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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羅明指尖掐訣驟停,周身縈繞的陣法靈光如潮水般內斂,消弭得無影無蹤,隨即埋入地下的陣基被其一個個抽了出來,這些陣法他還有用,可不能扔下不管了。
他輕拍衣袍塵埃,目光看向柳石提及的隱秘洞府方向,正欲禦器離開,腳步卻陡然頓住。
他側首望向遠處那座簡陋洞府,石壁上攀援的靈藤還是初到此地時親手栽種,如今已枝繁葉茂、鬱鬱蔥蔥。
恍惚間,才憶起不久前剛收下的記名弟子,那個名叫明月的小丫頭。
“唉,築基後期的修為,終究還屬於低階修士,上麵還壓著三座大山,那六連殿和極陰島勢力,遠不是現在的我能應對的,隻能換個安靜的地方了。”
羅明暗歎一聲,眼底翻湧過一絲無奈。
此次離去前路未卜,他自然不能將一個毫無根基的小丫頭捲入紛爭,讓其自己發展就好。
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羅明已悄無聲息落在遠處農家小院外,羅明的禦風術,在研究了風狸獸的禦風神通後,如今越發飄忽不定,比之以前進步太多。
柴房內,昏黃油燈的光暈微微搖曳,明月蜷坐在矮凳上,將《禦靈訣》平鋪膝頭,小眉頭緊蹙成結,時不時歪著腦袋凝思書頁內容,指尖還在半空比劃著晦澀法訣,全然未察覺有人靠近,沉浸在功法的玄妙之中。
羅明立在門外,眸中掠過一抹極淡的柔和,隨即屈指輕彈,一縷微不可查的清靈之氣飄入柴房。明月隻覺一股濃重睏意席捲而來,眼皮重如千斤,腦袋一垂,便趴在桌案上沉沉睡去,掌心仍緊緊攥著那本《禦靈訣》。
這股清靈之氣由羅明的法力凝出,對於明月這個小丫頭來說,有著疏通經脈的效果,能幫助對方更快地感氣修煉。
羅明推門而入,將一枚灰色儲物袋與一張紙條置於功法旁,又伸手替她攏了攏滑落的衣襟,才轉身融入沉沉夜色。
兩個時辰後,天際泛起魚肚白,明月悠悠轉醒,一眼便瞥見桌案上的異物。她拿起紙條,上麵唯有遒勁有力的四字。
“保密,保重”。
字跡清冽冷硬,卻透著一股溫情,明月捏著紙條怔怔出神,心底莫名湧上一陣空落與茫然。
此時的羅明,早已遠離靈蚌島千裡之遙,踏在靈舟之上疾馳。
“那丫頭心思機敏,有我留下的資源傍身,應能安穩立足。”他心中暗道。儲物袋內備好的靈石、低階靈藥與防禦符籙,足夠她穩步修煉至築基初期,至於往後道途,便隻能看她自身的機緣與心性了。
“主人為何不將她一同帶走?”
柳石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滿是疑惑,“此女乃是罕見的風靈根,根骨極佳。若尋一門雙休功法,待她築基有成,對主人修煉定然大有裨益,甚至可作為爐鼎,助主人早日衝破結丹桎梏。”
在他看來,這般極品資質的女修棄之不用,簡直是暴殄天物,若被其他心術不正的修士撞見,必然會強行擄走納為己用。
“哼,雙休爐鼎,不過是旁門左道罷了。”羅明語氣不屑,眼神愈發堅定,“修仙者,當以心中向道為根本,若一味依賴外物走捷徑,終究難登大道。”
他話鋒陡然一轉,打斷柳石的辯解,沉聲道:“說說你們極陰島的事,你知曉多少?”
“屬下知曉的有限,平日裡隻憑島中密令行事,底層修士各司其職,極少有機會接觸島中核心機密。”柳石不敢再多言,畢恭畢敬如實作答。
羅明一邊禦空趕路,一邊細聽柳石敘述,將其所言與前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相互印證,對極陰島的勢力架構、底層運作漸漸勾勒出清晰輪廓。末了,他刻意提及“逆星盟”三字,柳石卻滿臉茫然,連連搖頭稱從未聽聞。
“看來逆星盟的門檻不低,結丹以下修士現在根本無從接觸。”羅明暗歎一聲,心中想要瞭解逆星盟內部情報的計劃雖落了空,卻也在情理之中。
這般隱秘的反星宮勢力,現在怎會讓底層修士知曉?稍有不慎便會泄露機密,敗壞全盤計劃。
他記得,星宮雙聖因修煉元磁神光陷入桎梏,無法離開那天星島,逆星盟知曉後,正是抓住這一契機加快了擴張勢力,最終在虛天殿開啟後,與星宮正式撕破臉皮、開戰對決。
羅明離開靈蚌島第三日,一道耀眼黃色遁光從天際疾射而來,穩穩懸停在他原先的洞府上空。遁光散去,顯出一位麵容陰鷙的中年修士,正是六連殿的那位苗長老,結丹初期修為。
他神識一掃,察覺洞府早已人去樓空,地麵還殘留著淡淡的鬥法痕跡,眉頭頓時緊鎖,麵露疑色。
“此島島主羅明,不過是個築基中期散修,絕無能力全殲黃鬆等人,定然有其他修士介入,而這羅明,估計也脫不了乾係。”苗長老喃喃自語,正欲深入探查,神識忽然捕捉到一絲隱晦的陰氣,轉瞬即逝。
他心頭一凜,當即祭出一柄金色飛刀懸於身前,靈力灌注之下,飛刀泛著凜冽寒光。苗長老目光如鷹隼般掃向不遠處虛空,沉聲道:“哪位道友在此隱匿?何不現身一見!”
“嘿嘿,苗長老的神識倒是敏銳,這般都能被你察覺。”一道低沉沙啞的笑聲傳來,虛空泛起陣陣漣漪,一名身著黑袍、周身縈繞濃鬱陰氣的修士緩緩現身。
“極陰島的人!”苗長老心中巨震,瞬間認出對方身份——極陰老祖座下弟子邱虎。他強壓下心底忌憚,冷聲道:“靈蚌島一帶乃是我星宮勢力範圍,邱道友貿然闖入,莫非是想挑釁我星宮威嚴?”
邱虎被識破身份,絲毫不見窘迫,大搖大擺飛到洞府上空,俯身仔細探查了一番鬥法痕跡,轉頭看向苗長老,陰笑道:“前兩日,我極陰島一批重要貨物在這附近失竊,不知苗長老可有見聞?”
“你們極陰島的貨物?”苗長老臉色微變,心中暗忖此事定然與黃鬆等人失蹤有關。
兩人言語交鋒間,火藥味愈發濃烈,冇幾句便談崩了。
邱虎率先發難,黑袍一揮,數道泛著幽光的陰針疾射而出。
苗長老也不甘示弱,金色飛刀化作一道流光迎擊,兩股截然不同的靈力轟然相撞,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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