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著陳家約莫半裡路,有一條蜿蜒小河。
陳時安緩步走進河邊的小樹林,那裡早早等著一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漢子。
「蘇晴柔呢?」漢子見到陳時安一人前來,麵露疑惑且惱怒的表情。
他是風起城寨城衛營的一名什長,姓趙,名德勝。
趙德勝本是陳時安大哥的手下,大哥一死,他便成了什長。
蘇晴柔本是聖武皇朝的官宦小姐,生得膚白貌美,因為父親落罪,被牽連流放到了荒墟,最後和陳時安的大哥走到了一起。
垂涎蘇晴柔美貌的,不僅僅是原主,還有趙德勝。
陳時安大哥在世的時候,將趙德勝當兄弟,時常請他到家裡吃飯喝酒,不成想引狼入室。
就在十天前,陳時安的大哥剛嚥氣,趙德勝就找到了原主,表達了要買蘇晴柔母女的想法,並出價十兩。
原主正為銀子發愁,如此好事找上門,自然不會拒絕,當即一口應承下來,還收了三兩銀子做定金。
「趙哥,還得麻煩您再等上幾天。」陳時安的臉上帶著歉意與諂媚。
趙德勝生得五大三粗、孔武有力,雖然不是入品武者,但能當風起城寨城衛營的什長,戰鬥力肯定不差。
陳時安前世乃是邊疆軍人,負重行軍、山地越野,擒拿格鬥、刺殺操、…………,樣樣精通,但現在,他細胳膊細腿,弱不禁風,連一個蘇晴柔都拽不動,白瞎了一身的戰鬥意識。
打?十成有十一成打不過。
歸還定金,取消交易?
也行不通,因為定金早被原主給輸了個乾淨。
故而,他今天還解決不了趙德勝的問題,隻想著先將他穩住,爭取一些時間。
「還要等?」
趙德勝當即雙眉倒豎,「陳時安,說好的十天,你已經收了定金,現在又讓我等,你是把我當猴耍麼?」
陳時安陪著笑臉,趕緊擺手,「趙哥,風起城寨誰不知道您的大名,即便給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耍您吶。」
趙德勝冷哼,「你小子該不會是捨不得蘇晴柔,想留著自己用吧?」
陳時安心中發冷,麵上卻笑容不減,「我大哥屍骨未寒,我雖然混帳,但也做不出這等畜生行徑。
再說了,我還等著趙哥的銀子去賭坊撈本呢。
之所以要趙哥再等幾天,咱們這裡雖然是荒墟,規矩不多,但人死了也還興做七,我大哥剛過頭七,靈前總得有個女人點香燒紙……………。」
「聽你意思,你要把七做完?」趙德勝的臉色陰沉起來,微眯的雙目中有寒光閃現。
陳時安連連擺手,「不需要那麼久,過了二七就行。
今天已經是二七的第三天,您隻要再等四天,我一定將人給您帶過來,還保證清清爽爽,水水靈靈。」
看到趙德勝的眉頭仍舊緊皺著,他立馬加了一句,「趙哥,讓您多等上四天,這是我的錯,我願意賠償,原本說好十兩銀子,我隻要九兩,如何?」
聞言,趙德勝的表情稍緩,但仍舊語氣不善,「陳時安,看在咱們也算有幾分交情的份上,我便再給你四天的時間。
四天之後,你若是不將蘇晴柔交給我,可別怪我翻臉無情!」
「多謝趙哥體諒。」陳時安賠笑哈腰,連連道謝。
趙德勝冷哼一聲,大踏步走出了樹林。
看到趙德勝的背影越行越遠,陳時安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原主不是好鳥,趙德勝也不是個東西。
同時,他還有幾分懷疑,大哥半年前的受傷,可能不是意外。
大哥一死,趙德勝當了城衛營的什長,如今還要打蘇晴柔的主意,成了最大受益者。
如果懷疑正確,趙德勝的嫌疑便很大。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
目前最緊迫的,就是去弄銀子。
………………
蘇晴柔母女看到陳時安這麼快回來,頗有些意外。
以往的時候,陳時安每次出門賭錢,不管輸贏,總要捱到天色大黑纔回,並且一身酒氣。
「小叔,事情辦完了麼?」蘇晴柔小心翼翼地問詢。
陳時安點了點頭,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陳甜甜走到蘇晴柔的身邊,輕哼道:「母親,他肯定是在賭坊借不到賭本,灰溜溜地回來了。」
蘇晴柔拉住女兒,「甜甜,不要瞎說,你有冇有發現,你小叔今天有些不一樣?」
陳甜甜緊跟了一句,「哪裡不一樣?就在剛剛,我們差點就被他趕出陳家。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狗永遠改不了吃屎…………。」
陳時安回到房間,盤膝坐到了床上。
前世,他有一個習慣,遇到難事的時候,就會靜下心來打坐冥想。
每逢大事有靜氣。
剛一閉上眼,他的臉上陡然露出震驚的表情。
為何?
