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送上門的水魚 藏書全,.隨時讀
在韓恆的吩咐下,那名自稱為鬼靈門特使的人,很快便被兩名燕家弟子一左一右「護送」到了大殿中央。
來人一身玄色勁裝,鑲著暗紅色的雲紋邊,領口與袖口處用更深的絲線繡著繁複而詭異的纏枝鬼符。
腰間緊束黑綢帶,臉上覆蓋著一副青銅鑄造的鬼麵具,隻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和一雙看不出情緒的嘴唇。
頭髮用一根不知是何生靈的蒼白骨簪高高束起,整個人站在那裡,便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淡淡縈繞,混合著一種陰寒的法力波動,給人一種莫名的寒意。
總的來說,這人給人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或許是因為修煉了血靈**,渾身都散發著一股陰冷血腥的氣息。
此人的修為,也隻有築基後期,想來鬼靈門的第一次試探不可能派出太過重要的角色。
燕雲山高踞主位,麵色沉穩,用審視的目光掃過下方站定的麵具人,沒有絲毫寒暄客套,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說吧,鬼靈門好端端的,不遠億萬裡從天羅國找上我們燕家堡,所謂何事?」
燕雲山對麵具男釋放了一絲威壓,語氣中帶著一家之主不容置疑的威嚴。
感受到燕雲山身上的境界威壓,麵具男臉色大變。
說好的對方隻有結丹中期呢!現在看來完全就是結丹後期的威勢!
是鬼靈門的情報有誤,還是燕雲山偷偷摸摸的突破到了結丹後期?
鬼靈門特使的目光在青銅麵具後快速地掃過全場,在看到燕如嫣時,不由得停頓了下,想來這位容貌驚為天人的少女就是少主所說的燕如嫣了。
想到這位很可能會成為少主夫人,麵具男也沒再看,而是把目光定格在了燕雲山身上。
他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帶著一絲沉悶和刻意壓低的沙啞。
「燕堡主,在下確有要事稟報。不過,此事關係重大,涉及貴我兩派淵源與未來天機,不知能否————讓在下與堡主一人單獨詳談?」
麵具男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試探和謹慎。
燕雲山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似笑非笑。
他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有什麼事這裡不能說?在座的都是我燕家堡最核心的成員,是我的兄弟子侄,摯愛親人,他們都是我燕雲山最信任的人!」
「如果連他們都不可信,那我燕家堡上下,就再無人可信了!」
燕雲山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一方麵是表明態度,另一方麵,也是說給身旁的韓恆聽的。
開玩笑,單獨會麵?誰知道這鬼靈門的人安的什麼心?萬一讓賢婿韓恆心生芥蒂,那纔是因小失大!
「這————堡主,此事確實事關重大,牽扯甚廣,還望堡主三思————」麵具男似乎還想爭取。
「不必多言!」燕雲山直接打斷了他,語氣已然帶上了一絲不耐。
「若你連我燕家堡核心在此都信不過,覺得我等會泄露訊息,那我們之間,也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來人,送客!」
眼見燕雲山態度如此堅決,絲毫沒有轉圜的餘地,麵具男心中雖有不甘,卻也怕真的就此被趕出去,完不成宗門交代的初步試探任務。
麵具男連忙抬手,語氣緩和下來。「堡主且慢!既然堡主如此信任麾下,那在下便在此直言了。」
他清了清嗓子,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凝重。
「堡主可知————我鬼靈門與燕家堡,三百年前的約定?」
說完,他刻意停頓了一下,青銅麵具後的目光緊緊盯著燕雲山的臉,試圖捕捉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
然而,燕雲山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彷彿聽到的隻是一句無關緊要的問候。
麵具男心中微沉,隻好繼續說了下去。「三百年前,燕家堡的初代祖師,便是出自於我鬼靈門。」
「這份香火之情,淵源之深,想必堡主不會不知吧?」
「這我當然知道。」燕雲山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若非念及這份早已淡去的淵源,你以為今日你一個築基能如此輕易地站在這燕家堡的大殿之上與我說話?」
