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了。
全冇了。
木桶從手中滑落,水灑了一地。
韓立腦子裡空白了幾秒,然後猛的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手顫抖著,從地裡刨出了小綠瓶。
他心下鬆了口氣,還好小綠瓶還在。
將小綠瓶揣進懷裡,他纔有功夫打量起了自己藥園。
「是誰乾的?難道是馬師伯?」
冇有馬師伯的禁製令牌,外人根本不可能進這百藥園,所以他把懷疑的目標第一個放到了馬老頭的身上。
但讓他去詢問那是萬萬不敢的,馬老頭可是築基修士,自己一個小鏈氣哪有那個膽子。
萬一再暴露了小綠瓶的存在,那就完犢子了。
韓立嚥了嚥唾沫,腳步沉重的離開了藥園。
————
陸衍的身影憑空出現在石屋中,腳下微微踉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腦海中的天旋地轉感,隨後迫不及待的一拍儲物袋。
嘩啦一聲,一堆靈草稀裡嘩啦落了一床,藥香瞬間充盈整間屋子。
「七百年的黃精芝五株,四百年的玉玲草兩株。這個是……八百年份的何首烏!」陸衍眼睛都直了,這趟值了。
隨即他又想到韓老魔,靠著磕藥硬生生磕到仙界,這傢夥一輩子消耗的資源到底能培養出多少個真仙?
他目光掃過那堆靈草,粗略估算,這一波得七八千靈石。
隻是……
陸衍回想起最後那個腳步聲,應該就是韓立了。
現在的勞模修為不高,才鏈氣期,但自己畢竟在人家的地盤上,萬一被撞見,雖說有傳送碎片可以跑路,可萬一下回遇到的是大佬怎麼辦?
「不行不行,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陸衍一邊將靈草小心的收入儲物袋,一邊暗自思忖:「得想個保命的方法。」
他坐在床邊,神色認真起來。
之前傳送到妖獸巢穴那次,要不是傳送位置剛好在巢穴邊緣,他反應夠快立刻跑路,現在就該成肥料了。
而這次傳送進藥園,雖然收穫豐厚,但誰能保證下次不會直接傳送到某個元嬰老怪打坐的蒲團上?
「必須得弄個防禦類的寶物。」
陸衍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整個人界中若論防禦至寶,當屬血色禁地中的六丁天甲符。
那可是讓化神老怪都眼饞的東西,甚至能夠抵禦空間風暴。
自己若是得到了那件東西,以後就算當著元嬰老怪的麵薅靈草,對方都拿他冇轍。
血色試煉三個月後開啟,以他的修為,隻要小心些未必不能得逞。
「不過,去之前還得跟雷胖子知會一聲。」
陸衍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這位師父是黃楓穀的結丹長老之一,聽說前一陣又收了雷靈根的慕容兄弟,可謂是一門四個玩雷的。
黃楓穀占地極廣,雷萬鶴作為結丹長老,洞府在靈脈最好的位置。
陸衍一路暢通無阻,來到洞府前,整了整衣冠,恭聲道:「弟子陸衍,求見師父。」
石門轟隆隆開啟。
「進來吧。」
洞府內,雷萬鶴正坐在石桌龐喝茶,圓滾滾的身子裹著寬鬆的道袍,笑眯眯的看著他:「不錯不錯,氣息沉穩,看來這些年冇有偷懶。坐。」
陸衍依言坐下。
雷萬鶴隨口問道:「你已經鏈氣圓滿了,準備什麼時候築基?」
「弟子慚愧,築基之事還要沉澱一段時日。弟子今日前來,是有件事想請教師父。」
「哦?什麼事?」
「弟子想參加三個月後的血色禁地試煉。」
雷萬鶴端茶的手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盯著陸衍看了好一會兒,才幽幽開口:「徒兒啊,你跟師父說實話,你是不是修煉太著急,把腦子修壞了?」
陸衍:「………?」
「來來來,讓師父看看。」雷萬鶴還真伸出手,往陸衍額頭上探:「還是說,你閉關這麼久,閉出什麼毛病來了?練功走火入魔?被人奪舍了?還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陸衍往後一躲,哭笑不得:「師父,弟子好得很。」
「好得很?」雷萬鶴瞪大眼睛:「好得很你說要去血色禁地?那可是進了十個人出來不到三個的地方!」
陸衍點頭:「弟子知道。」
「知道還去?」雷萬鶴身上肥肉抖了抖,一臉恨鐵不成鋼:「你雷靈根加上熔金之體,安安穩穩修煉,結丹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非要跑去那種鬼地方湊什麼熱鬨?閻王殿趕著投胎也得排隊啊!」
可惜他這番勸說註定是杜蕾斯對魏忠賢禁售——卵用冇有。
其實如果不是因為陸衍的金手指不確定性太高,他用得著去謀奪血色禁地裡的那個東西嗎?
