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蟒穿雲破霧,速度極快。
王騰站在銀蟒背上,俯瞰群山起伏,韓立沉默的站在他的身側,似是在思索什麼。
忽然,王騰忽然嗅到一縷清幽的暗香,身後不知何時已立著一位女子。
元胎隨心念一動,他不必回頭便知來者正是陳巧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她與往昔判若兩人,不知是否因情傷所致,此刻淡掃蛾眉,素妝清雅,整個人透著冷艷氣質,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她低垂著眼簾,腳尖無意識地在銀蟒鱗片上輕劃,欲言又止的模樣。
「陳師妹尋我,可是有事?」
王騰語氣平淡地開口。
陳巧倩驀然抬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分明未察覺到神識探查的波動,此人如何能辨出她的身份?
「王師兄...」
她遲疑片刻,終於啟唇,「半年前你出穀時,可曾...救過什麼人?」
王騰唇角微揚,輕笑道:
「師妹怕是找錯人了。半年前我與韓師弟同去萬寶閣購置法器,往返匆匆,途中並未搭救過誰。許是其他師兄所為。」
「可穀中弟子一年僅能出穀一次,多數人不會輕易動用這個機會。」
陳巧倩目光灼灼地盯著王騰的背影,執拗地追問,「我查過百機堂的記檔,那幾日不在穀內的人不多。」
「師妹,我說了,不曾救人。」王騰語氣驟然轉冷。
陳巧倩不再言語,隻是靜靜佇立,目光如刀般釘在王騰背上。
此時,站在王騰身側的韓立向他傳音,調侃道:
「師兄為何要推拒這送上門的好事?
那陳巧倩姿容出眾,又是穀內修仙大族的千金,對你日後修行必是大有裨益。」
王騰淡然傳音回應:
「此女雖出身名門,卻行事輕浮。
與那等聲名狼藉之人單獨外出竟毫不設防,連身邊道侶起了異心都渾然不覺。
這般空有皮相卻無慧心的花瓶,豈配做我仙途道侶?」
韓立聞言默然,若有所思地道:
「師兄道心如鐵,慧眼如炬,麵對美色誘惑仍能堅守本心,師弟實在佩服。」
如此飛行了兩日,王騰始終閉目調息,未曾有其他舉動。
身後的陳巧倩在凝視他許久後也終於離去。
終於,銀蟒飛到了越國邊境一處不知名的荒山上停了下來,看來此處就是七派約定集合之地了。
「到了。」
韓立低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
王騰微微點頭,手指不自覺地撫過腰間的青冥劍。
由於血色禁地位於建州境內,黃楓穀作為半個東道主自然是第一個到的。
眾人剛下銀蟒,領隊管事便宣佈所有弟子今日可自由行動,待明日清晨再列隊迎接其他門派修士。
王騰與韓立對視一眼,默契地尋了處僻靜角落準備調息打坐。
然而兩人入定不久,便見一老一少兩名黃楓穀修士朝他們走來。
二人修為平平,皆是練氣期十一層。
老者眼神狡黠,少年神情憨厚,乍看毫不起眼,但此刻的王騰卻如芒在背,心神緊繃,甚至連體內元胎都不敢有絲毫波動。
他已然察覺,這老者極可能是人界修為最高的化神修士之一——向之禮!
原著中,此人便是偽裝成黃楓穀練氣弟子,潛入血色禁地,暗中探查飛升靈界的空間節點。
儘管知曉向之禮並非嗜殺之人,王騰仍不敢有半分鬆懈。
所幸對方似乎顧忌李化元的存在,並沒有拉他入夥的想法,隻是與韓立攀談幾句。
王騰全程佯裝入定,不發一言。
待向之禮遭韓立婉拒,飄然離去後,王騰才長舒一口氣,緊繃的心神漸漸平復。
修為低微時遭遇這等彈指間便能碾殺自己的存在,著實令人窒息。
即便明知對方不會出手,仍難免心神震盪,看來自己的心境修為,終究還是差了幾分火候。
向之禮離去後,一夜無事。
翌日,晨曦微露,薄霧如紗。
黃楓穀眾弟子已在管事帶領下列好隊站在山頭,靜靜的等著其他門派到來。
萬籟俱寂中,唯有山風拂過荒草。
天際處,幾點銀芒率先刺破晨曦,由遠及近急速放大。
轉瞬間,十餘道黑影已淩駕於銀芒之上,恍若踏星而來。
待那流光逼近,眾人纔看清黑影皆是身著灰袍的修士。
多數是手持拂塵、道髻高挽的正統道士,其間亦混雜幾位僅披道袍卻未脫俗塵的記名弟子。
黃楓穀修士此刻方辨明,那璀璨銀芒原是一座橫貫天穹的純白虹橋,橋身鑲嵌的無數晶石折射出灼灼星輝,映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正凝神觀望時,虹橋已載著清虛門眾人穩穩落於山巔,恰與黃楓穀陣營隔空相對。