麵具男聞言,精神似乎一振,以為找到了突破口,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熱切:「看來堡主果然是個念舊情、明淵源之人!既然如此,何不藉此良機,續上這段中斷已久的情誼,讓燕家堡重歸鬼靈門麾下呢?」
「實不相瞞,我們門主對於堡主您這樣結丹後期的大高手,那可是求賢若渴啊!」
「而且我們門主的師父和燕家老祖是同一位師傅門下的親師兄弟。算算輩分,堡主可還是我們門主的親師叔嘞。」
「燕家一旦回歸,堡主在我鬼靈門內的地位,絕不會在幾位長老之下!甚至就連擔任副門主一職也不是不可能。」
麵具男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燕雲山,見對方依舊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樣子,心中不免有些焦急,隻好丟擲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試圖施加壓力。
「堡主,在下還需告知一事。」
「我魔道六宗已然集結大軍,不日便會揮師東進。」
「區區越國七派,看似同氣連枝,實則各懷鬼胎,在我六宗聯軍麵前,不過是土雞瓦狗,彈指可滅!」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傲然和威脅。「燕家堡地處越國東部邊境,乃是與魔道六宗接觸的最前線。」
「一旦大戰爆發,燕家堡必將首當其衝,成為雙方必爭之地。」
「屆時,麵對我魔道六宗如虹的兵鋒和六十多位元嬰大能的威勢,燕家堡————又要何去何從呢?」
「是選擇螳臂當車,隨七派一同覆滅,還是————擇木而棲,重現昔日榮光?」
鬼靈門特使的聲音帶著蠱惑,彷彿已經看到了魔道鐵蹄踏平越國,燕家堡在戰火中哀嚎的場景。
「哼,戰端未起,勝負猶未可知。閣下現在就斷言鹿死誰手,是否太早了些?」燕雲山冷哼一聲,反駁道。
「況且,我燕家堡雖處越國邊境,但與你們魔道六宗的地盤之間,尚且隔著數個國家,緩衝餘地並非沒有。」
「你們門主如此急切地就想讓我燕家堡下注站隊,是否————太托大了一些?」燕雲山的話語中帶著質疑和冷靜的分析,並未被對方的恐嚇所動。
麵具男見威逼利誘效果似乎都不顯著,心思急轉,換上了一副更為推心置腹的語氣。
「堡主明鑑,晚輩今日前來,句句屬實,不光是為了我鬼靈門的發展,更是為了燕家堡的千秋基業著想啊!」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低,卻更能引人注意,「修仙界,說到底,還是實力為尊!
燕家堡如今在越國,之所以屈居七派之下,受他們些許鉗製,根本原因,不就是因為堡內沒有元嬰修士坐鎮嗎?」
他話鋒一轉,終於丟擲了最重要的誘餌:「據我們所知,堡主的愛女,燕如嫣姑娘,身具千年難遇的天靈根,資質無雙!」
「而巧合的是,我家少主,亦身具異靈根中的暗靈根」!天靈根與異靈根,此二者,正是修煉我鬼靈門至高雙修秘法—血靈**」的上上之選!堪稱天作之合!」
麵具男的語氣愈發具有煽動性。「以他們二人這萬中無一的資質,若結為道侶,同修血靈**,彼此相輔相成,莫說是結丹期,就是未來雙雙進階元嬰期,也有極大的可能!」
「堡主可以想像,屆時,燕家堡一門雙元嬰,威震一方,淩駕於越國七派之上,豈非指日可待?」
他最後又加上了至關重要的一記籌碼。
「而且,我們少主親口承諾,若能與如嫣姑娘結為道侶,他們日後所出的子嗣,無論男女,將同時擁有鬼靈門少主與燕家堡大小姐的血脈,可成為下一任鬼靈門門主與燕家堡堡主的唯一繼承人!」
「屆時,兩派合一,共尊一主,這是何等的盛事?燕家堡的基業,將通過與鬼靈門的融合,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一連串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打在殿內眾人的心上。
即便是知道內情的燕家核心,也不得不承認,鬼靈門給出的條件,表麵上看起來,確實極具誘惑力。
一門雙元嬰,統一鬼靈門與燕家堡,這幾乎是能讓任何一個家族瘋狂的未來藍圖。
燕雲山胸膛微微起伏,沉著聲,一字一頓地問道:「還、有、別、的、沒?」他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壓抑著什麼情緒。
這反應落在麵具男眼中,卻成了心動和掙紮的表現。
他心中暗喜,以為自己丟擲的誘餌終於起了作用,讓對方內心產生了劇烈的波動。
他連忙趁熱打鐵:「堡主,此乃千載難逢的良機啊!無論是為了燕家堡的安危,還是為了未來的輝煌道途,與我鬼靈門聯姻,都是最佳選擇!」
他卻沒有注意到,坐在燕雲山下首,一直安靜聆聽,未曾開口的韓恆,眼神中掠過一絲冷嘲。
韓恆的右手一直藏在桌下,輕輕握著身旁燕如嫣的柔荑。
感受到那鬼靈門特使提到「聯姻」時,燕如嫣小手瞬間的僵硬和一絲冰冷的殺意,韓恆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稍安勿躁。
