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那條通道’,關於‘塔裡的東西’……”
南宮羽刻意壓低、卻又帶著一絲誘惑與急切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山崖前的對峙與寂靜。
那背對著葉塵的“影殺”殺手,身影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兜帽下的陰影中,彷彿有兩道更加冰冷銳利的目光投向了南宮羽。就連洞口內部,原本隱約的氣息也出現了細微的波動,顯然裡麵的人也被南宮羽的話吸引了注意。
“你知道些什麼?”
影殺殺手的聲音依舊冰冷,但語速快了一絲,不再是無動於衷。
南宮羽心中一喜,知道有戲,連忙道:“在下不敢欺瞞。實不相瞞,在下方纔提及的李道友,之前曾深入墜龍穀核心,抵達過那鎮魔塔,並從中帶出了一些……重要的東西。隻是他如今重傷昏迷,又身中奇毒,神誌不清。但在下曾聽其恍惚間提及,在塔內見過一些特殊的……通道,以及……鎮壓之物的異常波動。或許,與貴組織正在尋找的目標,有所關聯。”
他一邊說,一邊暗中觀察著影殺殺手的反應,同時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身旁氣息奄奄、眼神渾濁的李慕風,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葉塵在樹後聽得心中冷笑。南宮羽這謊話編得半真半假,將李慕風從鎮魔塔得了“重要東西”(玉簡)的事實丟擲,又模糊了“通道”和“異常波動”的具體所指,試圖引起影殺的興趣,換取在此地暫避療傷的機會。至於李慕風是否真的提及過這些,隻有天知道。而且,看李慕風此刻的狀態,恐怕不僅僅是重傷中毒那麼簡單,似乎神智都受到了某種影響,甚至可能被南宮羽以某種手段控製了。
“哦?”
影殺殺手不置可否,兜帽微微轉向被劉莽攙扶著的李慕風,似乎在仔細打量。“流雲劍宗的李慕風……築基後期劍修,擅長流雲劍訣,心高氣傲。能從鎮魔塔核心活著出來,還帶了東西,倒是有些本事。不過……”
他話音一頓,語氣轉冷:“我憑什麼相信你的話?又憑什麼相信,他帶出的東西,對我們有用?而且,他現在這副模樣,還能說出什麼有價值的資訊?”
南宮羽似乎早有準備,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誠懇與一絲肉痛之色,從懷中取出一物,雙手遞上:“在下深知口說無憑。此物,乃是在下與李道友在塔內某處共同發現,或許能證明一二。至於李道友,他雖暫時無法清醒,但在下略通醫術,已用秘法暫時穩住其傷勢和毒性。隻需一個安靜安全的環境,輔以丹藥,假以時日,定能讓他恢複神智,屆時貴組織想要知道什麼,自可親自詢問。”
他手中托著的,赫然是一枚散發著淡淡靈光、約莫雞蛋大小的灰色晶石。晶石內部,隱約可見一絲絲如同活物般遊走的黑色氣流,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混亂與邪惡氣息,但又似乎被晶石本身的力量禁錮著。
“煞魔晶?還帶著一絲……外魔邪氣?”
影殺殺手顯然見多識廣,一眼認出了此物,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波動。“此物確實罕見,多出現於上古戰場或鎮壓外魔之地。你們從何處得來?”
