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宮鎖靈陣的光幕無聲合攏,將外界的一切窺探與喧囂隔絕。
王騰盤坐於修煉室中央,心神沉入《天遁劍訣》的玄奧運轉,周身紫金劍元流轉不息,不斷鞏固著築基初期頂峰的境界,為即將開始的「第一轉」積蓄力量。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
約莫兩個月後,一道微弱的傳音符波動穿透了九宮鎖靈陣的阻隔,輕輕觸動了王騰的心神。
他睜開眼,指尖一點,一道紫金劍元精準地刺破光幕,將那張懸於陣外的傳音符攝了進來。
神識掃過,韓立略顯激動的聲音清晰傳來:「師兄,靈藥已齊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王騰嘴角微揚,隨即起身。
九宮鎖靈陣再次開啟,他踏出修煉室,便見韓立早已恭敬地候在禁製之外,手中捧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臉上難掩興奮與期待。
「師兄!」
韓立躬身行禮,雙手將儲物袋奉上。
王騰接過,神識一掃,袋中數十株年份充足、靈氣盎然的靈藥分門別類擺放整齊,藥香雖被禁製鎖住,但那蓬勃的生機與精純的靈力波動卻瞞不過他的感知。
「不錯,藥力充沛。」
他贊了一句,隨即道:「韓師弟,你且回去調息休整。丹成之日,便是你築基之時。」
「是,勞煩師兄!」
韓立深深一揖,帶著滿心期待退去。
王騰轉身回府,陣法閉合。他並未立刻開始煉丹,而是先在靜室中打坐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一日後,他霍然睜眼,目中精光內蘊,狀態已達最佳。
他行至洞府深處專門開闢的一間丹室。
此室四壁刻有簡易的聚火、斂氣陣紋,中央地麵則預留了一個凹槽。王騰一拍儲物袋,一尊通體赤紅、隱有霞光流轉的三足丹爐轟然落下,穩穩嵌入凹槽之中。
正是得自丹塵子遺澤的極品頂階法器——丹霞爐!
爐壁之上,天然形成的雲霞紋路此刻彷彿活了過來,隨著王騰指尖法訣引動,一絲絲精純的築基期先天真火自其掌心噴薄而出,如同溫順的火蛇,鑽入爐底預留的火口。
「嗡……」
丹霞爐輕輕一震,爐壁雲霞紋路驟然亮起,赤紅光芒流轉,將整座丹室映照得如同朝霞初染。
一股溫潤而磅礴的丹蘊之氣瀰漫開來,甚至隱隱壓製了王騰築基真火的躁動,使其變得更為馴服與凝聚。
「好丹爐!」
王騰暗贊一聲,此爐對火焰的掌控與藥性的鎖固之力,遠超尋常丹爐。
他神情肅穆,按照築基丹丹方所述,以神識精準操控,將一株株價值不菲的靈藥有條不紊地投入爐中。
爐蓋合攏的剎那,霞光內斂,隻餘爐身雲紋明滅,如同呼吸。
丹室之內,隻剩下先天真火舔舐爐底的低沉嗡鳴,以及王騰全神貫注、不斷打入爐身的精妙控火法訣。
時間在枯燥而緊張的煉丹中緩緩流逝。
半月時光,轉瞬即過。
這一日,沉寂的丹霞爐突然發出低沉的雷鳴之音,爐身霞光大放,赤紅的光芒穿透丹室禁製,將整個洞府都染上了一層瑰麗的紅暈!
濃鬱到化不開的丹香如同實質般瀰漫,若非有九宮鎖靈陣阻隔,恐怕早已飄散四周!
王騰雙目精光暴漲,手中法訣猛然一變,低喝一聲:「開!」
「轟隆!」
爐蓋應聲沖天而起!
剎那間,九道璀璨奪目的藍色流光如同受驚的遊魚,伴隨著清越龍吟般的丹鳴之聲,從爐口激射而出,欲要破空遁走!
「凝!」
王騰早有準備,袖袍一卷,一股無形卻沛然的法力化作紫金大網,瞬間籠罩整個丹室,將那九道企圖逃逸的丹光牢牢束縛。
丹光左衝右突,卻如陷泥沼,最終不甘地懸停於半空,滴溜溜旋轉,顯露出九枚黃豆大小、通體渾圓、藍光瑩瑩、散發著驚人靈力波動的丹藥!
