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古修遺府後,葉塵更加謹慎。他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身懷“凝基丹”方和殘鼎新能,任何閃失都可能萬劫不複。他不再輕易探尋感應到的靈氣異常點,除非殘鼎的悸動強烈到異常,否則一律繞行。行程因此慢了許多,但安全係數大增。
葬妖古原的腹地,景象愈發荒涼詭譎。暗紅色的大地上開始出現巨大的溝壑和深不見底的坑洞,彷彿被無形巨爪撕裂過。空氣中彌漫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化作淡淡的黑灰色霧氣,不僅侵蝕靈力,更不斷衝擊修士的心神,幻象叢生。葉塵不得不時刻運轉《歸元訣》,並依靠殘鼎散發的溫涼氣息緊守靈台,才勉強保持清醒。
這一日,他正駕馭青葉舟貼著一片怪石林立的山脊飛行,試圖藉助地勢躲避空中可能存在的猛禽類妖獸。突然,懷中殘鼎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急促悸動!並非指向某個具體方位,而是一種強烈的、範圍性的危機預警!與此同時,他遠超同階的神識也捕捉到前方虛空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
“不好!”葉塵臉色劇變,想也不想,全力催動青葉舟向側麵急墜而下,同時瞬間激發了身上一張珍貴的“金剛符”!
就在他身形下墜的刹那,前方百餘丈處的虛空,如同被撕開的綢布般,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縫隙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灰白色電弧,散發出毀滅性的吸力!四周的光線、碎石乃至靈氣,都瘋狂地被吞噬進去!
空間裂縫!
葬妖古原最可怕的天災之一!
“嗤啦——!”
青葉舟尾部的靈光被那恐怖的吸力扯動,舟身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儘管葉塵反應已快到極致,未能被裂縫直接吞噬,但依舊被其邊緣的恐怖力量波及!
“噗!”強大的撕扯力穿透金剛符的光罩,作用在葉塵身上,他如遭重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五臟六腑彷彿移位了一般!青葉舟更是靈光爆閃,底部傳來碎裂之聲,顯然受損不輕!
“必須脫離吸力範圍!”葉塵心中駭然,這空間裂縫的威力遠超想象!他強忍劇痛,瘋狂運轉靈力,不顧一切地注入腳下飛舟,同時雙手連連向後拍出,施展禦風訣的反向推力,試圖掙脫那死亡的牽引!
然而,空間裂縫的吸力太強了!他感覺自己如同陷入泥潭的蚊蟲,拚儘全力,身形依舊在緩緩地向後滑向那道漆黑的死亡裂口!飛舟的遁光在吸力下扭曲變形,速度慢如蝸牛!
眼看距離裂縫越來越近,甚至能感受到那虛無空間中傳來的冰冷死寂之意,葉塵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難道要隕落於此?
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懷中的殘鼎,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瀕臨絕境的危機,以及周圍那混亂而恐怖的空間能量波動,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溫涼的觸感,而是一種灼熱!鼎身那些玄奧的紋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閃耀起來!
“嗡——!”
一股奇異的力場以殘鼎為中心擴散開來!這股力場並非攻擊,也非防禦,更像是一種……排斥?一種對周圍混亂空間能量的強勢排拒與穩定!
滋滋滋……
作用在葉塵身上的空間吸力,在這股奇異力場的乾擾下,竟然出現了瞬間的紊亂和減弱!
就是現在!
葉塵福至心靈,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體內所有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給我開!”
青葉舟發出一聲悲鳴,拖著殘影,終於掙脫了吸力的束縛,如同離弦之箭般斜射而出,狠狠撞在數百丈外的一處山崖底部!
“轟!”
碎石飛濺,葉塵連同飛舟一起砸落在地,又翻滾出十幾丈遠才停下。他癱軟在地,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鮮血染紅了衣袍,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青葉舟則徹底靈光黯淡,船體布滿裂紋,顯然已經報廢。
他掙紮著抬頭望去,遠處那道空間裂縫閃爍了幾下,彷彿極不穩定,隨後便悄無聲息地彌合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隻有原地留下的一個光滑的半球形巨坑,證明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咳咳……”葉塵咳出幾口淤血,心有餘悸。剛才真是險死還生!若非殘鼎關鍵時刻再次發威,乾擾了空間吸力,他此刻已被扯入空間亂流,屍骨無存了!
“這殘鼎……竟還能影響空間之力?”他內視懷中已恢複平靜的殘鼎,心中震撼無以複加。這神秘小鼎的功能,似乎遠不止加速靈植、增幅神識和精煉靈力那麼簡單!它似乎在麵對不同屬性的高層次能量時,能激發出不同的應對機製?這究竟是何種等級的寶物?
此刻不是深究之時。他強撐著坐起,先警惕地觀察四周,確認暫時安全後,立刻吞下幾顆療傷和回氣的丹藥,盤膝運功療傷。
數個時辰後,葉塵蒼白的臉色才恢複一絲紅潤,傷勢穩定下來。他看著身旁報廢的青葉舟,苦笑一聲。這代步法器算是徹底毀了,接下來的路,隻能靠雙腿和禦風訣了,速度大減,危險倍增。
他收拾心情,將報廢的青葉舟殘骸收入儲物袋(或許以後能回收點材料),又服下一顆丹藥,開始打量周圍環境。這是一處背風的石崖下,相對隱蔽。
正當他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時,目光無意中掃過不遠處,那是剛才空間裂縫消失的地方。隻見在那光滑的巨坑邊緣,散落著幾塊閃爍著微弱銀光的、不規則的石塊和一些亮晶晶的沙礫。
“這是……空間裂縫能量湮滅後留下的殘留物?”葉塵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上前。憑借殘鼎對能量的敏銳感知,他能察覺到這些銀光石塊和沙礫中,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但純粹的空間波動。
他撿起一塊銀光石塊,觸手冰涼,神識探入,感受到一種空靈、縹緲的意境。雖然不知其具體用途,但能與空間之力扯上關係的材料,定然非同小可!
“虛空晶石?芥子沙?”葉塵回憶著看過的雜記,似乎有類似材料的記載,但無法確定。他毫不猶豫,將這些散落的銀色石塊和沙礫全部小心收集起來,裝入一個單獨的玉盒,貼上封靈符。這東西或許現在用不上,但絕對是罕見的煉器或陣法材料,價值難以估量。
“禍兮福所倚,古人誠不我欺。”葉塵看著手中的玉盒,感慨萬千。這次遭遇空間裂縫,險些喪命,卻也讓殘鼎展現了新能力,還得到了這些疑似蘊含空間之力的材料,更讓他對古原的危險有了刻骨銘心的認識。
他不敢在此久留,處理完自身痕跡後,便施展禦風訣,認準方向,繼續向東行進。失去了飛舟,他的速度慢了下來,但心境卻更加沉穩。經此一劫,他的神識在對抗空間之力的壓迫後,似乎凝練了一絲,對靈力的掌控也更為精妙。殘鼎那“微弱增幅靈力精純度”的效果,在生死關頭全力運轉功法時,體會尤為明顯,靈力確實比以往更加凝實。
“危機亦是磨礪。”葉塵目光堅定,身影在荒涼的古原上快速穿梭。前路依舊凶險,但他的道心,卻在一次次生死考驗中,愈發堅不可摧。穿越葬妖古原的旅程,已然過半,最危險的腹地已經闖過,前方,就是通往中土大陸的希望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