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晨光熹微。
環形山脈上空,氤氳濃霧在七派弟子動用月陽寶珠之下,終是淡薄了幾分。 看書首選,.超給力
雲蒸霧靄之間,漸漸顯露出嶙峋山體與蜿蜒如蛇的隱秘小徑。
無數道身影早已按捺不住,爭先恐後投入那莽莽蒼山之中,唯恐慢了一步。
方瑜衣衫微拂,藏匿於林間,神色平靜。
半個時辰之後,等到人潮逐漸散入群山之後,他纔不疾不徐,擇了一條頗為偏僻的小徑。
身形一晃,沒入那霧靄初開的山脈深處。
一入山脈,方瑜不敢怠慢,立即將神識鋪開。
同時,將得自掩月雙嬌的那枚地圖玉簡貼上額頭,細細核對方位。
「東北向三裡,有紫猴花伴妖獸炙角鹿…東南深處石窟,生長天靈果…」
方瑜心念電轉,決定先去就近的築基丹主藥材生長之地。
他規劃好了路線之後,腳下風紋靴青光微閃,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
憑藉地圖指引與手中那柄劍光吞吐的銀光劍,沿途幾隻不開眼的一級低階「推山獸」都成了他的劍下亡魂。
一個時辰之後,方瑜順利在一處崖壁間斬殺了一頭炙角鹿,採得築基丹主藥材之一的紫猴花。
他未多做停留,而是徑直朝著那標註可能有天靈果的石窟方向潛行而去。
愈近石窟,一股濃濃的灼熱氣息撲麵而來。
方瑜目光微沉。
隻見石窟洞口隱於一片藤蔓之後,僅容一人通過。
洞穴之中幽深黑暗,隱隱有熱風呼嘯而出。
方瑜眸光一凝,手中掐訣。
銀光劍發出一聲低微清鳴,懸浮於身前,劍身流轉著閃爍光芒。
隨即他一拍儲物袋,戊土鍾飛射而出,滴溜溜一轉,散發出厚重的黃濛濛光暈。
與此同時,隱靈衣那層幾乎不可見的淡薄靈光也光芒大放。
兩道光罩將方瑜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一晃,便沒入了那黑暗之中。
石窟內部初入之時稍顯狹窄。
不過,方瑜在走了數十步之後,便發覺石窟空間越發的寬廣了起來。
洞窟內的路徑蜿蜒曲折,但總體向下延伸。
方瑜越往裡麵走,便覺空氣的溫度愈加熾熱。
洞窟四壁的岩石都如燒著一般,露出火紅之色。
突然!
洞窟內部,隱約傳來一陣陣打鬥聲和妖獸的嘶吼。
方瑜屏息凝神,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循著那愈發清晰的打鬥與嘶鳴聲潛行。
他拐過一處灼熱的彎角,一個巨大的地下岩洞呈現眼前。
洞頂倒懸著無數赤紅石筍,中央一方岩漿池汩汩翻騰,灼熱的氣浪扭曲了空氣。
而池邊,一場惡戰似乎正酣的樣子。
交戰的一邊是一頭神駿非凡的妖禽。
此妖獸形似孔雀,卻遠比尋常孔雀碩大,通體翎羽流光溢彩,尾羽更是長及丈許,斑斕奪目。
然而孔雀妖獸雙目赤紅如血,周身散發的靈氣狂暴無匹,赫然是一頭已達一級上階,且似有異變的飛翎孔雀。
與之纏鬥的,是兩名修士。
一人容貌醜陋,身著靈獸山服飾。
他身前盤旋著數十隻拳頭大小、嗡鳴作響的土黃色毒蜂,另有一條背生透明薄翼、速度奇快的飛蛇,正不斷噴吐毒液,伺機撕咬。
站在醜漢身旁的另一人麵容陰柔,身法飄忽,操控兩柄火紅飛刀,圍繞著孔雀翻飛切割。
然而,這二人聯手,在那異變孔雀麵前,竟也顯得左支右絀。
孔雀雙翅扇動間,熱風呼嘯,道道灼熱火線隨口噴出,逼得二人狼狽躲閃。
其背後那華麗的尾羽,更能隨時脫離,激射而出。
那飛翎在空中肆意飛掠,不時將岩石洞穿,令兩人難以招架。
方瑜掃過戰場,立刻發現了關鍵所在。
在靠近岩漿池的一塊熾熱平台上,有一個以靈草枯枝搭建的簡陋巢穴,此刻卻是空空如也。
而醜漢與陰柔男子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瞥向那裡。
更深處,巢穴後的岩壁。
有一片石龕區域的顏色與周圍略有差異,隱隱約約能見到一個寶箱的輪廓。
方瑜頓時心下明瞭。
這二人多半是趁孔雀離巢時偷卵,並發現了石窟裡的暗格,卻不及取寶便被歸巢的孔雀堵了個正著,引發了這場殺身之禍。
就在方瑜出現之際,醜漢和陰柔男子幾乎同時察覺。
兩人眼中先是驚愕,隨即閃過一絲算計。
二人極有默契地同時發力。
醜漢催動翼蛇猛撲乾擾,陰柔男子雙刀紅芒暴漲,化作十字斬擊,暫時逼退孔雀一步。
隨即身形毫不猶豫地暴退,撤到了後麵稍顯寬敞的石窟中。
那飛翎孔雀眼見醜漢要逃,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尖嘯。
龐大的身軀猛地衝出,數根五彩長翎自尾羽脫落,並非射向三人,而是轟然擊打在三人來時的入口上方。
「轟轟轟——!」
巨石崩落,煙塵瀰漫。
那本就不算穩固的洞口,在這含怒一擊下,徹底被坍塌的岩石封死。
「咯咯咯……」
陰柔男子穩住身形,發出似笑非笑的陰柔聲音,掃向方瑜:「這位道友,時機選得可真妙啊,如今退路已絕,莫非是想與我等同赴黃泉,與這孽畜做個伴?」
飛翎孔雀站在三人身前,赤紅雙目掃過他們。
尤其是目光在醜漢和陰柔男子身上停留片刻,殺意畢現。
它猛地張口,一道熾熱火焰朝著三人席捲而來。
方瑜冷哼一聲,戊土鍾嗡鳴一聲,黃光大盛,化作一口凝實厚重的巨鍾虛影將其籠罩。
火焰衝擊在鍾影之上,發出「滋滋」灼燒之聲,靈光劇烈蕩漾,卻始終無法突破。
他同時並指如劍,朝前一引,銀光劍化作一道銀色電芒,直刺孔雀眼珠。
攻勢淩厲之間,卻依舊留了七成力,大半心神牢牢鎖定身旁二人。
醜漢與陰柔男子亦是各施手段。
醜漢一拍儲物袋,一塊獸紋盾無風漲大,擋在身前。
陰柔男子則是扔出一桿灰白三角小旗,旗麵灑下慘白光輝,罩住自身。
兩人看似勉力支撐,但那法器靈光波動,顯然也未盡全力。
「這位道友!」
醜漢一邊指揮翼蛇噴吐毒液牽製,一邊朝著方瑜高喊:「這孽畜不知為何發了狂,實力遠超尋常!單憑我等任何一人,絕難生還!不若聯手斬了此獠,否則,今日真要死在此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