“正是從鎮魔塔內,一處疑似封印節點的外圍區域所得。”
南宮羽連忙道,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這枚煞魔晶,其實是他之前在墜龍穀其他地方偶然所得,一直未辨明用途,此刻正好拿來當做“證據”。至於“封印節點”、“外魔邪氣”之類的說辭,不過是他結合之前聽聞的關於玄機殿的零星傳聞,以及李慕風身上傷口散發的黑氣(他懷疑與塔內邪靈有關)信口胡謅,沒想到似乎正中影殺下懷。
影殺殺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煞魔晶的出現,尤其是其中那一絲精純的外魔邪氣,確實讓他對南宮羽的話信了幾分。影殺此次在墜龍穀的行動,目標極為隱秘,確實與鎮魔塔和上古外魔有關。這個李慕風,或許真的知道一些有價值的資訊。
“讓他進來。”
最終,影殺殺手做出了決定,側身讓開了洞口,但冰冷的目光掃過南宮羽和劉莽,“隻他一人。你們兩個,外麵等著。若敢耍花樣,死。”
南宮羽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複笑容:“自然,自然。隻要能救治李道友,在下在外麵等候便是。”
說著,他對劉莽使了個眼色。
劉莽會意,攙扶著神誌不清的李慕風,小心翼翼地走向洞口。那影殺殺手伸手在李慕風身上快速探查了一番,確認其確實重傷中毒、氣息微弱,且身上沒有隱藏的威脅後,才點了點頭,示意劉莽將人扶進去。
劉莽將李慕風送入洞內,便立刻退了出來,與南宮羽站在一起。洞口的藤蔓微微晃動,似乎有其他人將李慕風接了進去。
影殺殺手重新堵在洞口,對南宮羽道:“在此等候,不得離開百丈範圍,不得隨意傳訊。若李慕風醒來後所言屬實,或許可以允你們暫時同行。若敢欺瞞……”
他沒有說下去,但冰冷的殺意已然表明一切。
“不敢,不敢。”
南宮羽連連拱手,拉著劉莽退到不遠處一塊岩石旁坐下,表麵上閉目調息,實則心中念頭急轉,警惕地留意著洞口和周圍的動靜。
葉塵在樹後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快速分析著局麵。
“影殺的目標,果然是鎮魔塔,或者說,是塔內鎮壓的‘外魔’相關之物。南宮羽這廝,倒是會借勢,用李慕風和一枚不知哪裡來的晶石,暫時穩住了影殺。不過,看影殺的態度,也隻是暫時利用,一旦李慕風醒來提供的資訊不符預期,或者失去價值,恐怕立刻就會翻臉。”
“李慕風的狀態很不對勁。他胸口的黑氣,似乎在加劇……難道與他從鎮魔塔得到的那枚玉簡有關?還是他在塔內受了其他暗傷?南宮羽將他帶來此地,恐怕沒安好心,未必真想救他,更可能是想利用他與影殺交易,或者……從他身上得到那枚玉簡?”
葉塵目光閃動。他對李慕風觀感複雜,此人雖傲,但劍心純粹,在鎮魔塔平台外也曾出言提醒,算是有過短暫合作。如今看他落入如此境地,被南宮羽利用,性命堪憂,心中不免有幾分唏噓。但他並非聖母,此刻自身傷勢未愈,強敵環伺(影殺、南宮羽),貿然現身不僅救不了人,自己也得搭進去。
“先靜觀其變。此地不宜久留,等他們注意力集中在洞內,我便悄然退走,沿原路離開。”
葉塵打定主意。他緩緩移動身形,準備向後退去,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動,準備後撤的刹那——
“嗡!”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嗡鳴,突然從他懷中傳來!聲音來源,赫然是他存放著那枚得自“力”關的“鎮魔令”的儲物袋位置!緊接著,他感覺到儲物袋中的鎮魔令,似乎微微發熱,並且與山洞深處,產生了某種極其微弱、卻又清晰無比的共鳴感應!
“怎麼回事?鎮魔令……在感應洞內的東西?”
葉塵心中一凜,立刻停止動作,重新屏息凝神。他將靈識小心翼翼地向山洞內部探去,但洞口似乎有特殊的禁製,能阻擋和擾亂靈識探查,隻能模糊感應到裡麵有數道氣息,其中一道微弱紊亂的屬於李慕風,另外幾道則晦澀陰冷,顯然是影殺殺手。
鎮魔令的異動,隻持續了短短一瞬便平息下去,彷彿剛才隻是錯覺。但葉塵確信自己沒有感應錯。鎮魔令是玄機殿鎮魔一脈的信物,能與鎮魔塔產生共鳴,此刻在此地對洞內產生感應,這絕非偶然!
“洞內……有與鎮魔塔相關的東西?或者說,影殺在這裡的據點,隱藏著與上古外魔、與鎮魔塔相關的秘密?”
一個念頭在葉塵心中升起。他想起了影十三玉簡中提及的“清除目擊者,確保通道安全”,以及南宮羽剛才提到的“通道”和“塔裡的東西”。
“難道……影殺在墜龍穀內,找到了另一條通往鎮魔塔,或者與鎮壓核心相關的‘通道’?而他們的‘臨時安全屋’,其實就是這個通道的入口或附近據點?”
