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離愁別緒(求訂閱)
密室中,王騰的目光最終落在依舊緊握著自己手的辛如音身上。
他剛要開口,辛如音卻先一步抬起頭,淚光在美眸中閃爍,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郎君!不必勸我!
是你給了我重獲新生的機會,是你化解了龍吟之體的隱患,讓我能在仙途上更進一步!
我的命是你給的,我的道也因你而存在!
無論你去哪裡,是刀山還是火海,是元嬰還是化神擋路,如音都誓死相隨!
同生共死,絕不回頭!」
這份熾烈的情感和決絕的誓言,讓王騰心中劇震,感動得幾乎說不出話。
他反手緊緊握住辛如音冰涼的手,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如音,你的心意,我豈能不知?我王騰此生有你,何其有幸!」
他深深地看著她,眼神溫柔卻帶著不容動搖的理智:「但是,正因如此,我更不願你涉險。
古傳送陣對麵,是全然未知的地方。
那裡環境如何?是否安全?有無立足之地?皆是未知!
我一人前往,身無掛礙,縱使龍潭虎穴,亦可隨機應變,進退自如。
若你同去,我心掛於你,如何放手一搏?
若有強敵環伺,我如何護你周全?
豈不是讓你也陷入絕境?」
他抬起手,輕輕拭去辛如音眼角的淚珠:「況且,我們並非永別!
傳送陣就在那裡,待我在那邊站穩腳跟,探明情況,待此間風頭過去,我必會設法接你們過去!
相信我!留在天南,跟著月兒去溪國,那裡安全,資源也更好,你安心修煉,提升修為,潛心陣道,未來才能更好地幫我,不是嗎?
你的安全,你的成長,纔是我最大的牽掛!」
辛如音聽著王騰字字句句為她著想的分析,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決堤的淚水終於滾落。
她明白王騰說得對。
自己築基初期的修為,在未知的地域,在元嬰修士的威脅下,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會成為郎君最大的軟肋和拖累。
留下,強大起來,纔是對郎君最好的支援。
「郎君————」
她哽咽著,撲入王騰懷中,緊緊抱住他。
「我————我留下————但你答應我,一定要活著!一定要回來接我!無論多久,我都等你!」
「我答應你!」
王騰用力回抱她,感受著懷中嬌軀的顫抖,鄭重承諾。
安撫好辛如音,王騰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南宮月身上。
這個清冷如月、與他陰差陽錯結下道侶之緣的女子。
麵對她,王騰的心緒最為複雜。
他們之間,早已超越了簡單的男女情愛,是道途上的知己,是靈魂的伴侶。
此刻的離別,比預想的更為沉重。
南宮月靜靜地看著王騰安撫辛如音,眼中的煞氣早已被深沉的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取代。
待王騰看向她,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與他們不同,已是金丹修為。
縱使人界廣袤,金丹修士在任何地方都有一席之地,絕非弱者。
由我陪你同去亂星海,無論遇到何種境地,我都能成為你的助力,最不濟,也能護你周全!
掩月宗————我可以放下。」
最後五個字,她說得異常艱難,卻也異常堅定。
為了王騰,她願意割捨自幼成長的宗門和熟悉的一切。
王騰心中巨震,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湧遍全身。
他深知南宮月對掩月宗的感情有多深,那是她從小長大的家。
如今為了自己,她竟願意主動斬斷這份羈絆,遠赴未知之地!
這份情意,重逾千鈞!
他走到南宮月麵前,深深地看著她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眼眸,彷彿要將她的身影刻進靈魂深處。
「月兒————
王騰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和感動,「你的心意,我懂。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讓你隨我冒險。」
他伸出手,輕輕撫上南宮月微涼的臉頰,動作珍重而眷戀:「你天資卓絕,年紀輕輕已是金丹修為,元嬰大道對你而言絕非渺茫。
留在天南,有掩月宗傾力扶持,有溪國天道盟的豐富資源,你的道途才能一片坦蕩,直指元嬰!
若隨我去了那未知之地,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若遇到強敵環伺,資源匱乏的局麵,勢必會大大拖慢你的修煉程序,甚至可能————斷送你的道途!」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懇切而鄭重:「更何況,我需要你留下!
我需要你帶著如音、韓立、婉霜,安全地前往溪國!
你是金丹修士,是他們的主心骨,隻有你,才能護得他們在溪國安穩立足,不受欺壓!
替我照顧好他們,讓他們安心修煉,儘快強大起來!
這是隻有你才能做到的事,也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王騰的目光掃過辛如音,最後落回南宮月眼中,帶著一種穿透時光的悠遠:「月兒、如音,你我皆是求道之人。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吾輩修士,壽元綿長,唯有時刻專注修煉,提升修為,擁有更強大的力量,更悠長的生命,才能在漫漫長生路上,真正長久地攜手同行!
短暫的分離,是為了更長久的相聚!」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南宮月喃喃重複著這句熟悉的話,清冷的眼眸中泛起層層漣漪。
她看著王騰眼中那份深沉的期許的決斷,看著他為自己規劃的最穩妥、最光明的道路,感受著他將最親近之人託付給自己的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她明白,王騰的選擇是對的。
留下,對他,對自己,對所有人,都是最好的安排。
所有的堅持,所有的衝動,在這一刻化作了無聲的嘆息和深深的無奈。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隻是眼底深處,多了一抹化不開的眷戀和擔憂。
她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玉佩,通體瑩白,溫潤細膩,散發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靜的奇異花香。
玉佩的造型極為別致,竟是一座精巧絕倫的鵲橋!
