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入峽穀,方瑜卻猛地停下遁光,轉過身,手中赫然抓著厚厚一疊,足有十幾張火鳥符,臉上露出一副欲要拚死一搏的表情。
付天化追至近前,目光掃過那疊符籙,瞳孔微縮,心中忌憚更甚。
此子符籙之多,簡直匪夷所思!
他雖然不懼,但絕不會讓自己在陰溝裡翻船。
「小輩,死到臨頭,還想負隅頑抗?老夫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符籙可供揮霍!」
付天化嘴上譏諷,動作卻絲毫不慢。
他心念一動,赤焰環首刀懸停身前,蓄勢待發,同時周身護體靈光凝實了三分,與方瑜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謹慎地觀察著。
方瑜見對方如此警惕,暗罵老狐狸。 超順暢,.隨時看
他臉上露出狠色,猛地將手中所有火鳥符盡數激發,朝著付天化以及那懸浮的赤焰環首刀一股腦地砸了過去。
「轟隆隆——!」
十幾隻火鳥同時爆發,產生的烈焰狂潮瞬間將赤焰環首刀吞沒,熾熱的火靈力瘋狂衝擊著刀身,使其靈光劇烈閃爍,一時間竟被這飽和式的符籙攻擊暫時困住。
連付天化都不得不稍退半步,凝神操控法寶,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就是現在!
方瑜眼中精光爆射,他等的就是這個對方注意力被符籙短暫牽製的瞬間。
他左手一翻,彩焰扇再現,全力一扇,五色靈焰呼嘯而出。
右手則閃電般從儲物袋中抓出三四件品階不一的上階、頂階攻擊法器,看也不看便朝著付天化擲去。
而在這些法器之中,雷隕珠被巧妙地混跡在幾顆混元珠之中,射向付天化。
付天化見方瑜手段盡出,連法器都當暗器扔,心中不禁升起一絲輕蔑之意。
他袖袍一揮,那麵青銅小盾滴溜溜旋轉著擋在身前,輕而易舉地將威力有限的五色靈焰盪開。
對於那幾件襲來的法器,他更是嗤之以鼻,連防禦都懶得加強。
結丹修士的護體靈光,硬抗這些攻擊綽綽有餘。
然而,就在他目光掃過那幾件法器,準備隨手將其擊飛時,視線卻猛地凝固在其中一件造型獨特的頂階刀狀法器上。
這……這是天輝的法器!
付天化腦中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的目光中湧現出一股滔天怒火,竟不顧其他,袖袍一卷,硬生生將那柄刀狀法器的攻擊偏轉,隨即法力化作無形大手,將其淩空攝取過來。
付天化手指觸控到那熟悉的刀紋,雙目瞬間赤紅,死死盯住方瑜,殺氣騰騰地道:
「小輩!原來是你!是你殺了天輝!!老夫要將你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他心神因暴怒而出現一絲疏忽的這電光石火間。
他那龐大的結丹神識終於捕捉到了一絲異樣氣息。
在那些逼近他周身的法器之中,有一顆表麵雷紋開始微微亮起的青褐色圓珠。
「不好!」
付天化駭然失色,亡魂大冒。
他想要全力催動青銅小盾,想要施展護身秘術,同時身形暴退……
但是,一切都太遲了!
那顆雷隕珠表麵雷紋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青褐色雷光,一聲低沉的悶雷響起。
下一刻。
轟!!!!!!!
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的青褐色雷電光球以雷隕珠為中心,猛然爆發。
無數道粗如水桶的恐怖電蛇瘋狂竄動交織,瞬間就將付天化所在的那片空間徹底吞噬。
雷光之熾烈,彷彿在地麵上升起了第二輪青褐色的太陽。
毀滅性的能量波動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峽穀兩側的岩壁如同豆腐般被層層削平。
方瑜即便早已暴退,仍被那恐怖的衝擊波狠狠掀飛出去百餘丈,體內剛剛壓下的傷勢再次復發,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才勉強在銀光劍上穩住身形,臉色蒼白如紙。
他心有餘悸地望向那片雷海。
青褐色的電光如同實質般流淌肆虐,持續了足足數個呼吸,才漸漸衰弱消散。
原地,隻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焦黑巨坑。
至於付天化……
早已在那毀滅一切的雷珠之下,形神俱滅,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唯有那柄失去主人控製的赤焰環首刀,靈光黯淡地縮小回原狀,「哐當」一聲,掉落在焦坑的邊緣。
方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雷隕珠的威力,遠超他的想像。
隻是使用雷隕珠的代價也極其慘重,不僅耗盡了幾乎所有靈石儲備,付天化的儲物袋也連同其本體一起化為了烏有。
他駕馭飛劍,小心翼翼地靠近,隔空一抓,將那柄失去靈光、但材質依舊不凡的赤焰環首刀攝入手中。
感受著刀身殘留的一絲溫熱與淡淡的法寶靈壓,方瑜心中稍感安慰。
損失雖大,但能得到一件真正的法寶,已是天大的收穫。
他迅速服下丹藥,正準備立刻遠遁,離開這是非之地時。
遠處天邊,一道狼狽的藍色遁光正拚命朝著他所在的方向飛射而來。
其後緊跟著數道魔氣森森的遁光。
為首的,正是那個雖然負傷卻依舊滿臉怨毒的憐飛花。
方瑜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宋天德!
怎麼又是他!
這傢夥怎麼還沒死?!
他毫不猶豫,立刻催動銀光劍,轉身就要向另一個方向逃去。
他可沒有興趣為了一個萍水相逢、還盡惹麻煩的「好人」搭上自己。
誰知那渾身是傷、氣息萎靡的宋天德,眼見方瑜在被結丹修士追殺後竟安然無恙,而付天化蹤影全無,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光芒,朝著方瑜急聲高呼:
「方道友請留步!魔道勢大,你我若再分開,必被其逐個擊破!不如聯手抗敵,尚有一線生機!」
見方瑜遁光不停,他猛地一咬牙,丟擲了殺手鐧:「道友若能援手,宋某以落雲宗宋家子弟名譽起誓,願答應道友三個條件,無論丹方、丹藥,隻要宋某力所能及,絕無推辭!」
方瑜疾馳的遁光猛地一滯。
落雲宗宋家……
三個條件……
丹方丹藥……
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由不得他不動心。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默默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了最後所剩的十幾張火鳥符。
這是他壓箱底的存貨了。
看也不看滿臉期盼的宋天德,方瑜聲音冰冷地道:「宋道友,最好記住你剛才說的話。」
話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揮。
十幾張火鳥符化作漫天流火,朝著追擊而來的憐飛花以及那七八名魔焰門、付家築基修士覆蓋而去。
那幾名築基修士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眼見十幾張中級符籙劈頭蓋臉砸來,他們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陣型大亂,紛紛各展手段防禦或閃避。
尤其是憐飛花,更是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眼中再次湧上濃濃的恐懼與不甘。
她之前纔在方瑜的符籙下吃了大虧,此刻再見這如雨般的火鳥,心中又驚又怒,更是湧起一股憋屈。
她身為堂堂魔焰門少主,竟然在符籙儲備上被此人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