每一枚,都赫然是品質上乘的築基丹!
然而,王騰臉上並無多少意外之色,目光反而投向丹爐底部。隻見爐底赤霞凝聚,又有九點更為深邃內斂的藍光緩緩升起,雖無第一爐丹的躁動,但那凝練的靈力與圓融的丹蘊,隱隱更勝一籌!
兩爐同開,竟成丹十八枚!
丹霞爐之神效,築基真火之精純,王騰神識掌控之入微,元胎推演的煉丹技藝缺一不可!
王騰取出早已備好的兩個玉瓶,法力牽引,將十八枚築基丹平均分裝。其中一瓶九枚,正是為韓立所備。
他將一張傳音符扔出室外:「韓師弟,丹已煉成,速來。」
不過片刻,韓立的身影便出現在丹室門口,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與忐忑。
當王騰將那個裝有九枚築基丹的玉瓶遞到他手中時,韓立的神識迫不及待地探入其中。
九枚藍光流轉、丹氣磅礴的築基丹靜靜躺在瓶中,那精純浩瀚的靈力幾乎要透瓶而出!
「九…九枚!師兄大恩,韓立永世不忘!」
巨大的驚喜衝擊著韓立的心神,他聲音都有些發顫。
如此多的築基丹,遠超他最大膽的預期!
築基之路,從未如此清晰平坦地展現在眼前!
「師弟,機緣已至,速去築基。」
王騰言簡意賅,「此地有我陣法護持,無人能擾你清修,你就在洞府安心閉關即可。」
「是!師兄!」
韓立重重點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再不多言,轉身便朝著自己的修煉室疾走而去,背影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心。
目送韓立離去,王騰回到靜室。他並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再次仔細檢查了一遍九宮鎖靈陣,確保萬無一失。
隨後,他取出那個裝有九枚築基丹的玉瓶,以及一些輔助鍊氣的丹藥,置於身前。
盤膝坐定,心神沉入《天遁劍訣》總綱。
當體內紫金劍元運轉至築基初期頂峰最圓融飽滿、進無可進的那一瞬,王騰眼中厲色一閃,毫不猶豫地催動了改良版《三轉重元功》的法門!
「散!」
一聲低沉的悶響自他體內傳出,彷彿某種無形的枷鎖被強行崩斷!
剎那間,他苦修至築基初期頂峰的澎湃法力,如同決堤的洪流,失去了原有的經脈束縛,轟然倒卷,但卻並未散逸於體外,而是被他以強大的意誌引導,狠狠貫入四肢百骸、周身血肉骨骼之中!
「呃——!」
劇烈的痛苦瞬間席捲全身!
彷彿億萬鋼針在體內穿刺、鍛打!麵板之下,紫金色的光芒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瘋狂湧動、明滅,那是狂暴的劍元在強行沖刷、改造著血肉之軀。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肌肉纖維被撕裂又瞬間在劍元刺激下以更堅韌的方式重組。
汗水瞬間浸透衣衫,又在體表的高溫下蒸騰成白霧。
這過程痛苦至極,卻又蘊含著脫胎換骨的新生之力!
王騰緊咬牙關,額頭青筋暴起,麵容因痛苦而扭曲,但眼神卻如磐石般堅定。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變得強橫!
《淬金真法》本就是頂尖的法體雙修之法,融合進《天遁劍訣》後被王騰以散功的磅礴劍元為錘,以《三轉重元功》的玄妙法門為引,進行著一次徹底的升華淬鍊!
不知過了多久,體內那狂暴如洪流的劇痛終於如潮水般退去。
王騰渾身汗出如漿,癱坐在地,大口喘息。然而,他的臉上卻浮現出狂喜之色!
內視己身,骨骼隱隱泛著淡金光澤,緻密堅韌更勝精鐵;肌肉纖維虯結,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麵板看似與常人無異,卻堅韌異常,隱隱有紫金毫芒流轉。
他嘗試著取出一件高階法器飛劍,輸入靈力刺向自己的手臂。
「叮!」
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
劍氣潰散,手臂麵板上隻留下一個微不可察的白點,瞬間便消失無蹤!
硬扛高階法器!