葉塵被自己的猜測驚了一下。如果真是這樣,那影殺所圖甚大!他們不僅是在尋找關於外魔的資訊或物品,更可能是在試圖打通或利用這條“通道”,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好奇心如同野草般在葉塵心中滋生。鎮魔塔的秘密,殘鼎的來曆,上古外魔的真相,都與他息息相關。如果能弄清楚影殺的目的,或許能解開更多謎團。而且,鎮魔令的異動,也說明洞內有東西在吸引它。
“進去查探……太危險了。裡麵的影殺殺手實力不明,數量不明,還有禁製。以我現在的狀態,一旦暴露,十死無生。”
理智告訴葉塵,立刻離開纔是最佳選擇。
但就這麼離開,他又有些不甘。好不容易遇到可能與核心秘密相關的線索……
就在葉塵內心激烈鬥爭之際,山洞內,突然傳來了動靜!
隻聽之前那影殺殺手冰冷的聲音隱約傳出:“……煞氣侵蝕神魂,毒入心脈,還有一股奇異的封禁之力在阻止外力探查……他這傷,不簡單。尋常丹藥恐怕無用。”
接著是南宮羽有些焦急的聲音(似乎通過某種方式傳音入內?):“前輩,李道友乃是在下摯友,無論如何,請務必施以援手!隻要能救他,在下願傾儘所有!”
“哼,救他?可以。但他神魂中似乎有一道極強的封禁,保護著什麼東西,阻隔探查,也加劇了傷勢惡化。若想救他,需先破開此封禁,但強行破解,恐傷其神魂根本,甚至可能讓被封禁之物損毀。你確定要救?”
另一個略顯蒼老、帶著幾分詭異嘶啞的聲音響起,似乎是洞內另一位影殺高層。
葉塵心中一動。神魂封禁?保護著東西?這很可能指的就是李慕風從鎮魔塔得到的那枚傳承玉簡!看來那玉簡並非普通之物,其上設有保護禁製,且與李慕風的神魂產生了某種關聯,此刻反而成了救治的阻礙。
南宮羽沉默了片刻,才咬牙道:“救!先保住李道友性命要緊!至於那封禁之物……若是與貴組織目標相關,待李道友醒來,在下願勸說其交出,作為報答!”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包藏禍心。他根本不在意李慕風死活,隻在意那玉簡。若影殺能破開封禁取出玉簡,他正好借花獻佛,結交影殺;若取不出,救活了李慕風,他也有辦法慢慢炮製,套出玉簡秘密。
“既如此……‘影七’,你擅長神魂之術,便由你出手,嘗試破解封禁,但需小心,莫要徹底毀了那東西。‘影九’,準備‘鎖魂香’和‘回春散’,穩住他的生機。”
蒼老聲音吩咐道。
“是,長老。”
兩個不同的聲音應道。
洞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隻有細微的靈力波動和某種奇異的香氣隱隱傳出。
葉塵知道,裡麵的人正在嘗試救治(或者說,破解玉簡封禁)李慕風。這或許是一個機會?趁他們注意力集中在李慕風身上,自己或許能更靠近一些,利用鎮魔令的感應,探查一下洞內情況,甚至……看看有沒有機會渾水摸魚?
