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朗星稀。
王騰在修煉室內盤膝而坐,調息修養著連日來的消耗,同時思索著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元嬰慶典和向黃楓穀交代之事。
篤篤篤。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王騰神識一掃,微微一怔,門外站著的竟是辛如音。
她不是應該在閉關鞏固嗎?
「如音姑娘?請進。」
王騰揮手撤去禁製。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石門推開,辛如音走了進來。
她已換下掩月宗的法衣,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色長裙,襯得容顏愈發清麗絕俗。
隻是她此刻的神情,卻帶著一種異樣的複雜,臉頰微紅,眼神中交織著感激、羞怯和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然。
「王前輩。」
辛如音盈盈一拜,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如音姑娘不必多禮。深夜來訪,可是修煉上遇到了什麼疑難?或是身體仍有不適?」
王騰關切地問道。
辛如音抬起頭,直視著王騰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前輩,如音此來,並非為修煉之事。
而是……而是有一事,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王騰見她神色鄭重,示意她坐下:
「姑娘但說無妨。」
辛如音並未坐下,反而向前一步,距離王騰更近了些。
她清亮的眸子在月光下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前輩可知,當日山穀之中,南宮前輩向您提議……提議收我為道侶之事……」
王騰心頭一跳,微微蹙眉:
「此事已過,且如音姑娘如何知道?何況那隻是月兒……」
「那並非隻是南宮前輩的意思!」
辛如音打斷了他,聲音帶著一絲激動,臉頰更紅了,「那……那是我的意思!」
王騰愕然:「什麼?」
辛如音咬著下唇,眼中泛起水光,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
「爺爺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他看出……看出我對前輩……心存傾慕……
又知我龍吟之體命不久矣,便懇求南宮前輩,希望能在他去後,為我尋一條生路,也……也全了我這點卑微的心願……」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難言的羞赧與苦澀。
「所以,南宮前輩那日所言,實則是受我爺爺所託,亦是……亦是知曉我的心意。」
王騰完全愣住了。他沒想到背後竟還有這樣的曲折。
辛塹為了孫女,竟在臨終前做了這樣的安排?
「可是……前輩拒絕了。」
辛如音抬起頭,淚水終於滑落,帶著一種心碎的委屈和自嘲,
「您拒絕得那般乾脆,那般義正辭嚴……
您可知,當時我通過傳音符,聽得一清二楚!」
她想起那日聽到王騰斬釘截鐵的拒絕時,那種心如刀絞、萬念俱灰的感覺。
爺爺剛剛離世,唯一的一點卑微念想也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那一刻,我隻覺得天地都失去了顏色。
龍吟之體無救,爺爺仙逝,心中所慕之人亦視我如無物……
我活著,還有何意義?」
辛如音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
「若非爺爺臨終前最後的囑託,要我信您……
我或許早已隨爺爺而去……」
王騰看著眼前梨花帶雨、吐露心聲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有震驚,有恍然,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他當時隻道是南宮月或辛塹的想法,卻沒想到這背後竟是一個少女絕望中的最後一點情愫。
「如音姑娘,我……」王騰想要解釋。
「前輩不必解釋!」
辛如音再次打斷,她擦去眼淚,眼神變得異常明亮而堅定,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勇氣。
「我今日前來,並非要質問前輩,更非挾恩圖報!我隻是想告訴前輩,您拒絕了我,卻並未放棄我!
您用您的智慧、您的堅持,為我開闢了一條真正的生路!
您不僅救了我的命,更給了我新生!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
她向前又靠近一步,仰起頭,月光灑在她絕美的臉龐上,帶著一種聖潔而決絕的光輝:
「如音此身,已是前輩所賜。
如音此心,早已繫於前輩一身!
今日,如音別無他物可以報答,唯有此身此心!
請前輩……收下如音!」
說完,她竟伸出手,顫抖著去解自己腰間的絲絛!
那素雅的青裙,在月光下彷彿隨時會滑落!
「如音姑娘!不可!」
王騰大驚,猛地站起身,下意識地想要阻止。
他腦中閃過南宮月清冷的身影,一種強烈的背德感湧上心頭。
「我救你,並非為此!你無需……」
然而,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間——
嗡!
一道極其隱晦、卻又強大無比的藍色禁製光幕,毫無徵兆地瞬間籠罩了整個石室!
這禁製隔絕了內外一切氣息和聲音,連光線都似乎被扭曲模糊了幾分!
王騰的動作僵住了,他猛地抬頭看向石室外。
雖然神識被隔絕,但他清晰地感覺到,剛才那一瞬間閃過的、屬於南宮月那清冷孤絕的氣息!
是月兒!她竟然去而復返?
而且……她佈下了這道禁製?
這是什麼意思?
辛如音也感覺到了禁製的出現和那股熟悉的氣息,她的動作也頓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愕然和複雜。
就在兩人驚疑不定之時,一道清冷如月、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意味的傳音,直接穿透了禁製,清晰地傳入王騰的耳中,隻餘下四個字:
「道途為先。」
聲音裊裊消散,南宮月的氣息也徹底遠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道途為先……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王騰識海中炸響!
瞬間,他明白了南宮月的心思。
她知道了辛如音的心意,也聽到了辛如音方纔的剖白。
她佈下這道禁製,是默許?是成全?
還是……一種帶著酸澀的放手?
複雜的情緒如同潮水般衝擊著王騰。
他看著眼前因為南宮月的突然插手而顯得有些無措、臉頰緋紅、眼含淚光卻依舊倔強望著他的辛如音。
拒絕她,是在她心口再插一刀嗎?