這肉身強度,已然超越了普通築基修士的極限!恢復力亦是大增!
代價則是修為暴跌,重新落回了鍊氣期一層的境界。
但王騰沒有絲毫沮喪,眼中反而燃燒著更為熾熱的火焰。
「該重修了!」
他毫不猶豫,取出一枚築基丹,納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精純、遠超鍊氣修士極限的浩瀚洪流,直衝丹田經脈!
若是尋常鍊氣修士,如此龐大的藥力足以將其瞬間撐爆!
但王騰豈是常人?
「混沌元胎,煉!」
丹田深處,那枚沉寂的混沌元胎驟然亮起,散發出朦朧的混沌光暈,如同磨盤般緩緩轉動。
築基丹狂暴的藥力洪流一觸及這混沌光暈,便如同百川歸海,被迅速分解、吞噬、提純,化作最為本源精粹的靈力,再被元胎反哺而出,融入王騰的四肢百骸。
《天遁劍訣》心法隨之全力運轉!
新生的紫金劍元如同饑渴的惡龍,貪婪地汲取著這精純無比的靈力,在寬闊堅韌的經脈中奔騰流轉,迅速壯大。
境界的壁壘在如此精純雄渾的靈力衝擊下,如同紙糊般脆弱。
鍊氣中期……後期的障壁一觸即潰!
鍊氣九層!
修為恢復的速度快得驚人!但這僅僅是開始。
一枚築基丹藥力耗盡,王騰立刻吞服第二枚、第三枚……同時輔以其他鍊氣丹藥。
混沌元胎如同永不疲倦的熔爐,高效到令人髮指地煉化著一切能量,源源不斷地轉化為最契合《天遁劍訣》的紫金劍元。
時間在王騰忘我的修煉中飛快流逝。
當他服下第四枚築基丹,並煉化了數瓶輔助丹藥後,奔騰的紫金劍元再次充盈全身經脈,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飽滿圓融之境——築基初期頂峰!
距離散功重修,不過過去了短短七個月!
王騰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眸中紫金光芒一閃而逝,氣息沉凝如山,更勝散功之前!
法力總量也增加了將近三分之一,其精純度、凝練度,以及對身體的掌控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更遑論那副脫胎換骨、堪比人形法器的強悍肉身!
他剛起身,洞府禁製便傳來一陣熟悉的波動,是韓立的傳音符。
王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揮手開啟陣法。
修煉室外,韓立長身而立。
數月不見,他身形依舊瘦削,但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的謹小慎微中,多了一份築基修士特有的沉穩與自信,眼神明亮銳利,周身靈力圓融內斂,再無半分鍊氣期的虛浮。他成功築基了!
「恭喜韓師弟,仙基鑄就,大道可期!」王騰朗聲笑道。
韓立臉上也露出真摯的笑容,深深一揖:「全賴師兄鼎力相助!若無師兄丹藥,韓立絕無今日!」
他頓了頓,又道:「師弟已在掌門處登記造冊,並在師兄洞府附近新辟了一處洞府,今後便與師兄比鄰而居了。」
「如此甚好。」
王騰點頭,「走,去你新府坐坐,正好看看你築基後的進境。」
韓立的新洞府位於王騰洞府不遠處的一處山崖,規模不大,但禁製齊全,開闢的藥園已初具規模,幾株新栽的靈藥幼苗正煥發著生機。
洞內陳設簡單,卻收拾得乾淨利落。
石桌上,一壺新沏的靈茶熱氣裊裊。
韓立為王騰斟滿一杯,茶香清冽。
「師兄再造之恩,韓立無以為報。」
韓立舉起茶杯,鄭重道,「日後師兄但有差遣,韓立萬死不辭!」
王騰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感受著靈茶滋潤經脈的舒爽,微笑道:
「你我師兄弟,無需如此見外。築基,不過仙途起點罷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韓立,「前路漫漫,荊棘密佈。唯有攜手同行,方能走得更遠。」
韓立心頭一震,迎上王騰的目光,在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他彷彿看到了浩瀚星河與無盡道途。
他重重地、無聲地點了點頭。
洞府內,茶香氤氳,兩個同樣擁有著不凡際遇與堅定道心的年輕人相對而坐。
窗外,太嶽山脈雲霧繚繞,仙禽清唳。
屬於他們的時代,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