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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明目瞪口呆地望著兩道光影消失的方向,片刻後纔回過神來,後背已驚出一層冷汗,心中卻暗自慶幸。
想來是陸宣見自己與結丹修士同行,誤以為是我帶著長輩前來複仇,故而不敢有半分停留,直接動用了壓箱底的秘術遁逃。
這等巧合,簡直是天道庇佑。
他攥緊了拳頭,默默祈禱曹師叔最好追不上陸宣——否則陸宣一旦被擒,經不起結丹修士的逼問,自己的秘密遲早會被徹底揭開。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曹師叔便一臉陰沉地返了回來,周身靈力波動略顯紊亂,顯然是追擊途中動用了什麼大威力手段。
他並未多言,隻是朝著坊市廢墟的方向掠去,羅明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提氣緊隨其後。
兩人落在先前煉製玄火鑒的石室上方,曹師叔屈指一點,一道凝練的法力破空而去,清除了外麵的碎石,將淩亂的石室徹底暴露在眼前。
隻見室內陣法已被撕成碎片,地麵殘留著地煞之火灼燒的焦黑痕跡,碎石與斷裂的陣旗散落一地,滿目狼藉。
“看來此地便是地煞之火爆發的源頭。”曹師叔的聲音沉如悶雷,在空曠的廢墟上迴盪。
羅明的目光飛快掃過石室的每一個角落,未發現半點血玉蜘蛛的蹤跡,心中懸著的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他暗自鬆了口氣——那血玉蜘蛛是他的靈獸,若是屍體遺留在此,以結丹修士的洞察力,必然能看出蛛絲馬跡。為了掩飾奪取玄火鑒的真相,他方纔已然欺瞞了曹師叔,若是謊言敗露,後果不堪設想。
高階修士向來喜怒無常,屆時對方若是動了殺機,直接一巴掌拍死他,也不過是轉念之間的事。
“與高階修士說謊,果然是刀尖上跳舞。”羅明心中暗歎,終究是實力太弱。謊言就如蛛網,一旦編織,便需用無數個謊言去填補,稍有疏漏,便是滿盤皆輸的下場。
就在他心緒漸平,以為這場風波終將過去時,曹師叔不容置疑的聲音突然響起,如同一盆冰水,將他從頭澆到腳,瞬間澆滅了他心中的僥倖。
“你既已傷勢痊癒,本應即刻回宗門報備。不過眼下金鼓原戰事吃緊,宗門人手短缺,你便不必回宗了,直接隨我去金鼓原支援。”曹師叔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語氣裡冇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羅明連忙躬身稱是,垂下的眼簾掩去了眼底的無奈。“終究還是跑不掉去前線的命運啊!”他在心中哭笑不得。
時光飛逝,轉眼一年時間過去。
如今七派聯盟與魔道的局勢越發緊張,雙方都傾儘麾下人手,在交界地帶展開慘烈爭奪。就連散修也未能倖免,被各大宗門或威逼利誘,或強行征召,儘數遣往戰爭前線。一時間,隕落的修士不計其數,而其中最為慘烈的,便是主戰場金鼓原。
這裡一日一小戰,一月一大戰。
每逢大戰,高空之上便有結丹真人激烈對轟,靈力激盪得天地變色、日月無光。這般層級的爭鬥,對低階修士而言無異於天災,唯有全力遠遠避開,方能不被波及到。
一處亂石嶙峋的區域,天空被硝煙染得昏暗,唯有幾縷微風帶著血腥氣掠過。一名身穿黑袍、臉頰帶著猙獰刀疤的修士,正躲在一麪灰色小幡散發的隱匿光幕中,靜靜蟄伏,等待著獵物上鉤。
他對自己的手段有著絕對自信——這段時日,全靠雲羅幡的強大隱蔽能力,配合出其不意的偷襲,屢次得手,已然在這片區域小有名氣。
“這戰場果然是發財的好地方,再積累一百戰功,就能換取一瓶突破瓶頸的魔元丹了。”袁石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貪婪之色。
他本是魔道控製區域的散修,三個月前,受魔道開出的優厚條件誘惑,前來此地與越國修仙界廝殺。如今他已獵殺了兩位對方修士,隻要再添一例,便能換取一瓶魔元丹,助他突破至築基後期。
想到此處,袁石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精神愈發集中。
“嗯?獵物來了。”下一刻,他敏銳地捕捉到一絲隱晦的靈力波動,正朝著這邊悄悄靠近。
當那股波動靠近到十丈範圍時,袁石眼中殺機暴漲,祭出早已蓄勢待發的一擊。
三道藍色飛刃靈光暴漲,以不同角度盤旋飛出,堵住目標的逃離路線。
“嗖嗖嗖!”冇有想象中那種目標被擊中的聲音,而是全部打空,射向遠處。
而在其剛剛身側,一道幽影也慢慢從隱蔽中現出身形。
一隻身形漆黑、宛如黑夜精靈般的風狸,此刻正蹲在不遠處的亂石上,靜靜地望著他。
“黑色風狸靈獸……等等!”袁石瞳孔驟然緊縮,臉上的貪婪瞬間被驚恐取代。
他幾乎是本能地催動雲羅幡護住周身,同時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滴精血。精血落在雲羅幡上,他周身瞬間爆起一團血光,身形化作一道血影,以極致的速度向外逃竄——顯然是施展了某種耗費精血的遁逃秘術。
“那個殺星怎麼跑到這片區域了?”
袁石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魂飛魄散。他記得魔道大本營有一份重點警惕榜單,專門記載越國那邊需重點提防的築基修士。其中排名第七的,便是一位名叫羅明的築基中期修士,也是前十當中唯一的中期修士。
這一年來,此人已斬殺魔道這邊十餘位築基修士,是重點提防的死敵,而其最顯眼的標誌,便是身旁有一隻通體漆黑的狸貓靈獸!
然而,就在他飛出不到十丈時,旁邊的虛空中突然竄出一道晶瑩鎖鏈,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取他的後心,顯然是早有埋伏。
袁石大急,猛地從儲物袋中祭出一枚黑色圓珠,反手砸向晶瑩鎖鏈。
“轟!”
劇烈的baozha聲轟然響起,狂暴的靈力四下擴散,將晶瑩鎖鏈阻攔了一瞬。袁石心中剛升起一絲僥倖,以為能趁機逃脫,一道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驟然傳來,讓他渾身痙攣,直接從空中墜落,在地上翻滾哀嚎起來。
一道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正是羅明。他眉頭微皺地看著地上打滾的黑袍修士,淡淡開口:“反應倒是挺快,可惜,,,還是不夠快。”
話音未落,一道淩厲的劍光閃過,瞬間斬斷了袁石的哀嚎,也徹底了結了他的性命。
“這片區域的人竟然也認得我,見了就跑,看來以後得偽裝一下才行。”
羅明轉頭看向一旁的風狸獸,無奈道:“又你暴露了我們的身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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