就在燕雲山覺得火候差不多,準備按照事先與韓恆商量的,先虛與委蛇,套取更多魔道六宗情報,然後再翻臉將此人拿下之際,韓恆卻搶先一步,用一種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漫不經心的語氣開口了。
「哦?聽起來,你們鬼靈門的少門主,對我家的嫣兒倒是誌在必得嘛。」
韓恆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雖然對於韓恆話語中提到的我家嫣兒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太過在意,隻以為韓恆是嫣兒的堂兄。
「既然是想求娶燕家堡的掌上明珠,光靠空口白牙的未來畫餅,恐怕————有些不夠誠意吧?」
此時燕如嫣的心疾已經被韓恆送來的血靈花給治癒了,因而並沒有陷入昏迷。對方也就不可能拿這件事來做突破口。
隻見韓恆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彷彿真的在認真考慮這門親事,慢悠悠地問道。
「不知————你們鬼靈門,打算向我家嫣兒下什麼聘禮?」
此言一出,那鬼靈門特使明顯愣住了,青銅麵具下的眼睛似乎都瞪大了幾分。
事情————竟然進展得如此順利?他不過是鬼靈門派來打個前哨,進行初步接觸和試探的人員,最主要的任務是收集燕家堡的態度和內部情報,根本就沒指望第一次見麵就能勸降成功,更別提談到聯姻的具體細節了。
結果沒想到,這燕家堡堡主還沒表態,他身邊這位看起來年紀不大、氣度不凡的年輕核心成員,竟然直接問起了聘禮?
難道————這燕家堡內部,其實早有歸附之意?隻是燕雲山礙於麵子,不好親自開口談條件,所以才讓這小輩出麵?
因為燕雲山之前明確說過在場都是燕家核心,麵具男自然地將韓恆當成了燕家的嫡係子弟,完全沒有懷疑他的身份和動機。
他心中瞬間被一股巨大的驚喜填滿,彷彿看到了天大的功勞在向自己招手。
「這————這個————」麵具男一時語塞,他許可權有限,哪裡敢輕易承諾具體的聘禮清單?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用充滿保證的語氣說道。「這位道友問得好!聯姻大事,聘禮自然不可或缺!不過,此事關係重大,具體清單,在下不敢擅專,需得回稟門主和少主方能定奪。」
「但請堡主和諸位放心,以我鬼靈門的雄厚底蘊和對此次聯姻的重視,屆時拿出的聘禮,定然是修仙界罕有的奇珍異寶,功法秘術,絕不會讓燕家堡失望,必讓堡主麵上有光!」
他心中已經開始飛速盤算,回去後要如何添油加醋地匯報,強調燕家堡確有歸附之心,隻是需要足夠分量的「誠意」來打動。
或許,這門看似艱難的勸降任務,真能在他手上取得突破性的進展?
他卻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桌下,韓恆正輕輕摩挲著燕如嫣溫軟的手背,神識傳音過去,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嫣兒,看來你這天靈根」還挺值錢。有人上趕著要送一份厚禮」來了。不要白不要,正好充實一下燕家的家底。」
燕如嫣微微側頭,瞥了韓恆一眼,美眸中閃過一絲嬌嗔和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對身邊之人全然的信任。
她輕輕回握了一下韓恆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看來,夫妻兩這是打算坑一波大的。
如今燕如嫣可沒有性命垂危的把柄在,鬼靈門要想勸降燕家,就得拿出實打實的好處才行。
大殿之上,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燕雲山看到韓恆開口,便順勢保持了沉默,將舞台交給了自己的賢婿。
而鬼靈門特使則沉浸在意外「突破」的喜悅中,開始更加賣力地描繪著鬼靈門與燕家堡結合後的美好未來。
隻是那未來的藍圖中心,那所謂的「天作之合」,註定隻是一場鏡花水月。
在送走鬼靈門的特使後,燕雲山才開口問道。「賢婿,你這是————」
「送上門來的水魚不宰白不宰,不管他們送什麼,我們照單全收就是。」
「可是事後他們會不會報復————」燕雲山有些擔憂道。
「無妨,魔道六宗可不是鬼靈門說了算。如果他們敢報復,那就等於撕毀了我和六宗的約定,六宗是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他們隻能把牙打碎吞進肚子裡。」
「對了嶽丈大人,如果鬼靈門向你詢問需要何種聘禮時,你可以隱晦的向他們提出一定要有鬼靈門的鎮派絕學血靈**。」
「除此之外你還可以隨便獅子大開口。燕家堡是越國的橋頭堡,想來鬼靈門為了能在六宗入侵的行動中賺取功勞都會答應的。」
「畢竟在他們看來,送出去的遲早會回來的,畢竟連整個燕家都是他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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