這個念頭極為冒險,但誘惑也極大。葉塵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並非魯莽之人,但機緣往往與風險並存。他仔細評估了自己的狀態和擁有的手段。
傷勢恢複了六成,法力五成,新得的“幽影刺”和“幽骨盾”已初步祭煉,從影十三處得來的“無影針”、“血遁符”、“破甲雷符”等物也可用。更重要的是,他有“鎮魔令”,此物對陰影、邪祟力量有克製,或許能乾擾影殺的某些手段。而且,他對陣法也有一定造詣,洞口禁製雖強,但未必沒有破綻。
“可以一試。但需製定周密計劃,一旦事不可為,立刻動用‘血遁符’遠遁。”
葉塵下定決心。他悄然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得自影十三的“影殺”鬼首令牌,又拿出幾張“斂息符”、“隱身符”貼在身上,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身形也彷彿與周圍樹木陰影融為一體。這是他結合《千幻易形術》和從影十三物品中學到的一些隱匿技巧,效果頗佳。
他不再後退,反而如同壁虎般,緊貼著岩壁和樹木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向山洞洞口側方繞去。他選擇的路線極為刁鑽,避開了南宮羽和劉莽可能觀察到的方向,也儘量遠離洞口正麵的禁製核心區域。
山洞位於一處向內凹陷的山崖之下,洞口藤蔓垂掛,兩側是粗糙的岩壁。葉塵繞到洞口左側約十丈外,這裡有一片茂密的、貼著岩壁生長的灌木叢,剛好能提供掩護。他小心撥開灌木,發現岩壁上有一條極其狹窄、被苔蘚覆蓋的裂縫,似乎通往山洞側後方。
他嘗試將靈識探入裂縫,發現裂縫內部彎曲,不知深淺,但似乎並未被禁製完全覆蓋。他心中一動,取出“幽影刺”,將法力注入,劍尖亮起微不可查的幽光。他小心翼翼地將劍尖探入裂縫,緩緩攪動、切割。幽影刺附帶“破靈”效果,對這些天然岩壁和微弱禁製邊緣有奇效。
無聲無息間,裂縫被擴大了些許,勉強可容一人側身擠入。葉塵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先放出一隻用符紙疊成的、沾染了自己一絲氣息的“紙鶴”,控製其飛入裂縫深處探查。
片刻後,紙鶴傳回模糊的感應:裂縫蜿蜒向內,約莫深入兩三丈後,似乎與山洞內部的某個通風或排水孔洞相連,那裡雖有淡淡的禁製波動,但比洞口正麵薄弱許多,且存在些許破損。
“天助我也!”
葉塵心中一喜。他不再猶豫,將身形縮到最小,如同遊魚般,悄無聲息地擠入了那條狹窄的岩縫之中。
岩縫內陰暗潮濕,充滿苔蘚的腥氣和泥土味。葉塵屏住呼吸,以肘部和膝蓋發力,一點點向內挪動。同時,他全力催動殘鼎的感知,放大對周圍靈氣和禁製波動的感應,尋找著最安全的路徑。
約莫半柱香後,前方傳來微弱的亮光和更加清晰的說話聲。葉塵知道,快到連線點了。他停下動作,伏在縫隙儘頭,小心翼翼地撥開眼前垂掛的、不知名的藤類根須,透過一個拳頭大小、被碎石半掩的孔洞,向內部望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約莫三丈見方的天然石室。石室被粗糙地修整過,壁上鑲嵌著幾顆發出慘白光芒的螢石,光線昏暗。石室中央,地麵被刻畫著一個複雜的、散發著淡淡血光的詭異陣法,陣法中央,躺著昏迷不醒的李慕風。他胸口的衣衫被解開,露出那猙獰的、黑氣繚繞的傷口,傷口周圍被插上了七八根細長的、漆黑的骨針,針尾微微顫動。
三名身穿灰黑鬥篷、兜帽遮麵的影殺殺手,呈三角形圍坐在陣法外圍。正對葉塵方向的那人,身形佝僂,氣息最為晦澀深沉,應該就是發號施令的“長老”。他左側一人,身形高瘦,雙手正在快速結印,指尖有灰黑色的霧氣繚繞,不斷注入李慕風眉心,顯然是在嘗試破解神魂封禁的“影七”。右側一人,則手持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香爐,爐中升起嫋嫋青煙,帶著奇異的香氣,籠罩著李慕風,這便是使用“鎖魂香”穩住生機的“影九”。
除了這三人,在石室的角落,還站著兩人,正是之前守在洞口的那個殺手,以及另一名氣息稍弱的殺手,負責警戒。
“五個人……一個長老(疑似假丹),兩個築基後期(影七、洞口殺手),兩個築基中期(影九、另一人)。”
葉塵心中凜然。這股力量,足以輕鬆碾死現在的他。
他的目光,很快被石室深處,緊貼岩壁的一樣東西吸引住了。
那裡,並非岩壁,而是一麵……光滑如鏡、漆黑如墨、高約丈許、寬約五尺的奇異“牆壁”!這“牆壁”並非實體,更像是一層凝固的、不斷微微蕩漾的黑色水幕,水幕表麵,隱約有無數細密、扭曲、令人眩暈的符文閃爍明滅。一股陰冷、邪異、彷彿通往九幽深處的氣息,從這黑色水幕中隱隱透出,讓整個石室的溫度都低了幾度。
而在黑色水幕的下方地麵,赫然堆積著數十塊大小不一的……暗紅色晶石!這些晶石,與南宮羽拿出的那枚“煞魔晶”有幾分相似,但個頭更大,色澤更加暗沉,內部遊走的黑色氣流更加濃鬱活躍,散發出的混亂邪惡氣息也強烈了數倍不止!其中幾塊最大的晶石旁邊,還散落著一些破損的陣旗、斷裂的鎖鏈、以及幾具早已乾枯、穿著古老服飾的骸骨!
