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你了。”
葉塵冰冷的聲音在呼嘯的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他嘴角的血跡在低溫下迅速凝結成冰珠,但眼神卻銳利如刀,死死鎖定著僅存的幽影魅。
這名殺手(姑且稱為“魅影”)從同伴隕落的驚駭中勉強回過神來,眼中重新凝聚起怨毒與瘋狂。他能看出葉塵的狀態並不好,氣息虛浮,顯然是強弩之末。隻要自己不再犯錯,憑借地利和環境優勢,仍有極大勝算!
“小輩,你以為殺了我弟弟,就能活著離開嗎?”魅影沙啞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手中玄冰刺劍幽藍光芒更盛,“我要將你抽魂煉魄,以慰我弟在天之靈!”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模糊,化作三道真假難辨的冰影,從不同方向朝葉塵撲來!每一道冰影都散發著強烈的殺機和元嬰初期的波動,竟是一門高深的幻身之術!
葉塵瞳孔微縮,神識掃過,竟一時難以分辨真偽。在這冰煞彌漫的環境中,對方的身法幻術得到了極大加持。他不敢托大,心念一動,星辰鼎懸於頭頂,垂落的星輝收縮凝聚,化作一層更加凝實的光甲護住周身,同時身形急退,拉開距離。
“星火神鳥,去!”他低喝,再次催動本命星火,但這次隻化出兩隻較小的火焰神鳥,分彆撲向左右兩道冰影,自己則緊守中央。
“噗!噗!”
兩隻火焰神鳥與冰影碰撞,瞬間將其洞穿、蒸發——是幻影!而中間那道冰影已至葉塵身前,玄冰刺劍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刺咽喉!速度比之前更快!
葉塵早有防備,右手並指如劍,指尖星火凝聚,一記“星火指劍”精準點向刺劍劍尖!同時左手暗釦一張得自血骨真人的“陰雷符”。
“鐺!”
指劍與冰刺相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葉塵悶哼一聲,倒退三步,指間傳來劇痛和恐怖的寒意,那冰刺的鋒銳與寒毒遠超想象。魅影則身形一晃,眼中閃過訝色,他沒想到葉塵在如此狀態下還能接下自己全力一劍。
就是現在!葉塵左手猛地一甩,陰雷符化作一道幽光射向魅影麵門,同時他口中噴出一小口精血,落在星辰鼎上,厲喝道:“星漩禁錮,封!”
陰雷符轟然炸開,狂暴的雷光暫時乾擾了魅影的感知和行動。緊接著,星辰鼎爆發出強大的空間禁錮之力,雖然受環境壓製威力大減,但配合陰雷符的乾擾,還是讓魅影身形出現了極為短暫的凝滯!
這凝滯不過百分之一息,但對葉塵來說,已經足夠!他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喘息機會,趁著這瞬間的空檔,將體內剩餘的所有法力,連同剛剛壓榨出的最後一絲潛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星辰鼎中,同時溝通鼎靈,將一直未曾動用的、鼎內沉澱的那一絲“玄冥真魔”本源能量,引匯出一小縷,融入攻擊!
“鼎鎮玄冥,星火焚天!”
星辰鼎光華前所未有的熾烈,鼎身星紋瘋狂流轉,竟隱隱浮現出一絲暗金色的詭異紋路!鼎口噴湧出的不再是純粹的星輝,而是夾雜著點點暗金火芒的奇異光焰!這光焰一出,周圍的冰煞寒氣竟如同遇到天敵般,發出“嗤嗤”的聲響,劇烈蒸發、退避!
魅影剛剛掙脫禁錮,便看到這令他神魂戰栗的詭異光焰撲麵而來!他感受到了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完美融合的恐怖力量:一種是煌煌正大、淨化萬物的星辰之力;另一種則是陰寒徹骨、凍結靈魂的……魔道本源之力?這怎麼可能?!
“不——!”魅影發出絕望的嘶吼,拚命催動所有護身魔器和本命魔元,在身前佈下層層冰牆。然而,在那融合了星辰與真魔本源的光焰麵前,一切防禦都如同紙糊!
