一點地晃著,眼睛半眯著,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那兩個築基初期的修士看到他這樣子,又是氣的火冒三丈,好幾次想動手,都被黑衣修士攔住了。
「再等等。」黑衣修士低聲說。
又過了一刻鐘。
黑衣修士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寒意。
「讓開。我們要進去。」
韓立還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長槍往地上一杵,攔在門口。
「沒令牌,不讓進。」
「我說了,我們是宗主特使!」
「那就拿令牌來。」
「沒有令牌!」
「那我也沒辦法。」韓立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也是按規矩辦事。幾位要是有意見,去找宗主說理去,別為難我一個看門的。」
黑衣修士氣得臉都青了。
他在魔道六宗裡雖然不是頂尖人物,但好歹也是築基後期的修士,走到哪兒不是被人客客氣氣地供著?
今天居然被一個築基初期的小嘍囉攔在門口,還跟他掰扯了快半個時辰!
換作平時,他早就一掌拍過去了。
但他不能。
來之前,宗內的結丹長老反覆叮囑過,千萬不要和薑國的弟子發生衝突。
這些薑國的宗門雖然明麵上已經投靠了魔道,但其實都是牆頭草,誰贏他們幫誰。
現在魔道還沒正式動手,這些人隨時可能翻臉。
萬一和他們爆發了衝突,到時候哪個腦子一熱,把投靠的事抖出去,麻煩就大了。
甚至為了避免薑國的人二次反水,他的儲物袋中還儲存了薑國修士投靠魔道的證據,和雙方之間的通訊信箋,就是為了出現意外的時候魚死網破。
黑衣修士深吸一口氣,將湧到嗓子眼的怒火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知道,今天這個門是進不去了。跟這個油鹽不進的小嘍囉掰扯下去,除了浪費時間沒有任何意義。
他轉過身,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我們去找你們門主。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一甩袖子,大步往外走。
那兩個築基初期的修士對視一眼,連忙跟了上去。
那圓臉的臨走還回頭瞪了韓立一眼,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韓立心中一動,找門主?
這要是真去找門主,那事情還不得全暴露了?
門主一來,地上那些被迷暈的守衛一被發現,他這身衣服一被揭穿,師傅還在裡麵搬靈石呢。
韓立腦子飛快地轉著,想要找個理由攔住他們,可一時半會兒哪想得出什麼好藉口?
「幾位且慢!」
他剛開口,話還沒說完。
「轟!」
一道刺目的雷光撕裂夜空。
那雷光太快了,快得韓立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隻聽見一聲炸響,眼前白光一閃,那築基後期的黑衣修士整個人被雷光吞沒,渾身焦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上還冒著青煙。
緊接著,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倒地的黑衣修士身後,他手掌上電弧還未散盡,正是雷萬鶴。
「師傅!」韓立驚撥出聲。
那兩個築基初期的修士亡魂大冒,臉色刷的白了。
一個轉身就跑,另一個手忙腳亂地去摸法器。
韓立反應極快,抬手一揮,金蚨子母刃化作數道綠色光刃,朝那個摸法器的修士斬去。
光刃劃過,那修士慘叫一聲,手中的法器還沒祭出,人已經倒了下去。
另一個跑出十幾丈遠的修士也沒能逃掉。
雷萬鶴抬手一指,一道雷光從指尖射出,擊中那人的後背。
那人渾身一顫,往前踉蹌了兩步,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再也不動了。
眨眼之間,三個魔道修士,一個築基後期,兩個築基初期,全部斃命。
韓立看著地上三具焦黑的屍體,嚥了口唾沫。
「師傅,您不是說不能動手嗎?」
雷萬鶴拍了拍手,沒好氣地道:「廢話,他都去找門主了,再不動手還等什麼?」
韓立訕訕地閉了嘴。
雷萬鶴看了看四周,這麼大的爆炸聲,肯定驚動了青靈宗的人。
「動靜是大了點。」他皺了皺眉,隨即又舒展了,「不過無所謂,反正東西都到手了。」
他伸手一撈,將三人的儲物袋拿走,接著施展火彈術,將三人屍體焚燒殆盡,最後轉身大步往倉庫外走,韓立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