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巨塔靜靜矗立,如同亙古存在的沉默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塔前那由整塊黑玉鋪就的廣場,光滑如鏡,卻同樣幽深,彷彿能倒映出人心底的陰影。
此刻,這原本應寂寥無人的廣場上,卻已有了數道身影,各自占據一方,彼此間保持著明顯的距離和警惕。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的緊張與對峙。
葉塵在廣場邊緣的斷柱陰影中停下腳步,並未立刻現身,而是收斂氣息,凝目望去。
最先映入眼簾的,自然是李慕風。他依舊是一身殘破的流雲劍宗服飾,胸口那猙獰的傷口雖然被簡單處理過,但依舊有淡淡的黑氣縈繞,讓他臉色呈現出不健康的青黑。他獨自一人,盤膝坐在距離巨塔大門約三十丈外的一塊凸起的黑玉上,正在閉目調息,但手中那半截斷劍橫於膝上,劍身微鳴,顯示他並未完全入定,時刻保持著警惕。他比葉塵更早到達,看來“心”關的出口,或者那玉簡的“標記”,將他引到了更接近巨塔的地方。
除了李慕風,廣場上還有另外三人,分作兩方。
靠近巨塔大門左側的,是兩名修士。一人身穿華貴錦袍,麵如冠玉,手持一柄白玉摺扇,輕輕搖動,顯得風度翩翩,但眼神開合間,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傲然,修為赫然是築基大圓滿!他身旁,跟著一名身材高挑、麵容冷豔的紫衣女修,背負一柄紫色長劍,氣息淩厲,也有築基後期修為。這兩人站在一起,氣息隱隱相連,顯然關係匪淺,且都穿著同樣製式的、袖口繡有雲紋的服飾,看來是出自同一宗門或家族。
而站在廣場右側,距離葉塵這邊稍近一些的,則是一名身形枯瘦、穿著灰色麻衣、頭發稀疏的老者。這老者手持一根彎曲的藤木柺杖,滿臉褶皺,雙眼渾濁,氣息晦澀,乍一看彷彿凡人老者,但葉塵的神識掃過時,卻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感。這老者,同樣是築基大圓滿修為,而且給人一種深藏不露的感覺。
三方人馬,李慕風獨自一方,錦袍公子與紫衣女修一方,枯瘦老者一方,呈三角之勢,隱隱對峙。而在廣場中央,巨塔那緊閉的漆黑大門之前,赫然躺著兩具屍體!看衣著打扮,似乎是兩名散修,死亡時間不長,血跡還未完全乾涸。一人胸口被洞穿,一人脖頸被利器斬開大半,死狀淒慘。顯然,在他們到來之前,此地已經發生過衝突,而且出了人命。
葉塵的到來,雖然隱匿了氣息,但在場幾人修為都不弱,尤其是那錦袍公子和枯瘦老者,幾乎在他踏入廣場邊緣陰影的瞬間,目光便如同實質般掃了過來。
“哦?又來一位道友。”錦袍公子手中摺扇一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葉塵身上打量一番,尤其在葉塵那普通的麵容和築基後期的修為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但語氣還算客氣,“道友能從外圍廢墟安然抵達此地,看來手段不俗。不知如何稱呼?在下雲嵐宗,南宮羽。”他直接報出了宗門和姓名,看似磊落,實則是一種彰顯背景和實力的姿態。
雲嵐宗!葉塵心中一動。這是中土大陸上一個頗為有名的宗門,勢力不小,門中多有金丹修士坐鎮,甚至有傳言有元嬰老祖潛修。難怪此人年紀輕輕便有築基大圓滿修為,且傲氣十足。
那紫衣女修隻是冷冷地瞥了葉塵一眼,並未說話。
枯瘦老者渾濁的眼睛也轉向葉塵,咧開嘴,露出稀疏的黃牙,發出沙啞的笑聲:“嘿嘿,又來一個分羹的。老頭子姓賈,道友叫我賈老便是。”他語氣隨意,但那雙渾濁的眼睛深處,卻閃過一絲精光。
盤膝調息的李慕風也睜開了眼睛,看向葉塵。當他看到葉塵那普通麵容時,眉頭微皺,似乎覺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葉塵此刻施展了《千幻易形術》,改變了容貌和部分氣息,李慕風重傷之下,神識也受影響,一時未能認出。他隻是朝葉塵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又重新閉上眼睛,抓緊時間療傷。對他而言,此刻恢複傷勢、壓製體內那詭異的黑氣纔是第一要務,至於來人是誰,隻要不主動招惹他,他便懶得理會。
葉塵心中念頭飛轉,瞬間對場中形勢有了初步判斷。他朝著南宮羽和賈老各自拱了拱手,聲音沙啞,改變了一絲聲線:“在下葉雲,一介散修,僥幸到此。”他沒有報出真名,隨口胡謅了一個名字。
“葉道友。”南宮羽摺扇輕搖,笑道,“道友來得正好。這玄機殿核心的‘鎮魔塔’已然在望,隻是這塔門緊閉,且有強大禁製守護,非一人之力可開。方纔已有兩位道友心急,試圖強行破門,結果……”他摺扇指了指廣場中央那兩具屍體,意思不言而喻。
鎮魔塔?葉塵心中一動,看向那黑色巨塔。這名字倒是貼切,此塔通體漆黑,氣息沉凝,確實給人一種鎮壓邪魔的感覺。殘鼎的感應源頭,就在這塔內!
“南宮道友的意思是?”葉塵不動聲色地問道。
“自然是我等聯手,共破此門禁製。”南宮羽語氣理所當然,“此塔既是玄機殿核心,其中必有重寶。然獨木難支,唯有合力,方有希望。賈老,李道友,還有這位新來的葉道友,以為如何?”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葉塵身上,帶著一種隱隱的壓迫。
枯瘦賈老嘿嘿一笑:“聯手?老頭子沒意見。隻是破了門之後,裡麵的東西,又該如何分配?莫非南宮公子要學那凡俗帝王,來個見者有份,平均分配?”他話中帶著明顯的譏諷。
南宮羽神色不變,摺扇輕搖:“賈老說笑了。修仙界機緣,自是有緣者得之,有力者居之。破門之後,各憑本事便是。隻是若有人存了坐收漁利、背後捅刀的心思……”他眼中寒光一閃,摺扇“啪”地合上,“我雲嵐宗,也不是好相與的。”
這話既是說給賈老聽,也是說給葉塵和李慕風聽,帶著警告意味。
李慕風依舊閉目,彷彿沒聽見。
賈老則怪笑兩聲,不置可否。
葉塵沉吟道:“聯手破門,自無不可。隻是葉某修為淺薄,恐難當大任。不知南宮道友對這塔門禁製,瞭解多少?又需如何破解?”
南宮羽似乎對葉塵的“識趣”很滿意,微笑道:“葉道友過謙了。能到此地,豈是庸手?至於這塔門禁製……”他指了指那兩具屍體,“方纔那兩位道友,一位以蠻力攻擊,觸發了門上的‘反震禁製’,被自身力道震碎心脈而亡。另一位,則試圖以破禁符籙取巧,卻引發了暗藏的‘蝕靈幽火’,被燒得神魂俱滅。此門禁製,兼具防護、反震、反擊之效,且與整座塔身乃至這片廣場的地脈隱隱相連,蠻力強攻,恐難奏效,反而會遭受反噬。”
“那南宮道友有何高見?”賈老斜睨著他。
南宮羽不答,反而看向一直沉默的李慕風,道:“李道友出身流雲劍宗,劍道通玄,想必對破禁也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