“嗤啦——!”
光焰過處,冰牆瞬間氣化,魔器哀鳴碎裂,魅影的護體魔罡如同陽光下的泡沫般破滅。他整個身體被光焰吞沒,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完整,便在極致的高溫與冰寒交錯的詭異力量下,肉身化為飛灰,元嬰剛遁出便被光焰餘波掃中,哀嚎著消散於無形。
幽影雙魅,儘數伏誅!
光焰漸漸消散。葉塵“哇”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全靠一股意誌強行支撐。剛才那一擊,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量,更是冒險動用了那絲危險的魔道本源,雖然威力驚人,但反噬也極為嚴重。他感覺經脈如同被火燒冰凍過一般,劇痛無比,元嬰也黯淡無光,萎靡不振。
他不敢在此久留,強忍著眩暈和劇痛,迅速收起星辰鼎和雙魅遺留的儲物法器,甚至來不及檢視,便咬牙吞下數枚珍藏的保命丹藥,施展殘存的法力,駕馭著“星火遁”,頭也不回地朝著冰穀深處、那星辰鼎感應最強烈的方向踉蹌飛去。
他必須儘快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療傷,並弄清楚這寒寂冰穀的真相。幽冥海既然在此設下如此殺局,恐怕不會隻有幽影雙魅這一道關卡。
就在葉塵離開後約莫一炷香時間,兩道氣息遠比雙魅強大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戰鬥爆發的冰峰上。其中一人身著血色長袍,麵容陰鷙,正是高個煞修(此刻他已重新穩固了元嬰,氣息在元嬰中期)。另一人則渾身籠罩在黑袍中,隻露出一雙閃爍著幽綠火焰的眼睛,氣息晦澀深沉,赫然是元嬰中期頂峰!
“死了。”血袍煞修(血影)檢查著現場殘留的能量痕跡和飛灰,臉色難看,“幽影雙魅聯手,又有環境之利,竟然還是被反殺了。那小子最後施展的力量很詭異,似乎……夾雜了一絲魔尊陛下同源的氣息?”
黑袍修士(冥骨)眼中幽火跳動,聲音沙啞如鐵石摩擦:“確實有‘玄冥真魔’本源波動的殘留……但被星辰之力掩蓋和淨化了大半。看來,此子身上秘密不少,不僅擁有完整星辰鼎,竟還能初步駕馭一絲真魔之力?有趣。”
“尊者,我們是否立刻追進去?他受了重創,跑不遠。”血影問道。
冥骨搖了搖頭:“寒寂冰穀深處,冰煞玄罡越發密集狂暴,且空間紊亂,盲目追擊風險太大。況且,我們的主要任務並非在此狙殺他,而是確保他無法乾擾‘玄冥寒眼’的佈置。他既然闖過了第一關,還身懷異力,或許……可以讓他去替我們探探路。”
“尊者的意思是?”