“這是……一條不穩定的空間裂縫?或者說,是被某種力量強行開啟的、通往某處的‘通道’入口?!”
葉塵心中震撼。那黑色水幕給他的感覺,與鎮魔塔內的一些空間波動,以及“我”關幻象中看到的某些景象,隱隱有相似之處!而那些暗紅色晶石和骸骨,更說明此地絕非普通的臨時據點,而是一個存在了不知多久、可能在進行著某種危險儀式的秘密場所!
影殺的目的,果然是這條“通道”!他們是在嘗試穩固、擴大,還是利用這條通道?
就在這時,葉塵懷中的鎮魔令,再次傳來了清晰而持續的悸動!悸動的源頭,赫然指向那麵黑色水幕,以及水幕下方堆積的暗紅色晶石!彷彿那些晶石中蘊含的力量,或者那水幕連線的另一端,有什麼東西在強烈吸引、呼喚著它!
同時,葉塵也感覺到,自己丹田內的無名殘鼎,似乎也對那黑色水幕和晶石,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警惕與排斥的波動。
“此地……大凶!”
葉塵心中警鈴大作。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條通道,絕對與上古外魔、與鎮魔塔鎮壓之物有關!影殺在此聚集,所圖非小!
他必須立刻離開,將這個訊息帶出去,或者至少,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準備悄然退走時,石室中央的陣法,突然出現了異變!
隻見那正在施法破解李慕風神魂封禁的“影七”,突然悶哼一聲,身體劇震,籠罩在李慕風眉心的灰黑霧氣轟然潰散!他踉蹌後退,兜帽下隱約有血跡滲出。
“怎麼回事?”
佝僂長老厲聲問道。
“長老……他神魂中的封禁……比想象中強大詭異得多!並非單純保護,更像是一種……古老的契約封印!強行破解,遭到了反噬!而且……”
影七聲音帶著驚疑,“封印似乎與這具肉身的某種本源劍意相連,方纔觸動時,我感覺到了一股極其淩厲、卻充滿悲涼與不甘的劍意……”
話音未落,異變再生!
躺在陣法中央、一直昏迷不醒的李慕風,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他胸口那猙獰的傷口,黑氣瘋狂湧動,彷彿活了過來,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觸手,向四周蔓延!插在他傷口周圍的那些漆黑骨針,竟發出“嘎吱”聲響,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更令人心悸的是,李慕風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然而,那雙眼眸中,已沒有絲毫屬於“李慕風”的清明與劍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粹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漆黑!漆黑的瞳孔深處,彷彿有兩點幽綠的火星在跳動,散發出無儘的怨毒、瘋狂,以及……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
“嗬……嗬……”
嘶啞、古怪、彷彿由無數聲音重疊而成的低笑,從李慕風(或者說,占據了他身體的某種存在)喉嚨中發出。
他緩緩地、以一種極其僵硬詭異的姿勢,坐了起來。漆黑的目光,掃過石室內驚疑不定的五名影殺殺手,最後,竟然穿透了岩壁孔洞,彷彿“看”向了葉塵藏身的方向,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弧度:
“新鮮的……血食……還有……熟悉的味道……鎮魔令的持有者……巡天衛的餘孽……都到齊了……”
“本座……寂滅魔君的一縷分魂……沉眠萬載……今日,便用爾等的血肉神魂,慶賀本座……重臨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