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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潮風波後,轉眼又是數月。
這數月中,楚無忌始終未再遠行,隻在霧蟒島洞府之中潛修不輟,一麵溫養修為,穩固築基後期境界,一麵反覆揣摩掌握不久的洞虛凝旋秘術。
當日煉製的十餘枚玉髓養脈丹,以及後來自尾星島換得的那瓶養元增靈丹,也被他分作數次服下部分煉化。
玉髓養脈丹,不愧是少有的適用築基修士服用的珍品丹藥,能讓法力在經脈中的流轉愈發順暢。此丹藥力不算如何猛烈,卻勝在綿密悠長,最適合他這等資質過人之人。幾次服用下來,楚無忌隻覺體內經脈隱隱傳來一股溫熱之意,功法運轉速度大為增加,法力積累遠比先前更加迅猛。
至於養元增靈丹,不愧是專供築基中後期修士服用的靈丹。每次丹藥入腹,便有一股溫潤藥力自丹田中緩緩化開,沿著經脈四下流轉,不僅將先前獸潮鏖戰中留下的暗耗一點點補足,也使他體內法力在日複一日的煉化中不斷積累,修為較之以往精進得更快。在築基後期這段原本最需水磨工夫的修煉路上,倒是替他省下了不少年月。
如此數月下來,楚無忌不但將築基後期境界徹底穩固,連帶體內法力也凝練了不少。雖說距離築基後期大成尚有一段不短距離,但比起獸潮剛結束時那等法力虧耗、築基後期根基甚至都略微不穩的狀態,顯然已強出不少。
至於洞虛凝旋,這幾個月裡也被他練得愈發純熟。
起初施展此術時,他尚需先行聚攏風刃,再強行壓縮凝形,運轉間多少還有幾分生澀。可隨著一次次練習,壓縮風丸更為熟練,所需法力亦有所降低,耗時也同樣降低了,他如今已能在短短一兩息內將其凝成,所形成的螺旋風丸的威力,較最初時也隱隱又強了少許。
隻是此術的法力消耗,雖然比洞虛指低了不少,但仍舊不小,如今每次施展也得半成左右法力。若非到了真正需要之時,楚無忌也不會輕易動用。
......
霧蟒島上,海霧終年不散。
楚無忌自回島之後,便一直閉關未出。
此時,遠在尾星島那邊,隨著獸潮平息,一場關乎虛天殿的密談,也正悄然展開。
鎮海殿後山,臨海偏殿之內,靈煙嫋嫋。
五龍散人端坐主位,身前青銅小爐白煙盤旋不散。
石案一側,九顆碧綠圓珠靜靜陳列,正是先前困住風希的定海珠。隻是珠體表麵仍殘留著幾道細若髮絲的裂紋,顯然尚未徹底修複。
獸潮一戰,五龍散人雷法儘出,又強行催動定海珠困敵,對如今壽元將儘的他而言,顯然不是什麼輕鬆之事。這些時日,他索性留在尾星島,一麵調息恢複元氣,一麵溫養定海珠,並未急著離去。
下首處,蠻鬍子雙臂環抱而立。
他素來粗豪桀驁,眉眼間常帶悍氣,可此刻立在五龍散人麵前,雙臂雖仍抱在胸前,氣勢卻已收了大半,連目光都微微垂著,難得顯出幾分規矩。
“鬍子,”
五龍散人忽然開口,目光緩緩落在蠻鬍子身上。
“你這小子近來行事,也該收斂些了。”
蠻鬍子聞言,神色微微一僵,環抱在胸前的雙臂也不自覺鬆開了些。
五龍散人眼皮微抬,淡淡道:
“前番之事,老夫還未與你細算。若不是你為了一個小小的築基期女修,一時貪功,擅自截殺那頭六級妖獸,強取其內丹,又何至於驚動其背後的元嬰大妖,惹出後麵這場獸潮來?”
殿中氣氛頓時微微一凝。
五龍散人冷冷看了蠻鬍子一眼,繼續道:
“海中妖獸並非一盤散沙。尤其某些有根腳、有傳承的大族,族中高階妖修彼此牽連極深。你殺一頭容易,可若殺了不該殺的,牽出來的,便不是一兩頭妖獸,往往整整一個族群的反撲。”
“眼下獸潮雖暫時平息,你若再像從前那般,隻憑一時血性,隨意擊殺某些種族的妖修,遲早還要惹出大亂子來。”
蠻鬍子這才低下頭,抱拳沉聲道:“弟子知錯了。今後行事,必先思量輕重,絕不敢再一味恃勇妄為。”
五龍散人神色稍緩,淡淡哼了一聲。
“你記住便好。老夫收你入門,是看中你的資質和膽氣,不是讓你給老夫四處招禍的。”
蠻鬍子聞言,頭低得更深了幾分,悶聲應道: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就在此時,殿外禁製忽然輕輕一蕩。
來人顯然一路都收斂著氣機,直到行至偏殿之外,觸動外圍禁製,才終於露出蹤跡。
五龍散人神色卻並無多少波瀾,似是對此並不如何意外,隻眼皮微抬,淡淡掃了殿門方向一眼,便又收回目光,仍端坐原處未動。
蠻鬍子抬眼望去,神色微動,隨即邁步出了偏殿。
片刻之後,蠻鬍子已領著一人緩步而入。
來人身著一襲藍色長袍,黑髮披肩,麵容冷白,雙瞳之中隱隱透著一絲暗紅。整個人自有一股難掩的陰冷氣息,周身隱約散發一股初入元嬰的隱晦法力波動。
五龍散人目光在來人身上一掃,緩緩開口:“玄骨,看來傳聞不假,你果然結嬰了。”
來人正是玄骨上人。
他聞言並未急著落座,而是先上前兩步,朝五龍散人深深一拱手,沉聲道:“蕭某,見過五龍前輩。蕭某聽聞前輩移駕尾星島,特來拜會,也順道謝過當年援手之情。”
五龍散人淡淡道:“你既已結成元嬰,便與老夫同輩相稱即可,何必再以前輩相呼。”
玄骨略一沉默,點頭道:“既如此,蕭某便失禮了。”
五龍散人神色不動,隻道:“你說的,可是血影散人之事?”
玄骨點了點頭,聲音低沉了幾分:“不錯。昔年血影那老怪表麵上收蕭某為徒,實則早已暗藏歹意,一直想借蕭某肉身修煉旁門邪法。蕭某雖早有幾分疑心,卻始終受其鉗製,不敢妄動。當年血礁海一戰,若非道友親自出手,與其正麵交鋒,牽製住了那老魔大半心神,蕭某這才勉強尋到一線可乘之機,僥倖暗中反噬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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