“真正的‘玄冥寒眼’,位於冰穀最核心的‘冰心湖’下,那裡有上古星宮留下的最後一道封印,以及守護封印的‘冰魄玄靈’。此子身懷星辰鼎,或許能引動封印,甚至與玄靈溝通。我們隻需在湖外佈下‘九幽鎖魂大陣’,守株待兔即可。無論他是被玄靈所殺,還是僥幸破開封印,屆時都是他最虛弱的時候,我們再出手,豈不省力?”冥骨冷笑。
“尊者高見!”血影恭維道,“那屬下立刻去安排布陣。”
“去吧,務必隱秘,不可驚動可能存在的冰魄玄靈。”冥骨望向冰穀深處,幽綠的眼眸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星辰傳人……嗬嗬,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纔好。”
葉塵對此一無所知。他循著星辰鼎越來越清晰的指引,在冰穀中艱難穿行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在一處背風的巨大冰壁下,發現了一個被厚重冰淩遮掩的天然洞窟。洞窟入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內部卻彆有洞天,是一個約莫十丈方圓的冰室,溫度比外界稍高,冰煞之氣也稀薄許多,最重要的是,此地似乎有微弱的天然禁製,能隔絕部分神識探查。
“暫時安全了。”葉塵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頓時感到無邊的疲憊和痛楚如潮水般襲來。他不敢耽擱,立刻在洞口佈下幾道簡單的預警和隱匿禁製,隨即盤膝坐下,取出療傷丹藥和靈石,開始全力運功療傷。
星辰鼎懸浮在身前,散發出溫潤的星輝,加速著藥力煉化和傷勢恢複。葉塵內視己身,情況比想象中還要糟糕。經脈多處受損,元嬰萎靡,更麻煩的是,強行引導那一絲玄冥真魔本源能量,雖然擊殺了強敵,但那能量中蘊含的混亂、暴戾意念,也有一絲侵入了他的神魂,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挑動著他的負麵情緒,乾擾著他的心神。
“必須儘快將其煉化或驅除。”葉塵咬牙,集中全部意誌,運轉《煉神訣》和《周天星辰訣》,以星火真元包裹那絲入侵的魔念,緩緩煉化。這是一個水磨工夫,且凶險異常,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魔念反噬,墮入魔道。
就在他專心療傷、對抗魔念之際,懷中的星辰鼎,突然再次傳來一陣奇異的悸動。這一次,悸動並非指向洞外,而是……指向這冰室深處,那看似渾然一體的冰壁之後?鼎靈也傳來一絲微弱的、帶著好奇與渴望的意念。
葉塵心中一動,暫時壓下傷勢,起身走到冰壁前。他伸手觸控冰壁,觸手冰涼堅硬,與周圍並無二致。但當他將一絲星火真元注入其中時,冰壁內部,竟隱隱有淡藍色的符文一閃而逝!
“有禁製!”葉塵精神一振。他小心地以神識探查,發現這冰壁之後,似乎另有空間,而且那禁製的手法,與冰魄星宮遺跡中的星辰禁製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古老玄奧。
難道這寒寂冰穀中,還隱藏著一處不為人知的星宮秘地?這與“玄冥寒眼”又有何關聯?
他嘗試著以星辰鼎的氣息靠近冰壁。果然,冰壁上的淡藍符文再次亮起,與星辰鼎產生了微弱的共鳴,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似乎能量不足,或者……缺少了某種關鍵的“鑰匙”。
葉塵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那枚得自冰魄星宮觀星台的、明樞子留下的殘破星圖玉簡。此物在他取得最後鼎耳時曾激發守護大陣,或許……
他將玉簡貼近冰壁。這一次,異變陡生!玉簡突然自行亮起璀璨星光,表麵的裂紋彷彿活了過來,投射出一幅微縮的、緩緩旋轉的複雜星圖虛影,印在冰壁之上!
冰壁劇烈震動,表麵的冰層簌簌落下,露出下方光滑如鏡、刻滿了古老星辰符文的銀白色石壁!石壁中央,一個凹槽緩緩浮現,其形狀……赫然與葉塵手中的星辰鼎,一模一樣!
“果然……”葉塵心跳加速。他不再猶豫,將星辰鼎小心翼翼地放入凹槽之中。
“哢噠……”
一聲輕響,嚴絲合縫。下一刻,整麵石壁光華大放,無數星辰符文如同活了過來,沿著玄奧的軌跡流淌、組合,最終在石壁中央形成一道緩緩旋轉的星光門戶!門戶之後,傳來精純至極的星辰之力,以及一股更加古老、蒼茫的氣息。
門的後麵,是什麼?是機緣,還是更大的危險?
葉塵召回星辰鼎,看著眼前星光流轉的門戶,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無論前方是什麼,他都必須進去一看。這或許,就是“冰心問道”真正的開始。
他一步邁出,身影消失在星光門戶之中。在他進入後,門戶光華漸漸收斂,石壁恢複原狀,冰層重新蔓延覆蓋,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隻有冰室中殘留的微弱星光,以及那絲若有若無的、不同於此界任何能量的古老氣息,證明著方纔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