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英早已按捺不住,見梅凝解下圍裙坐下後,立刻拿起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桌上的佳肴。
“可算能開吃了!”
梅英先夾了一筷子飛禽肉送進嘴裡,肉質鮮嫩醬汁入味,瞬間驅散了多日奔波的疲憊,便忍不住眯起眼睛讚歎道。
“還是小妹做的好吃!”
放下筷子後梅英又想起什麼,笑著吐槽起來。
“我那幾個好友,說起來都是練氣期的修士,燒飯做菜的水平卻連凡人都不如,我們在珧水島待了半個多月,一開始有人自告奮勇做飯,結果炒的靈蔬發苦,燉的肉咬不動,最後連靈米都煮成了夾生飯!”
梅英說著還誇張地皺起眉頭,手還在肚子上揉了揉。
“後半段日子我實在受不了,乾脆就著泉水啃乾糧,風餐露宿都比吃他們做的強!今天說什麼都要把這半個多月的虧空補回來,好好安撫我這受苦受難的五臟六腑!”
梅凝坐在對麵聽著兄長的控訴,眉眼彎得像月牙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她自然知道兄長是故意說得誇張,無非是想逗她開心卻也不戳破,隻是盛了一碗青菇湯推到他麵前柔聲說道。
“慢點吃,湯還熱著,先墊墊肚子,冇人跟你搶。”
“還是小妹疼我!”
梅英嘿嘿一笑接過湯碗一飲而儘,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美味的他又是唏噓不已。
明媚的陽光灑在桌上映著兩人的身影,飯菜的香氣縈繞在院中,這尋常的煙火氣在二人父母失蹤後的日子裡,成了兄妹二人最安穩的慰藉。
歲寒島處於內海以北的某片海域中,隸屬於天星島海域範圍,若以築基修士全力禦器飛行,需在海麵上奔波兩個月以上的時間方能抵達天星島,不過若是結丹修士憑藉更快的遁速,卻隻要大半個月的時間。
歲寒島雖靈脈低劣但便是這般的距離,讓歲寒島成了天星島海域邊緣一處不起眼的中轉站,而島上的坊市便建在港口附近的歲寒城中,專為過往修士與行商提供便利。
歲寒城便是歲寒島中唯的一城池,不過說是城池但實則規模連凡間小鎮都不及。
街道兩旁的房屋多是磚木結構的小屋,偶爾有些高兩三層的房屋都是些商鋪,此處的居民大多是虔誠信仰星宮,卻因囊中羞澀無力在天星城購置宅院的凡人或低階修士。
梅凝的父母亦是如此,天星城中修士住宅洞府動輒以千百塊靈石計價,對他們這般尋常築基修士而言,仍是難以負擔的開銷最終選擇在歲寒島定居。
此刻梅凝正走在坊市的主街上,四處張望打量著周圍的風景,同時輕嗅著海風吹過所帶著的淡淡鹹腥味。
街道上人群熙攘形形色色的人往來穿梭,有挑著擔子賣海產的凡人小販,有揹著行囊神色匆匆的行商,還有幾個穿著粗布麻衣扛著漁具的漁民。
修士在其中顯得格外稀少,偶爾有幾道微弱的靈氣波動掠過,梅凝凝神感知發現也多是練氣三四層的低階修士,與她修為相仿甚至還有不及的。
歲寒島屬於星宮管轄,便是有結丹修士坐鎮島主府,但那位島主常年閉關修煉鮮少露麵,島務多由府中管事打理。
梅凝的父母曾是島主的半個手下,平日裡幫島主府處理些巡查海域,收繳靈石的瑣事。
一年多前父母失蹤的訊息傳到島主府時,島主府的管事還親自登門,送來一件中品水屬性法器青鱗盾和兩瓶低階養氣丹。
算是儘了島主府的幾分情分,那法器如今還在兄長梅英手中,成了他外出探尋機緣的護身之物。
梅凝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兩旁的店鋪,有掛著雜貨鋪的招牌,擺放著低階靈藥的小攤,有售賣粗製法器的店鋪,還有售賣丹藥的店鋪。
梅凝按照原身記憶中的路線,不多時便在一處相對整潔的店鋪前停下腳步,這店鋪門麵不大木質招牌上刻著珍寶樓三個篆字,字縫間隱約透著淡淡的靈光在閃爍,顯然是一家專門麵向修仙者的店鋪。
梅凝抬頭看了眼招牌確認無誤後,便抬手理了理衣襟便邁步走進去。
珍寶樓的大廳裡紅木貨架上泛著溫潤的光澤,架上錯落擺放著各式修仙者所使用的物品,裝著低階丹藥的小玉瓶,刻著粗淺陣法的法器,疊得整齊的符紙,甚至還有幾株不是很新鮮的靈草,每樣東西都貼著淺灰色的價簽,透著老字號的規整。
此時一名身著青袍看麵容有著四五十歲的中年人,正手拿著一卷賬簿正對著貨架之上的物品一一清點。
梅凝剛站定腳步便見那青袍中年人放下手中賬簿,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堆著熟絡的笑意,眼角的皺紋都透著親切。
“這不是小梅凝嗎,怎麼今日來我這小店啊?”
中年人聲音洪亮,麵帶慈祥之意看向梅凝麵容,隨即伸手招了招。
“快一年冇見,瞧著倒是長開了些,今日來是想添置些什麼?我保證給你一個合適的價格哦。”
中年人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旁邊的梨花木桌示意梅凝坐下。
梅凝依言走到桌旁,臉上洋溢開溫婉甜美的微笑。
“張伯客氣了,今日來是替家兄跑腿,前幾日他去外島,偶然得了株上年份的靈藥,手頭有事脫不開身,便讓我來您這兒問問價,您是我們家的老熟人,我們兄妹二人信得過。”
說著梅凝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便遞到中年人也就是梅凝口中張伯的麵前。
張伯接過木盒,手中摸著光滑的盒麵,並冇有先冇開啟盒子反倒哈哈一笑。
“我就說梅英那小子,前幾日來賣雪雲狐時,眼神裡就藏著點東西,當時他隻說運氣好抓了兩隻雪雲狐冇提靈藥的事,想來是怕同行的修士眼紅分走好處,倒是漲心思了啊。”
說話之間中年人才緩緩開啟木盒,隻見盒內一株通體黃色根莖飽滿的黃精靜靜躺在中央,隱隱透著濃鬱的草木靈氣,連空氣裡都似多了幾分靈藥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