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寄存處!!!放心交給我吧!】
“你是……?”
厲飛雨的意識像是沉在萬丈深淵的頑石,被一股外力強行拽回水麵。
痛。
顱骨內像是被活生生塞進了一座巍峨山巒,脹痛欲裂。無數支離破碎的記憶畫麵,夾雜著屍山血海、星辰崩碎的宏大與恐怖,正與這具身體原有的、瑣碎得可笑的記憶瘋狂衝撞、撕扯。
更深處,一股劇痛從骨髓裡滲出來,像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頭。
這點折磨,對於一個曾將神魂烙印於星河之上的魔尊而言,倒也算不上什麼。
“我是神手穀的,你先別說話!”一個略顯稚嫩,但沉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這毛病古怪得很,我也隻能用銀針暫時封住你幾處大穴。想根治,恐怕得去找我師父墨大夫。”
厲飛雨費力地撐開眼皮。
一張黝黑卻不失清秀的臉龐映入眼簾。少年正捏著他的脈搏,眉頭緊鎖,眼神裡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審視和探究。
韓立。
這兩個字在他心底無聲浮現,記憶的洪流瞬間對上了號。他嘴角微不可查地扯了一下,牽動了臉上的傷口,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採藥的弟子,日後的韓天尊。
……有意思。
“喂!想什麼呢?”
韓立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見他回神,已然麻利地收回了所有銀針。動作快而不亂,顯然是個中老手。
“好多了。”厲飛雨坐起身,動作有些僵硬,但遠超一個重病之人該有的利落。他發出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看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未來卻攪動三界的仙界至尊,用一種平鋪直敘的口吻開口。
“多謝。我厲飛雨,欠你一次。”
結合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他清楚是抽髓丸的藥力反噬發作了。有趣的是,他並未主動暴露,眼前這個醫術還算不錯的少年,似乎也沒有看出真正的根源,隻是當成了某種奇特的內傷。
韓立臉上露出一抹與年齡不符的淡然,甚至帶著點疏離:“我一個採藥的,能有什麼事好麻煩厲師兄?倒是你,自己的麻煩恐怕比這病痛要大得多吧?”
“風頭蓋過門中一眾堂主、長老,你的日子,又能好過到哪裡去?”
韓立的話像一根針,尖銳而直接。
可惜,他紮在了一塊萬載玄冰上。
厲飛雨甚至懶得回應。區區凡人宗門裡雞毛蒜皮的勾心鬥角,在他眼中,連一場像樣的鬧劇都算不上。
“我叫韓立。”韓立見他毫無反應,也不著惱,主動報上家門,像是在完成某種例行公事。“厲師兄武功高強,叫我韓師弟就行。”
“韓師弟。”
厲飛雨點頭,算是應下。他不再多言,雙腿一蹬,運起這具身體本能的輕功。
身形幾個起落,便沒入了山林深處。
隻有他自己清楚,這具身體已經是個空殼子。
千瘡百孔,經脈枯竭如乾涸的河床。僅僅是施展凡俗的輕功,都讓他感到一陣陣虛浮無力。對他而言,這種感覺比神魂撕裂還要屈辱。
當務之急,是重踏仙途。
若以現在這副破爛身軀強行施展任何一種魔道秘術,恐怕術未成,這脆弱的凡人之軀會先一步崩解成塵埃。
回到那間偏僻的獨立小屋,厲飛雨關上門,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
前世浩如煙海的功法秘籍在他識海中如繁星般閃爍,無需篩選,一個念頭便已鎖定——《大自在天魔經》。
此功法霸道絕倫,修鍊前提,便是在丹田內凝聚一顆“魔種”。魔種一旦成型,便會吞噬修士自身所有靈根,化為己用,取而代之。
沒有靈根,亦能用自身精血強行凝聚。
厲飛雨沒有半分遲疑,雙手掐訣,引動體內本就不多的精血,如同壓榨甘蔗一般,向丹田處狠狠絞榨而去!
一炷香後,一顆黃豆大小、色澤暗淡的魔種雛形在丹田內緩緩凝實。
就在這時,那魔種猛地一顫!
四道比墨汁更濃鬱的漆黑魔氣,如四條飢餓了千年的毒蛇,驟然從魔種中射出,精準無比地鑽入身體各處,找到了潛藏在血肉經脈中的靈根,開始了瘋狂的撕扯、吞噬。
金、水、火、土,四靈根。
這具身體竟還有這等資質。
在此界,這是人人唾棄、斷絕仙途的偽靈根。但在他眼中,卻是當下最肥沃、最及時的養料。
一念閃過,丹田內的魔種已然吞噬殆盡,徹底凝實。通體漆黑,幽深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一股遠比之前精純百倍的魔氣從魔種中反饋而出,如開閘的洪水,瞬間沖刷四肢百骸!
厲飛雨立刻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運轉起《大自在天魔經》第一層心法。
“哢!哢哢!”
枯竭的經脈被魔氣強行貫通、拓寬,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脆弱的骨骼在魔氣的淬鍊下,爆出炒豆般的密集脆響。
因抽髓丸而造成的身體虧空,被這股蠻橫霸道的力量瞬間補全、碾碎、然後重塑!
一夜之間,鍊氣三層。
厲飛雨緩緩睜開雙眼,一道漆黑的精光在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他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法力,雖然微弱,卻是真真切切的法力!他終於不再是那個連輕功都施展不穩的凡人!
他捏緊拳頭,骨節爆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一絲漆黑的魔氣在他指縫間一閃而沒。
七玄門?
不過是他魔尊重臨世間的第一塊踏腳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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