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凝這一坐便是一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她才緩緩收功,睜開眼時眼中閃過一絲瑩潤的光澤,經過一夜的修煉體內的靈力又渾厚了幾分,距離築基期似乎又近了一步。
就在這時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比昨日的聲響稍顯急促。
“進來。”
梅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隻見一名黑衣侍女推門而入,躬身行禮後語氣恭敬地說道。
“小姐,夫人吩咐,請您前往山頂石亭。”
“我知道了,你帶我去吧。”
梅凝點頭應道,心中略感好奇溫夫人特意讓她去山頂石亭,不知是有修煉上的指點,還是有其他安排。
隨即梅凝跟著侍女走出清鳳閣,清晨的白璧山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薄霧,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與靈氣的清香,山間的鳥鳴聲清脆悅耳,讓人心曠神怡。
梅凝跟在侍女身後,沿著蜿蜒的石階向上走去。
沿著白璧山的石階向上走,晨霧在腳下緩緩流動,梅凝看向身前帶路的黑衣侍女輕聲問道。
“昨日送膳食來的,除了你還有一位姐姐吧?”
侍女腳步微頓,側身回頭躬身應道。
“回小姐是的,奴婢名叫墨竹,昨日與奴婢一同前來的是姐姐墨蘭,夫人吩咐往後我二人便專門在小姐身邊伺候,負責小姐的飲食起居。”
黑衣侍女說話時語氣恭敬,始終保持著低頭的姿態不敢與梅凝對視。
梅凝點了點頭又問。
“你們二人修為如何?此地像你們這樣的婢女,還有多少?”
“奴婢與墨蘭姐姐都是練氣四層。”
在梅凝的詢問下,墨竹如實回答。
“夫人洞府之中婢女不過十來人,大多是練氣修為,負責灑掃傳訊這些雜事,隻有兩位管事是築基修為,平日裡主要照看後山的靈田,還有西側山穀的靈獸,夫人喜靜府邸之中一向人少。”
溫夫人作為元嬰修士,身邊侍從卻如此精簡,倒與她冰冷寡言的性子相符。
隨即梅凝又問了些關於白璧山日常的細節,墨竹都一一耐心解答,言語間始終透著謹慎,顯然是受過嚴格調教不敢有半分隱瞞。
就在梅凝與墨竹沿著石階穩步上行時,白璧山最高峰的灰白色石亭中,氣氛卻透著幾分凝重。
溫夫人坐在石椅上,手中握著那柄烏黑長劍,一塊雪白的絨布正緩緩擦拭著劍刃,動作緩慢卻極為專注,劍刃泛著冷冽的寒光,倒映出她麵無表情的臉龐,連晨霧都似在她周身凝結成了冰。
綠衣女子碧玲躬著身,頭垂得極低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石桌之上那個裝著天青花的玉盒靜靜擺放著,淡青色的靈光透過玉盒縫隙,在石桌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天青花?”
溫夫人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手中的擦拭動作卻未停下。
“萬天明那老兒的弟子,要這東西做什麼?”
碧玲連忙應聲,回答時依舊低著頭不敢抬起。
“奴婢不知,隻是那萬法門修士追得極緊,言語間似是勢在必得,甚至不惜暴露萬法門的身份,擺出要挑起正魔大戰的架勢。”
溫夫人手中的絨布頓了頓,劍刃上的寒光似乎更盛了幾分。
“天青花是煉製爆靈丹的主材,這丹藥雖能強行提升兩個小境界,可藥性霸道無比,且藥效過後自身損耗極大幾乎再難恢複,就算餵給靈獸也會折損其根基,算得上是雞肋之物。”
溫夫人抬眼看向碧玲,目光銳利如劍。
“那萬法門弟子乃是萬天明的徒弟,平日裡有著無數靈丹妙藥的賞賜,怎會為了煉製一枚雞肋丹藥的靈藥,冒這麼大的風險?”
碧玲聞言頭垂得更低了,誰實話她也想不明白,要不是自己即時傳訊,溫夫人又即時趕來,怕不是真的要殞命在那萬法門修士手中。
“奴婢奴婢也想不明白,隻是當時情況危急,奴婢隻能先將天青花護住,不敢有半分差池。”
溫夫人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絨布擦拭劍身,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淡漠。
“這東西你先交給我,暫時由我保管。”
隨即溫夫人頓了頓,眼神又在碧玲身上掃了一眼後道。
“你傷勢未愈,這段時間不必在我身邊服侍,回房好好修養待傷勢痊癒再說。”
“是,奴婢遵命。”
碧玲恭敬地應下緩緩直起身,目光不敢在溫夫人身上多作停留,轉身輕步退出了石亭。
溫夫人將絨布收起手指輕輕拂過劍刃,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玉盒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她心中隱隱覺得萬法門弟子爭奪天青花,背後之事恐怕不止這麼簡單。
萬天明一向老奸巨猾從不做虧本買賣,他的弟子如此行事,背後定然藏著更深的圖謀,隻是這圖謀究竟是什麼如今還難以揣測。
侍女墨竹引著梅凝登上山頂時,恰好與從石亭中走出的碧玲撞了個正著,碧玲那雙異色瞳孔掃過梅凝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目光停留片刻便收回視線,碧玲的腳步未停地從梅凝身側走過,梅凝將這抹冷意看在眼裡卻當作未曾察覺,微微垂眸與她匆匆擦肩而過。
梅凝初來乍到,不願與溫夫人身邊的舊人起衝突,更何況碧玲還是結丹修士,眼下的自己還冇有與之抗衡的資本。
走到距離石亭百米處,墨竹停下腳步,側身對著梅凝躬身道。
“小姐,夫人就在前麵亭中等您,奴婢就此告退。”
梅凝點了點頭,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兩瓶丹藥,塞到墨竹手中,兩瓶都是能增益練氣期修士修為的養氣丹,雖不是什麼珍稀丹藥,對練氣四層的墨竹而言,卻已是難得的好物。
之所以給兩瓶,便是還有侍女墨蘭的份,當然墨竹給不給墨蘭,梅凝便是不知道了。
墨竹捧著丹藥眼中滿是詫異,剛想開口推辭梅凝卻已轉身,徑直朝著石亭走去,隻留下一個纖細的背影。
不多時梅凝便踏入石亭,溫夫人正坐在石椅上,指尖捏著一塊絨布,細細擦拭著手中那柄烏黑長劍,劍刃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映得她周身的寒氣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