她已經歷了太多的絕望和痛苦。
接受她……那月兒……
南宮月那「道途為先」三個字,以及她飄然遠去的姿態,已經表明瞭她的態度。
她選擇了退讓一步,選擇了成全辛如音的報恩之心,也選擇了……尊重他王騰此刻的決定。
看著辛如音眼中那孤注一擲的深情與期盼,感受著她新生的軀體中散發的蓬勃生機和純淨靈魂。
王騰心中那最後一道防線,在南宮月那無聲的默許下,悄然瓦解了。
他伸出的手,沒有收回,反而向前,輕輕握住了辛如音那微微顫抖、正在解衣的柔荑。
辛如音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向王騰。
王騰的眼神深邃而複雜,最終化為一聲輕嘆,帶著憐惜與一絲決然:「傻姑娘……何至於此……」
他沒有再多言,手上微微用力,將辛如音輕輕拉入懷中。
青裙滑落,如月華傾瀉。
石室之內,春意悄然瀰漫。
辛如音並非毫無準備。
她精通陣法,對掩月宗傳承也有所涉獵。
在情動深處,她自然而然地運轉起一門精妙的雙修秘法。
這秘法並非採補,而是引導著兩人精純的真陽與元陰之氣,如同兩條交匯的溪流,在彼此體內溫和而玄奧地流轉、交融。
這雙修之力,對辛如音而言,如同久旱甘霖!
她的元神雖已純淨,但新得的肉身畢竟曾是他人所有,細微之處仍有本能的不契合感。
此刻,在這精純的雙修靈力滋潤和引導下,那最後一絲細微的隔閡如同冰雪消融,元神與肉身的契合度在靈欲交融中飛速提升,徹底水乳交融!
同時,那純淨的天靈根資質,也開始真正煥發出屬於辛如音的獨特光彩。
而對王騰而言,辛如音純淨的元陰之氣也如同涓涓細流匯入江河,滋養著他的經脈丹田,連日來推演秘術和護法的消耗迅速恢復,修為竟隱隱有了一絲精進的跡象。
這一夜,是愛與欲的和諧樂章,是靈肉交融的完美契合。
翌日清晨,禁製悄然散去。
辛如音已穿戴整齊,俏生生地立在王騰麵前。
她容光煥發,眉宇間那最後一絲因轉生帶來的生澀感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圓融與自信,修為赫然已穩固在鍊氣期五層。
昨夜的雙修,讓她徹底完成了《元靈轉生術》最後一步的磨合。
她看著王騰,眼中充滿了柔情蜜意,再無半分昨夜的忐忑與絕望。
王騰將那個裝著舊軀的儲物袋遞給她:
「你的舊身,如何處置,由你決定。」
辛如音接過儲物袋,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隨即變得無比平靜。
她走出石室,尋了一處空地。
指尖火焰跳躍,毫不猶豫地將儲物袋連同裡麵那具承載了她無盡痛苦的舊軀,付之一炬!
火焰升騰,焦黑枯敗的軀殼在靈火中迅速化為灰燼。
然而,就在灰燼即將散盡之時,一點極其凝練、散發著純粹灼熱與毀滅氣息的金紅色龍形煞氣,卻頑強地從灰燼中浮現出來,懸浮於空中。
正是被王騰斬下、沉寂於舊軀內的最後一絲陽煞龍吟之氣的精華!
辛如音看著那點金紅光芒,眼中沒有留戀,隻有釋然和一絲厭惡。
她玉手輕揮,一股靈力卷向那金紅氣流。
「郎君。」
她轉身,將那點被靈力包裹的金紅氣流遞到王騰麵前。
「你這是?」王騰疑惑。
「此乃我舊軀焚盡後殘存的陽煞龍吟之氣精華。」
辛如音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前半生的所有悲苦,皆源於此。如今新生,如音不願再與此物有半分牽連,更不想睹物思及過往。」
她看著王騰,眼中泛起溫柔而堅定的光芒。
「但此物蘊含至陽煞氣,亦屬天地異種能量,棄之可惜。
如音將此物贈與郎君,權當……權當昨夜……以及未來漫長歲月相伴的一點……信物。
望郎君莫要嫌棄。」
定情信物?
王騰看著辛如音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情意,又看了看那點純粹而危險的金紅光芒。
此物確實不凡,若能妥善利用……
他心中微動,點了點頭,鄭重地接過:「好,此物我便收下。多謝如音。」
見王騰收下,辛如音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彷彿卸下了最後一點包袱。
「那如音便去閉關了,儘快穩固修為,好為郎君修復傳送陣。」
她再次深深看了王騰一眼,帶著滿心的歡喜和動力,轉身回了自己的洞府。
王騰看著掌心那團跳躍的金紅氣流,感受著其中精純霸道的陽煞之力,若有所思。
不多時,韓立走了進來,神色帶著一絲凝重:
「師兄,我們得儘快商議如何前往掩月宗參加元嬰慶典了。
賀禮之事,還有我們離開礦脈後的行蹤,都需妥善應對。
黃楓穀那邊……」
王騰正思索著賀禮難題,突然,他腰間一枚沉寂已久的傳音符猛地亮起,並劇烈震動起來!
王騰神識一掃,臉上瞬間露出狂喜之色,隨即化為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天助我也!韓師弟,賀禮有了!」
「哦?」韓立精神一振,「是何物?」
王騰揚了揚手中那枚正閃爍靈光的傳音符,眼中精光四射:「是張師弟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