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有漏撿
顧長青的大腦，此刻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什麼叫神祇？
神祇就是，你看的是熱鬧，他看的是門道。不，他看的根本就不是道，他本身就是道！
那個被騙得傾家蕩產的年輕人，在顧長青眼裡是個標準的“新人韭菜”，可在前輩眼中，恐怕就跟路邊一棵隨風搖擺的野草沒什麼區別，連多看一眼的價值都沒有。
這種視眾生如芻狗，萬物為虛妄的境界……
顧長青狠狠地嚥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格局還是小了。什麼《避坑指南》，在絕對的實力和洞察力麵前，就是個笑話。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厲飛雨身後，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此時此刻，他不再是嚮導，更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在朝拜的路上，連呼吸都怕驚擾了前方的神明。
厲飛雨的腳步很穩，不快不慢，對周圍震耳欲聾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充耳不聞。他的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那些在旁人眼中或真或假的“寶貝”，在他眼中與路邊的石子無異。
顧長青看在眼裡，心裡愈發篤定。前輩來這裡，絕對不是為了買東西。他就是在巡視，對，巡視自己的凡間領地！
就在顧長青的思緒快要飄到九霄雲外時，厲飛雨的腳步，停了。
停在了一個……堪稱垃圾堆的攤位前。
這個攤位位於坊市最偏僻的角落，攤主是個頭髮花白、氣息萎靡的老修士，練氣二層的修為，眼看就要到大限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死氣。
攤位上更是慘不忍睹。
一塊破了角的硯台，據說是某位築基前輩用過的，上麵還殘留著“道韻”。
幾柄銹跡斑斑的法器殘刃，攤主吹噓是上古法寶的碎片。
還有一堆黑乎乎、看不出原貌的礦石，被當成煉器失敗的廢料堆在那裡。
整個攤位都散發著一股“窮”和“喪”的氣息，路過的修士無不掩鼻繞行，生怕沾染了晦氣。
顧長青的《凡人修仙避坑指南》裡，對這類攤位有明確標註：一級危險區域！攤主多半是壽元將近，想在臨死前坑一筆，買棺材本。東西全是廢品，誰買誰倒黴。
可前輩，這位爺，他偏偏就停在了這裡。
顧長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前輩要幹什麼？難道是要點化這位將死的老修士？讓他頓悟成佛，立地飛升？
厲飛雨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廢料中的一個不起眼的物件上。
那是一枚戒指。
或者說，是一枚戒指的殘骸。通體是一種暗沉的、近乎於黑的銹色，上麵布滿了磕碰的痕跡，甚至還有一個明顯的斷口，造型古樸，卻毫無美感，更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
扔到凡人的鐵匠鋪裡，都會被當成廢鐵，一文不值。
顧長青也看見了，他眼皮跳了跳。
完了，前輩的品味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這破玩意兒，送給我我都嫌佔地方。
那老攤主原本耷拉著眼皮，一副隨時會咽氣的模樣，見到有人駐足，渾濁的眼睛裡才勉強擠出一絲光亮。
他順著厲飛雨的視線看去，看到了那枚破戒指，嘴角抽了抽，有氣無力地開口：
“道友……好眼力。此物……乃是我家祖傳，據說是……上古修士的空間法器，隻是損壞了……道友若是喜歡，三塊……不，兩塊靈石拿走。”
他說得自己都沒什麼底氣，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顧長青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還空間法器？你怎麼不說這是仙界掉下來的呢？就這破爛，還敢要兩塊靈石？真當人是傻子啊。
他剛想開口，用自己三寸不爛之舌，幫前輩把價格砍到一塊靈石買一送一，順便再教育一下這老頭做人要厚道。
可厲飛雨卻先他一步開了口。
“可以。”
聲音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然後，他便從儲物袋裡摸出兩塊下品靈石，隨手扔在了攤位上。
顧長青：“……”
老攤主：“……”
周圍零星幾個用眼角餘光看熱鬧的修士：“……”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就……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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