在他閉眼的剎那,赫然發現,腦海之中居然出現了一塊石碑。
半人高,半尺厚,青色。
正中央一行篆體大字:吾歸故土,拔刀成神!
是它!它居然跟著我穿越過來了。
吾歸故土。
難不成,這塊石碑原本就屬於這方世界?
陳時安的記憶立馬被拉回到了前世:
一次邊疆巡視,他在一處不知名的遺蹟中發現了一塊青色石碑,形狀模樣和腦海中的石碑一模一樣,卻隻有巴掌大小。
碑上也有字,同樣是篆體,但卻寫著:送吾歸故土。
陳時安身在軍營,訓練之餘最大的愛好便是看書,唐詩宋詞、天文地理,……,所看甚雜。
主打一個:好讀書,不求甚解。
閒書雜書看多了,偶爾也能派上用場。
他能將石碑上的篆體字認全,並判斷碑文有些年頭。
同時,石碑的大小合適,拿在手裡就是一個不錯的手把件。
於是,他便將小石碑給收了起來。
閒暇之餘,就拿出來把玩。
隻是,一次部隊換防,他將小石碑給遺留在了營地。
冇想到,小石碑此際居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儘管石碑變大了,上麵的字也變了,但是,在手上把玩了足足三年,他還是一眼便將石碑給認了出來。
……………
我能穿越,難道是因為這塊石碑?
拔刀成神,這又是什麼意思?
陳時安一肚子的疑問,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石碑上。
突然,腦海中的石碑微微一顫,其上的字突然發生了變化:
拔刀三十萬次,武者入品!
入品武者?陳時安渾身一震。
此方世界,武者的修為境界,有下九品三上境之說。
下九品,由低到高,為一品到九品。
上三境,禦風境、離虛境和自在境。
入品武者,即便是最低的一品武者,在凡俗百姓的眼中,也絕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風起城寨之所以能在荒墟中屹立不倒,就是因為有幾位入品武者在支撐。
而且,這幾位武者的品級並不高,最高才三品。
武者修煉,財侶法地樣樣不能缺。
多少人為了出人頭地,選擇修煉,但最終能入品者,萬不足一。
陳時安的大哥,想儘各種辦法,吃過萬千苦頭,辛苦修煉三十多載,卻始終徘徊在武者的門檻之外,無法入品。
拔刀三十萬次,就能成為入品武者?
陳時安頓時激動起來。
若是能成為入品武者,眼前的困境將迎刃而解。
不管這事真不真,他都得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於是,他連忙從床上下來,出了房間,火急火燎地找到蘇晴柔,
「嫂嫂,刀呢,大哥的刀在哪裡?」
蘇晴柔先是一怔,繼而麵露急色,「小叔,這是怎麼了,被人欺負了麼?
你千萬不要衝動,如今你大哥不在了,若是闖下禍事,可冇人再給你出頭。」
陳時安麵現笑意,「嫂嫂,你安心,我不是要和人拚命,是準備從今天起,開始習刀修煉。」
「你要修煉?」
蘇晴柔眨了眨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先前,丈夫不止一次地想要讓陳時安修煉。
但是,陳時安哪裡吃得了這個苦,隻要丈夫冇空盯著,就跑去城寨鬼混。
難不成,丈夫一死,小叔轉了性,懂事了?
蘇晴柔稍作猶豫,到屋裡取出一柄橫刀,遞到陳時安的手中。
這是風起城寨城衛營的製式刀,直身窄刃,長約兩尺半。
半年前,大哥養傷臥床,這柄橫刀就丟在角落裡,刀鞘和刀柄之上,已經積下一層灰。
陳時安用衣袖三兩下擦去灰塵,迫不及待地拔刀出鞘。
隻聽錚的一聲,利刀出鞘,寒光閃爍。
心神一動,念頭立馬進入到了腦海之中。
隻見,神秘石碑上的字又發生了改變:拔刀一次。
登時,陳時安受到莫大的鼓舞,連忙收刀歸鞘。
很快又拔了出來,再歸鞘,如此迴圈往復,像一個機器人一般。
蘇晴柔呆愣在了原地。
這也叫習刀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