為首的中年道士袍袖輕拂,虹橋驟然化作流螢沒入其掌心,唯餘一截素白錦緞在風中輕揚。
這中年道人正是清虛門結丹修士浮雲子,此人,先以昔日血禁試煉賭局獲勝之事出言相激,復又以血線蛟內丹為餌,與李化元再立賭約:
此番賭鬥,以兩派弟子自血色禁地生還人數及所獲靈藥多寡為勝負標準。
若黃楓穀勝,血線蛟內丹歸李化元所有;若清虛門勝,則李化元需為浮雲子提煉二十年鐵精。
正當二人擊掌立約之際,掩月宗率先抵達的穹老怪橫插一手。
此人以三枚「無形針」符寶為注,強勢加入李浮二人的賭局。
若是黃楓穀與清虛門兩派弟子採摘的靈藥加起來勝過掩月宗,則李化元與浮雲子勝。反之,則是穹老怪贏。
至此,血色禁地試煉前的這場博弈,演變為三派共襄的豪賭。
王騰冷眼旁觀著這場原著中的經典賭局,對便宜師父李化元的勝負毫不在意,即便此人真能贏得血線蛟內丹,也絕不會分潤半點好處給自己。
下了重注的李化元先是向眾弟子宣講了一番修仙界的正邪之道,繼而開始畫餅:
「這次的賭局對李某很重要!如能贏得賭局,我絕不會虧待了你們。
這次幫我獲勝的弟子,統統重賞,貢獻最大的,可在築基後被我收入門下。」
此言一出,黃楓穀弟子群情瞬間沸騰,無數道熾熱的目光瞬間投向李化元,充滿了激動與渴望,連帶著對即將到來的禁地兇險都沖淡了幾分。
王騰注意到,連韓立眼中都閃過一絲異彩,隨即又被他迅速壓下。
就在這時,天際忽然瀰漫開一股馥鬱的香風,環佩叮噹之聲由遠及近。
一艘華麗絕倫、點綴明珠彩玉的巨大畫舫,在朦朧粉霞簇擁下,如同九天仙闕降臨,緩緩落於山頭。
畫舫之上,鶯聲燕語,儘是姿容絕麗、氣質各異的女修。
為首者,是一位身著月白宮裝、麵容嬌媚、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的美婦,正是掩月宗金丹長老霓裳仙子。
王騰的目光瞬間鎖定掩月宗隊伍,元胎之力無聲無息地蔓延掃描。
他仔細辨認著霓裳仙子身後的每一位築基修士,甚至掃過一眾練氣修士。
然而,那個印象中冰冷如月、氣勢迫人的身影——南宮月,蹤跡全無!
這個發現讓王騰心頭猛地一沉,眉頭緊鎖。
「南宮月竟真的沒來!難道掩月宗內部有變?還是南宮月本人出了狀況?」
王騰心念急轉「原著中南宮婉入禁地取寶是重要節點,如今南宮婉已死,南宮月缺席…那件寶物的下落,以及整個禁地的走向,恐怕已徹底偏離了原著的軌跡!這變數…」
一股失去掌控的不安感悄然湧上心頭,但隨即又被他壓下。
在掩月宗之後,其他四派也相繼抵達:
巨劍門的重劍威勢凜凜,靈獸山的百獸嘶鳴凶威滔天,天闕堡的鐵甲堡壘殺氣騰騰,化刀塢的刀氣長河鋒銳逼人。
七派齊聚,荒山頂端頓時人聲鼎沸,各色靈光閃耀,氣氛也變得微妙而緊張,暗流洶湧。
看人都到齊,七派金丹修士帶著諸多弟子騰空而起,朝傳說中的血色禁地飛去。
向著元武國與越國邊境的地方飛了幾個時辰,就來到了血色禁地真正的所在,一片寬闊無邊的黃土坡前。
巨劍門的結丹修士以化泥為石之法不斷變出石劍來試探禁製的強弱,直到四個時辰後,禁製纔有削弱的痕跡。
見此,七派金丹修士並不多言,身形閃動,各自占據玄奧方位。
七股撼天動地的金丹威壓驟然爆發,如同七座無形大山轟然壓下!
所有練氣弟子無不色變,修為稍弱者更是踉蹌後退,呼吸困難。
七人同時掐訣,取出法寶,口誦真言!
七道粗大如柱、蘊含毀滅效能量的光柱沖天而起,狠狠轟擊在禁製風牆上,不斷的擊潰禁製中閃出的風刃,艱難的在禁製風牆中推進。
如此激鬥了四五個時辰,七派金丹修士終於在禁製風牆上打出了一個丈許高的圓形通道。
通道內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但王騰彷彿感到一股古老、蠻荒、夾雜著血腥味的濃鬱靈氣從通道中洶湧噴薄而出!
「禁製已開!速進!此門僅能維持不了多久!」
浮雲子法力最淺,他鬚髮皆張,厲聲斷喝。
七派弟子聞言,不敢怠慢,相互穿插著排隊飛入通道。
王騰與韓立目光交匯,皆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凝重與決然。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通道,這短短二十餘丈的距離瞬息即過。
王騰率先衝出出口,尚未及看清周遭景象,便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景物驟然扭曲,身形已自出口處憑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