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將李化元臉上的神色變化盡數看在眼中。
他當日未曾前往中心區青石大殿,但其他幾處標註的靈藥點也頗有斬獲。
加之最後一日,幾名他派弟子利令智昏,企圖截殺他,反倒成了送寶童子。
這才湊足了這看似驚人的二十株靈藥。
雖然韓立這邊斬獲頗豐,可卻依舊敵不過清虛門的七十株靈藥。
賭局結果不言自明。
浮雲子見狀,得意一笑。
他不僅贏得了李化元許諾的鐵精,更是從穹老怪那裡贏來了三枚威力驚人的「無形針」符寶。 藏書多,.隨時讀
這一番可謂賺得盆滿缽滿,看向李化元和穹老怪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喜色。
原本到了此時,各派便該按慣例收繳弟子靈藥,然後各自帶隊離開。
此次血色試煉也就此落下帷幕。
然而,就在賭鬥結束,氣氛稍緩之際。
天闕堡的錢姓修士卻猛地踏前一步,臉色鐵青,掃過浮雲子、李化元等人,突然發難道:
「諸位道友,且慢!恐怕此次禁地之事,沒有這麼簡單就能了結吧?!」
緊接著,他竟當著所有各派弟子和結丹修士的麵,厲聲道:「方纔錢某詢問本堡倖存弟子,得知了一個訊息,此次血色禁地之內竟出現了不同以往的詭異變化,一處靈藥生長點竟同時出現了兩頭實力相若的守護妖獸,這與歷屆禁地試煉的規則大相逕庭的!」
他話語一頓,目光逼視浮雲子和李化元道:「錢某倒是想問問諸位,為何在本門弟子傷亡如此慘重,近乎全軍覆沒的情況下,貴派門下卻能安然走出如此多弟子,還一副收穫頗豐的模樣?!這其中,莫非有什麼我等不知的蹊蹺不成?!」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讓原本稍緩的氣氛再次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
各派弟子麵麵相覷,低聲議論,而幾位結丹修士也是神色各異。
浮雲子當即臉色一沉,冷哼一聲,目光不善地看向找麻煩的錢姓修士:「錢施主,此言差矣!歷來血色試煉,各派憑本事、運氣爭奪資源,互有輸贏乃是常事,怎麼?偏生你們天闕堡這屆運氣不佳,折損大了,就要無端責怪他人,血口噴人嗎?」
錢姓修士被浮雲子的話一頂,心中無名火更盛。
他天闕堡此次確實損失慘重,弟子幾乎死絕,築基靈藥顆粒無收。
回去之後,他必然要承受宗門問責。
眼看清虛門和黃楓穀收穫巨大,他心中極度不平衡,存了心要攪亂局麵。
哪怕不能改變結果,也要給對方添點堵。
最好是能將水攪渾,讓大家共同承擔探查不力的責任。
他不直接回答浮雲子的質問,反而將目光轉向一旁原本打算置身事外的掩月宗穹老怪,高聲道:
「穹前輩!您也聽到了,掩月宗此次同樣損失不小,境遇與我天闕堡一般無二,還請穹前輩站出來主持公道!否則,誰知道是不是某些人暗中勾結,知曉了什麼內情,卻讓我等蒙在鼓裡,平白遭受如此大的損失!」
錢姓修士這番話,可謂誅心,直接將掩月宗也拉下了水。
穹老怪聞言,臉色頓時微變,心中一陣腹誹。
他掩月宗確實損失慘重,但個中緣由複雜,更牽扯到南宮婉親自出手,豈能在此大庭廣眾之下細說?
這天闕堡的錢小子,分明是想拖他掩月宗一起下水,把事情鬧大。
見眾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穹老怪心中暗罵,麵上卻不得不做出回應。
他輕咳一聲道:「嗯……禁地之中的異變,老夫也確實從門下弟子處得知了一二,本宗也確實頗受其害,損失了些許人手。」
穹老怪這番話一出,頓時讓錢姓修士臉色一喜,以為找到了盟友。
但穹老怪話鋒隨即一轉,打起了太極:「不過嘛,錢師侄,僅憑禁地內部發生了一些我等尚未完全明瞭的變化,便在此無憑無據地指責他派同道,恐怕有失妥當吧?此事關係重大,依老夫看,還需我等回去後,各自稟明門派,將來由七派高層共同商議,派出得力人手仔細探查,方能弄清楚原委,在此徒爭口舌之利,於事無補啊。」
錢姓修士聽到穹老怪前半段話,心中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被後半段這推諉扯皮的話語澆滅,心猛地一沉。
他狐疑地看向穹老怪,掩月宗傷亡如此慘重,按道理應該比他還急才對。
怎麼會如此輕描淡寫,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這實在太反常了!
浮雲子見穹老怪無意摻和,心中大定,當即冷笑一聲,順著話頭道:「錢施主,穹前輩所言極是!這血色禁地乃是我七派共有之物,若真有問題,自然也需七派共同解決,你若有疑問,大可回去稟明貴派老祖,等他日七派齊聚商議時再提不遲,在此無端臆測,血口噴人,豈是結丹修士應有的風度?」
錢姓修士看著洋洋得意的浮雲子,又瞥見其餘幾派結丹修士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知道再鬧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重重冷哼,拂袖轉身,對著身後僅存的兩名鍊氣期弟子厲喝一聲:「我們走!」
說罷,竟帶著兩人化作一道遁光,灰溜溜地率先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天闕堡一走,剩下的各派領隊也紛紛上前,按照慣例收繳了自家弟子採摘的靈藥。
雖然贏得了賭注,但浮雲子和李化元臉上卻不見太多喜色,反而都帶著一絲凝重。
顯然錢姓修士的話和禁地異變的訊息,也讓他們有些心事重重。
眾人各懷心事,簡單告辭後,便陸續帶隊離去。
掩月宗的人走得最早。
穹老怪和霓裳仙子顯然不願多留,與眾人草草打過招呼後,便登上天月神舟。
南宮婉跟在兩位師祖身後,衣裙飄曳,身影孤清。
就在她即將踏上神舟的瞬間,卻鬼使神差地朝著清虛門隊伍中方瑜所在的方位,飛快地瞥了一眼。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方瑜也正抬眼望向掩月宗的方向。
剎那間,四目在空中遙遙相對。
方瑜微微一怔。
南宮婉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美眸猛地一顫,隨即迅速移開。
長長的睫毛垂下,遮掩了眸中所有情緒,隻留下一個略顯倉促的側影,快步登上了神舟。
天月神舟光華大放,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神舟靜室之內。
霓裳仙子看著自登船後便有些魂不守舍、默默倚窗而立的南宮婉,還以為她仍在為掩月宗此次試煉損失慘重、尤其是趙師姐那兩位後人隕落之事而憂心煩惱。
她輕嘆一聲,走到南宮婉身邊,柔聲安慰道:「師妹,此事怪不得你,禁地突發異變,連我等都未能預料,回去之後,我自會為你分說。」
南宮婉聞言,從窗外收回目光,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但霓裳仙子的話,卻又勾起了她對宗門內那些勾心鬥角的往事。
尤其是想到那位刻薄的趙師姐可能藉機發難,南宮婉心中不禁更加煩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