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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他接連見識過海中妖獸皮糙肉厚、遁速驚人,又想到自己日後多半還會碰上擅長鑽地、飛竄或逃遁的妖獸靈物,單憑飛劍風刃雖可傷敵,卻未必回回都能將目標留下。故而才特意挑了這家不甚顯眼的煉器鋪,定做了這件以困敵、縛敵為主的純金網類法器。
至於為何點名要“純金”,自然也有他自己的一點念頭在裡頭。
楚無忌將金羅網在掌中翻看片刻,又以神識細細探查了幾遍其中禁製,確認並無異樣後,這才微微點頭道:
“煉得不錯。”
灰衣老者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淡淡自得之色。
“道友當初給的靈材本就不差,再加上點名要的是‘純金,不求花巧,隻求堅韌收縛’,這類法器,老夫煉來倒也算順手。”他說著,又略微一頓,提醒道,“不過此網雖堅固,終究還隻是法器層次。若真拿去困縛結丹級數的妖獸,還是要多留幾分餘地,莫要指望它獨力建功。”
楚無忌淡淡道:
“這一點,在下心中有數。”
說罷,他翻手收起金羅網,又將剩餘尾款補齊。
灰衣老者驗過靈石之後,便識趣地不再多言。
楚無忌也未多停留,轉身出了沉火齋,重新融入坊市稀疏人流之中。
待他在附近又兜了小半圈,確認身後並無尾巴後,這才尋了處無人僻巷,抬手抹去臉上偽裝,恢複新的麵貌,隨後徑直朝鎮海殿方向而去。
一路行來,他袖中金羅網靜靜躺著,令他心中也略多了幾分底氣。
此番尾星島之行,雖被獸潮困住數月,平白耽誤了不少時間,但總算也不算全無所得。除了先前守陣斬妖時積下的妖獸材料、貢獻點與靈石,這件新得的頂階法器金羅網,日後說不定也能派上不小用場。
尤其若再遇上什麼擅長逃遁的靈獸,或那等靈性極高、不易捉拿的異種靈藥……
想到這裡,楚無忌目光微微一閃,心中不由掠過那頭麝蘭獸與九轉大腸的影子。
不過這念頭也隻是一轉,便被他重新壓了下去。
冇過多久,他便已來到鎮海殿前。
此刻殿外修士來來往往,顯然論功行賞大會已近開始。
楚無忌整了整衣袖,神色重新歸於平靜,這才隨著人流一同步入殿中。
鎮海殿內,穹頂高懸,四壁嵌著一盞盞長明靈燈,淡金色靈輝灑落下來,將整座大殿映得一片明亮。
楚無忌等人立於殿下,聽著結丹老祖木道人簡短說了幾句勉勵之言。
待諸般流程走完,一眾築基修士便依次上前,按各自貢獻點兌換獎賞。
貢獻點兌換處修士來來往往,有人麵露喜色,低聲談論先前守陣時的險情;也有人神情平靜,隻在眉宇之間露出幾分鏖戰過後的疲憊之色。
楚無忌換得一瓶養元增靈丹,又取了些雪靈水與靈石,這才離開鎮海殿,朝外行去。
纔出殿門,便見前方不遠處已有三人等在那裡。
其中一人正是魏沉舟。此人一身黑袍,身形高大,滿臉絡腮鬍,神色沉沉。另一人則是灰袍莫姓老者,白鬚微拂,麵容依舊沉穩,隻是眼角比往日更多了幾分難掩的倦意。
蘇綾則站在一旁,身著一襲粉色宮裝,臉上已恢複了幾分血色,隻是氣息尚有些虛浮,前些時日她動用了損傷根基的秘術,至今還未恢複。
楚無忌腳下一頓,隨即走了過去。
鎮海殿外,人來人往,喧鬨不絕。
四人相對而立,一時卻都冇有先開口。
片刻後,還是蘇綾先輕聲說道:“楚道友,魏道友,莫道友,那日若非三位出手相助,我隻怕早已死在陣眼之外。這份情,蘇綾記下了。”
說完,她鄭重施了一禮。
魏沉舟擺了擺手,聲音低沉:“同守一陣罷了,談不上什麼恩情。那等情形下,誰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同伴出事。”
楚無忌也點了點頭,緩緩道:“魏道友說得不錯。守陣之時,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蘇仙子不必太過掛懷。”
莫姓老者並未多言,隻是微微拱了拱手,算是應過。
蘇綾聞言,嘴唇動了動,神色卻仍有些低落:“話雖如此,可若非三位出手,我終究活不到今日。”
她說到這裡,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輕歎道:
“不管怎麼說,這一回總算是熬過來了。隻是可惜了石道友……終究還是冇能等到獸潮結束。”
此言一出,幾人之間原本略微鬆緩的氣氛,頓時又沉了下來。
魏沉舟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是啊。若再多撐幾日,等元嬰老祖們出手,獸潮也就過去了。石道友偏偏倒在最後關頭,著實讓人唏噓。”
莫姓老者捋了捋白鬚,低聲道:“這些日子守陣,石道友雖不算如何出眾,卻也一直儘心儘力。這樣死在獸潮將儘之時,確實可惜。”
楚無忌聽著幾人言語,麵上依舊平靜,心中卻不由微微一動。
他與石嶸其實談不上有什麼交情,不過是同組守陣,彼此照麵多些罷了。隻是那日混戰之時,對方重傷將死,自己恰好離得最近,而平日行事又未曾落下什麼惡名,石嶸這才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將後事指給了他。
那隻儲物袋,如今仍安靜躺在楚無忌懷中。
想到這裡,楚無忌這才緩緩開口:“石道友臨終之前,曾指了指身上的儲物袋,又提了幾句紅月島樂知,應該是還留了些未了之事,或是與其親眷有關。日後有機會,楚某自會替他走上一趟,將東西送回去。”
蘇綾聞言一怔,隨即輕輕點頭:“原來如此。石道友臨終之時,還能想到這些,想來心中終究還是放不下家裡之人。”
魏沉舟看了楚無忌一眼,沉聲道:“他既將此事交到你手裡,也算冇有所托非人。”
莫姓老者則緩緩說道:“亂星海修士,朝不保夕,這等事原也不少見。隻不過大多數人死在外頭,遺物往往不是落入妖獸腹中,便是不知流落何處。石道友臨死前尚能將此事交代一句,已算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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