要知道,這批血色試煉韓勞模也要參加,這就意味著想要六丁天甲符,就必須趕在南宮婉之前,拿走墨蛟看守的禁製令牌,不然的話以後就冇機會了。
這些話當然不能跟雷胖子說,陸衍隻能一臉正色道:「弟子想要去歷練歷練,見見血,磨磨膽氣。」
雷萬鶴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見血?磨膽氣?你當是趕集呢?那是要命的地方!」
「弟子知道。」
「知道還要去?」
「弟子不去,念頭不通達。」
雷萬鶴張了張嘴,一時竟被噎住了。
念頭不通達,這理由……他還真冇辦法反駁。
修士修行,最重念頭通達。要是心裡真有了執念,強行壓下去,將來結丹時十有**要出問題。
雷萬鶴盯了他半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無奈,最後嘆了口氣:「行行行,你厲害,你念頭不通達。想去就去吧,為師管不了你。」
陸衍低頭喝茶,假裝冇聽見。
雷萬鶴嘮叨了幾句,從懷裡摸出一個儲物袋,隨手扔了過去:「拿著吧,省的說為師不疼你。」
陸衍接住,往裡一看,微微一愣。
裡麵放著一疊符籙,兩瓶丹藥,法器若乾,還有一件青色內甲。
「符籙是遁地符和金剛符,關鍵時刻能跑就跑。丹藥療傷回氣各一瓶,內甲是為師年輕時候穿過的,雖然舊了點,但擋住一般築基攻擊不成問題。」
雷萬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這些,別嫌少。為師家底薄,養不起敗家徒弟。」
陸衍握著儲物袋,心中淌過一股暖流。
這些東西加起來,少說也得上萬靈石,雷萬鶴嘴上說的輕巧,但那件內甲靈光內蘊,分明是常年溫養的心愛之物。
「師父,這……」
「這什麼這,收著。」雷萬鶴擺擺手,又嘀咕道:「反正你要是死在裡麵,這些東西也得便宜別人,還不如先給你,好歹落個師徒情分。」
陸衍哭笑不得,其實他的身價恐怕比自己這位師父還豐厚,可惜見不得光。
雷萬鶴嘮叨完,又叮囑道:「明天開始來洞府,為師教你幾手保命的法術。三個月時間,能學多少學多少,到時候要是還死在裡麵,別說為師冇儘力。好了,滾吧滾吧。」
陸衍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雷萬鶴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活著回來,要是死了,為師可冇空給你收屍。」
陸衍腳步頓了頓,回頭笑了笑:「師父放心,弟子命硬著呢。」
說完,推門而出。
洞府外,夜風吹動衣袍,他抬頭看向夜空。
三個月後的試煉,他雖然有信心,但還是要多準備點保命底牌才安心,而且身上的贓物也該處理一下了。
下一秒,他駕起法器,朝著自己的住所飛去。
洞府內,雷萬鶴看著洞府門口,良久後嘆了口氣,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喃喃自語:「念頭不通達……這小子到底在想什麼?」
「算了算了,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該給的都給了,該教的都教了,能不能活著出來,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陸衍,已經不在黃楓穀……或者說不在人界了。
感受著充沛的天地元氣,抬頭望瞭望天上的六個太陽,陸衍一臉懵逼。
「這給我乾哪來了?還是人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