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這細微的差異,如同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開圈圈漣漪,勾起了濃重到難以遏製的好奇心。
“要是現在有搜魂的能力就好了,否則便能一探究竟了。”羅明指尖摩挲著地圖邊緣,低聲自語。
他下意識抬頭掃過四周,山林間的風裹挾著草木氣息掠過,身旁的風狸獸似是察覺到他眉宇間的凝重,親昵地湊過來,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安慰。
羅明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聚焦在地圖上,內心陷入激烈的拉鋸:“這標記究竟意味著什麼?是九死一生的絕地,還是藏著逆天機緣的秘地?”
若說是凶險絕地,宗門發放的試煉地圖理應統一標註警示——禁地試煉雖殘酷,卻從不會刻意引導弟子踏入必死之局;可若說是機緣之地,為何偏偏隻有楊姓修士的地圖上有這專屬標記?
他忽然憶起方纔所得的資訊:那楊姓修士的老祖,乃是清虛門唯一的築基符道大師,那人自從築基之後符道技藝大漲,且那人也進入過血色禁地。
“難道這標記,是那位楊家老祖特意標記,然後安排自己的後人來此尋覓機緣?”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羅明的呼吸便不由得微微急促,胸腔裡的心臟咚咚直跳。他忙將蒐集到的其他幾張地圖一一鋪開比對,無論是清虛門同門的,還是先前斬殺的其他宗門修士的,那處位置皆是一片空白,毫無異常。
再定睛看向標記點與自己當前位置的距離,不過半天路程,這發現頓時讓他心癢難耐。
“要不,過去看看?”羅明暗自思忖,“反正有風靈紗的隱蔽能力,隻要不主動湊到二級妖獸跟前晃盪,應當不會有太大危險。”
此刻的他,就像一隻被魚餌勾住的饞貓,既想叼走餌食,又怕觸碰到暗藏的魚鉤。但那未知秘地可能蘊藏的機緣,再加上對楊家老祖符道傳承的隱隱期許,終究壓過了大半顧慮。
羅明小心翼翼地將地圖收進儲物袋,抬手拍了拍風狸獸的腦袋,一人一獸朝著那邊趕去。
此時的禁地,氛圍已愈發微妙。有些實力較弱的修士湊齊一枚築基丹所需的靈藥後,便尋了隱秘之地躲藏起來,隻求安穩待到試煉結束。
而另一些通過宗門秘法聚集起來的修士,則將主意打到了落單修士身上——辛辛苦苦搜尋靈藥,哪有直接打劫來得快捷?能活到此刻的,無一不是身懷豐厚收穫。
藉著風狸獸的探路能力,羅明一路有驚無險,終於抵達一處山穀的破損建築旁。
這一路行來,最讓他心驚肉跳的,是遭遇了一群火鴉。危急關頭,羅明當機立斷先是丟出數道符籙吸引對麵注意力,接著祭出風靈紗隱匿身形,那原本直撲而來的火鴉頓時陷入迷茫。靈智低下的它們,根本不明白獵物為何會突然消失,在空中盤旋了數圈後,便悻悻飛走了。
這風靈紗也隻對這種血脈稀薄的一級妖獸管用。若是遇上脂陽鳥那種靈智頗高的妖獸,定然會嘗試攻擊周圍區域,絕不會輕易放棄。實際上,絕大多數妖獸的智商,除了與修為掛鉤,更和血脈濃鬱程度息息相關。
回想著方纔的驚險,羅明不由得感慨自己運氣太差。這次禁地之行,為何總是遇上飛禽妖獸群?難道自己天生與飛禽“有緣”?
壓下心中雜念,羅明開始仔細探查周圍的破損建築。他放出神識,一寸寸掃過每一處角落,並未發現任何禁製入口的蹤跡。
“不對勁!既然特意在地圖上標記,這裡必定藏著秘密。是我探查方式不對,還是有什麼隱秘禁製未曾察覺?”羅明眉頭緊鎖,喃喃自語。
搜尋無果後,他喚來了在四周警戒的風狸獸。此獸對風靈力波動極為敏銳,羅明想起當初石牆上的風屬性禁製,猜測此地或許也有類似佈置。
風狸獸先是在周圍嗅了嗅,一雙琉璃般的眼珠上閃過一抹青氣,隨即快步走向不遠處的石壁旁。
羅明眼前一亮——他先前隻顧著探查廢棄建築,竟忽略了這片石壁。快步走上前細細打量,果然察覺到了隱秘的禁製波動。
他一拍儲物袋,一柄金色飛劍驟然飛出。此劍是當初在青湖坊市購入的,進入禁地後極少動用——畢竟此前遭遇的對手實力太強,他隻能依靠更強的符寶搶占鬥法優勢。
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飛劍,劍身瞬間金光大盛。羅明神識一動,操控著飛劍直刺眼前的石壁。
“砰!”
若是普通石壁,被頂階法器級彆的飛劍一擊,定然會破開一個大洞。但此刻劍尖撞上石壁,卻隻蕩起一圈淡淡的波紋,飛劍就被反彈了回來,顯然石壁之上覆蓋著防護禁製,而那石壁隻是偽裝而已。
見禁製有了反應,羅明心中大喜,當即操控飛劍接連發動攻擊。可無論飛劍如何衝撞,都隻是讓波紋晃動得愈發劇烈,並未消耗多少禁製威能。他粗略估算,若想僅憑這柄飛劍破開禁製,至少需要數個時辰。
羅明警惕地掃視四周。此地雖偏僻,卻難保不會有其他修士路過,絕不能如此拖延下去。他不再猶豫,再次一拍儲物袋,祭出了銀劍符寶。
數丈長的銀色劍光驟然閃過,威勢駭人。隻聽“轟隆”一聲巨響,石壁直接被斬開一道丈許高的大洞。然而,洞中的景象卻讓羅明心中一驚——裡麵並非預想中的洞府,而是一處傳送陣法,至於陣法會通向何處,全然未知。更讓他在意的是,洞口邊緣靈光閃動,破損處竟在緩緩縮小,顯然是能自動修複的陣法,說明陣法核心完好無損。
望著漸漸縮小的洞口,羅明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但隨即被決絕取代。“既然都到了這裡,哪有退縮的道理?否則先前的一切努力豈不是白費?”
他不再猶豫,快步邁入大洞。短短數息後,洞口的禁製便徹底恢複如初,彷彿此地從未有人來過,依舊是一片普通的建築遺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