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登記
黃楓穀的掌門大殿，建在主峰之巔，終年雲霧繚繞，青瓦飛簷在雲海中時隱時現，頗有幾分仙家氣派。
厲飛雨的身影出現在殿前廣場時，守門的兩個鍊氣期弟子隻是瞥了一眼，便又站得筆直。來人氣息內斂，但那身深紫色勁裝和冷峻的氣場，讓他們本能地不敢多看。
踏入大殿，一股檀香混雜著陳年書卷的氣息撲麵而來。殿內空曠，光線從高窗投下，照著一道道浮塵。正對殿門的，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案後坐著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留著三縷長髯的中年修士，正是黃楓穀掌門，鍾靈道。
他正低頭批閱著一卷玉簡，手邊的狼毫筆不時在上麵圈點，神情專註。
“弟子厲寒，求見掌門。”
厲飛雨的聲音不大，在這空曠的大殿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鍾靈道聞聲抬頭，目光平和地掃了過來。對於“厲寒”這個名字，他有些印象。幾個月前，一個鍊氣十層的弟子，這屆剛加入黃楓穀的弟子，半年前還親手交給他一枚築基丹。
“何事？”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常年身居高位養成的沉穩。
“登記修為。”厲飛雨言簡意賅。
鍾靈道放下了手中的筆，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登記修為？這弟子入門時是鍊氣十層，這才半年不到，莫非是突破到十一層了？速度倒是不慢。
“哦？修為精進是好事。你如今是鍊氣……”
他的話沒問完，因為厲飛雨身上那層刻意收斂的氣息，在他主動開口的瞬間，如同褪去偽裝的潮水，顯露出了冰山一角。
那不是鍊氣期的靈力波動。
鍾靈道後麵的話卡在了喉嚨裡，他扶著書案邊緣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那股靈壓雖然一閃即逝，但厚重凝實，絕非鍊氣期修士所能擁有。
他的眼神變了，原本平和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像是兩柄出鞘的利劍，直刺厲飛雨，想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築基了。”
厲飛雨平靜地吐出兩個字，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
大殿內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寂靜。
鍾靈道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維持著那個前傾的姿勢，一動不動，隻有那雙眼睛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築基？
他是不是聽錯了？
一個半年多前還是鍊氣十層的弟子，現在跑到他麵前說，他築基了？
這是什麼荒唐的笑話！
他見過天才，黃楓穀的那位師妹，十六歲築基，被李化元收為關門弟子，視為結丹的希望。
而眼前這個厲寒，看起來不過十**歲，入門還沒半年，就築基了？
鍾靈道活了一百多年，自問心性早已磨鍊得古井無波，但此刻，他的心湖被投下了一塊巨石。他緩緩坐直了身體，死死盯著厲飛雨，神識毫不客氣地探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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