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瑜眉頭微皺,立即意識到婦人此番話夾雜的試探之意,佯裝不耐地冷哼一聲:「張夫人莫不是以為頂階法器是坊市裡的大路貨?這幾件法器,即便對王某而言,也是積攢多年的家底,若非近期確實急需一筆靈石周轉,斷然不會輕易出手。」
說話之時,方瑜還流露出幾分肉痛與無奈。 讀小說選,.超流暢
張夫人眯起眼睛,似是不經意地追問:「以前輩的身份,既已築基,家族賞賜應當更為豐厚纔是,怎會……」
方瑜臉色適時地陰沉下來,打斷道:「家族?哼,家族之中子弟眾多,資源有限,似我這般資質平庸之輩,能僥倖築基,已是蒙老祖垂憐,破例賞賜,如今既已築基,日後修行所需,更多要靠自己謀劃,家族豈會無限度供給?能保住眼下這份家當已是不易,何談更多賞賜?」
他這一番話,瞬間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在大家族中資質一般、靠長輩寵愛才勉強築基,實則資源受限、需要自力更生的形象。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瞬間消解了張夫人心中不少疑慮。
她常年與人打交道,對於大家族內部那些資源爭奪、人情冷暖自是瞭解甚深,對方瑜的處境不由得信了七八分,甚至心中還泛起一絲原來如此的瞭然。
「既然如此,那妾身便明白了。」
張夫人神色恢復如常,正色道,「那麼前輩是選擇將這三件法器直接由本店估價買斷,靈石立即付訖?還是交由本店代為拍賣,價高者得,本店從中抽取費用?」
方瑜故作沉吟片刻,纔不緊不慢地道:「頂階法器雖有市價,但遇到急需之人,價格浮動也是常事。王某還是想借貴店寶地,將這三件法器上拍,看看能否遇到有緣人吧。」
張夫人對此選擇並不意外,點頭道:「可以,那前輩可要在外間稍坐,等待拍賣開始?或許會上有其他前輩心儀之物。」
方瑜卻搖了搖頭,回絕道:「張夫人說笑了,王某如今正是囊中羞澀,纔不得已出售法器周轉,哪裡還有餘力購置他物?不過,在下倒是想留下,看看這三件法器最終能拍出何種價格,也好心中有數。」
他這番表態,合情合理,徹底坐實了缺靈石的人設,避免了引起對方對他財力來源的進一步懷疑。
張夫人不再多言,安排方瑜在外間大廳一處角落坐下。
方瑜便如同其他等待拍賣的修士一般,閉目養神,靜待開始。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大廳前方長桌後的木門緩緩開啟,走出三名身著與門口守衛同款黑衣、氣息皆為築基期的修士。
三人麵容模糊,似乎也做了偽裝。
右首一人用低啞的聲音宣佈開始,左首之人用尖細的假音宣讀了競賣規則,中間之人聲音洪亮地宣佈競賣正式開始。
隨後三人退至一旁坐下,一位看似精明的中年男子走上前台,主持拍賣。
讓方瑜有些意外的是,第一件呈上的拍品,竟就是他那把珍品級別的「烏首刀」!
「諸位道友,請看此刀!烏首刀,珍品頂階法器……」
主持人口若懸河地介紹著。
刀類法器素來以攻擊力強悍著稱,這把烏首刀品質又屬上乘,頓時引起了在場不少築基期修士的興趣。
競價聲此起彼伏,價格很快便超出了尋常珍品頂階法器八百靈石左右的市價,最終被一位戴著鬼臉麵具、氣息兇悍的大漢,以一千一百靈石的高價拍走。
方瑜心中微喜,這秘店的拍賣果然能賣出更好的價錢。
隨後,又拍賣了幾件與方瑜無關的頂階法器,品質普通,並未引起太大波瀾。
接著,便輪到了方瑜另外兩件精品頂階法器,銀白匕首和紫色絲帕。
這兩件法器雖是精品,但功能相對單一,不如烏首刀受歡迎,最終分別以六百靈石和五百八十靈石的價格成交,略高於市價,但遠不如烏首刀。
待到自由交易環節結束,方瑜便找到了張夫人進行結算。
張夫人笑靨如花,將一個儲物袋遞給方瑜:「恭喜王前輩,此次三件法器都拍出了不錯的價格,扣除本店的傭金,共計兩千四百靈石,請前輩清點。」
方瑜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數目無誤,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拱手道:「有勞張夫人了,貴店果然信譽卓著。」
兩人又虛與委蛇地客套了幾句,方瑜便藉口告辭,迅速離開了這處秘店。
此行收穫,確實遠超在越國坊市零散售賣。
若在越國,這三件法器能賣出兩千靈石已屬不錯,在此地扣除傭金後還能有兩千四,利潤高出兩成。
離開秘店後,方瑜並未直接離開坊市,而是辨明方向,朝著坊市中心那座最為宏偉的標誌性建築星塵閣走去,處理孔雀妖獸和墨蛟的屍首,煉製法器。
一進入大廳,方瑜立即發現星塵閣大廳內熙熙攘攘的場景,大多數人都在瀏覽著玉簡。
其中有著不少的修士,三三兩兩地圍著一些中低階法器交談著,似乎在商討價格。
不過,當他們發現方瑜的築基期修為之後,聲音登時小了很多,拘謹了起來。
偶爾有交談,也多是傳音進行,顯得秩序井然。
方瑜略一打量,並未見到一年多以前的那位看守的老頭,而是見到了另一位壯漢。
於是他與那個壯漢微微交談,表達了他的來意,那名壯漢表示煉製法器之事由店主全權負責,請他稍等片刻,他去叫來店主。
方瑜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之後。
一道溫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位道友,老夫姓徐,負責閣內煉器相關事宜,聽聞道友有特殊材料欲要煉製法器?」
方瑜看向聲音來人,是一位滿頭白髮的儒雅老者。
方瑜對其拱手一禮:「徐店主,在下確實偶得一些妖獸材料,想請貴閣評估,看看能否煉製趁手法器。」
他並未立刻取出材料,而是先詢問道:「不知貴閣煉製法器,有何章程?費用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