橋身微拱,彷彿跨越星河,橋上似乎還有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微小身影。
「這是————」
王騰聞出了那股熟悉的花香一正是當年在血色禁地中,促成他們結下良緣的奇花「鵲橋仙」的氣息!
「我用當年枯萎的鵲橋仙」花瓣,輔以靈犀玉,煉製了一對陰陽玉佩。」
南宮月的聲音平靜,將玉佩遞到王騰手中。
「這塊是陽佩,你帶著。陰佩留在我這裡。
持此玉佩的兩人,縱然相隔萬裡,亦能感應到對方的安危。
若陽佩碎裂————我便知你————」
她冇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王騰心頭一熱,鄭重地接過這承載著他們情緣與牽掛的信物,毫不猶豫地將其掛在了腰間最貼身的位置。
玉佩溫潤的觸感傳來,彷彿帶著南宮月的體溫和無聲的誓言。
辛如音見狀,也默默地取出一個儲物袋,塞到王騰手裡,眼中含淚卻帶著堅定:「郎君,這是————顛倒五行陣」的佈陣器具和陣法詳解。
是我這些年修煉之餘,參照家傳典籍,結合自身所學,反覆推演試煉而成。
雖隻有原陣法七成左右的威力,遠稱不上小禁斷之陣」的威名,但佈下後也能困敵擾敵,爭取一線生機————
本想著繼續精研,待能重現**分威能時再給你一個驚喜————
現在,隻能提前給你了。你————務必小心!」
王騰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裡麵果然是一套散發著玄奧波動的陣盤和數杆精巧的陣旗。
這份心意,這份在修煉之餘仍不忘為他準備保命手段的深情,讓他心頭一顫。
看著眼前這兩位對自己情深義重的女子,王騰再也抑製不住心中奔湧的情感。
他張開雙臂,將南宮月和辛如音同時緊緊擁入懷中。
三人緊緊相擁,感受著彼此的心跳和體溫,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這一刻的溫情與不捨,彷彿能驅散所有離別的陰霾,成為支撐彼此前行的力量。
密室中一片靜謐,隻有三人輕微的呼吸聲交織。
片刻後,靜室石門再次開啟,韓立和墨婉霜去而復返。
韓立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遞到王騰麵前,向他暗中傳音:「師兄,這裡麵是我這些年催熟積攢下的所有靈藥,還有一些符籙。
前途未知,這些或許能應一時之急。一定要保重!」
王騰冇有推辭,他知道這是韓立的一片心意。
他默默接過,用力拍了拍韓立的肩膀,將一枚能與張鐵聯絡的傳音符遞給韓立:「好兄弟!你也多保重!七玄門和墨府,多勞你照顧了!」
「放心!」韓立重重點頭。
王騰又看向南宮月:「月兒,越京的陳鬆,還有那蕭翠兒爺孫,也勞煩你安排。
陳鬆機敏,可堪一用;蕭翠兒天賦不錯,可引入掩月宗。」
「我記下了。」南宮月應道。
王騰從元胎空間中取出七枚古樸的令牌法器,鄭重地交到南宮月手中。
令牌表麵銘刻著繁複的星紋,正是組成「七星定空陣「的關鍵陣器。
「月兒,傳送陣的具體位置你都清楚。禁製的開啟之法我已傳授給韓師弟。
「6
王騰凝視著南宮月的雙眸,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你且留心收集一枚大挪移令,若天南局勢有變,也好多一條退路。」
南宮月接過令牌,指尖輕撫過令牌上流轉的星輝,鄭重其事地將它們收入儲物袋中。
她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我明白。」
該交代的都已交代,該託付的都已託付。
王騰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四人一清冷如月卻情深義重的道侶南宮月;
溫柔清麗但誓死相隨的愛侶辛如音;
沉穩堅毅又潛力無限的師弟韓立;
乖巧懂事且默默支援的師妹墨婉霜。
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不捨與祝福。
王騰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他們的麵容刻入心底。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承載了無數謀劃與情誼的密室,然後,決絕地轉身。
他身上光芒一閃,運轉《無形劍遁》中的斂息法門,配合元胎對氣息的完美掌控,整個人瞬間變得毫不起眼,修為氣息也壓製到了練氣五六層的普通弟子水準。
緊接著他麵部肌肉蠕動,英俊的容貌立刻變得不起眼,如同一個最普通的低階執事弟子,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掩月宗深夜的陰影之中,朝著山門之外疾行而去。
他的目標明確——古傳送陣所在的靈石礦脈。
那是他在天南的最後一站,也是通往未知亂星海的起點。
夜色深沉,在黑暗籠罩下的掩月宗的群山中,穹老怪沉默地注視著那個孤獨遠去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前路漫漫,凶吉未下。
但蛻變後的道心,已如磐石般堅定。
亂星海的驚濤駭浪,正等待著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