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變?”葉塵目光一凝,“陳掌櫃,詳細說說。”
陳掌櫃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自兩年前焚天穀事件後,外界都傳您已隕落。星隕長老親自去探查後,雖未找到遺體,但也認為生還希望渺茫。星宮內部為此震動,尤其是瑤光殿,星璿師姐他們悲痛不已。宮主下令加強搜尋星辰鼎其他碎片,並暗中調查幽冥海、星海之眼等勢力的動向。”
“約一年前,中土各地開始出現異常。一些偏遠地區的靈脈莫名枯竭,有低階修士和凡人村落一夜之間消失,現場殘留幽冥氣息。幾處上古封印之地,也傳來鬆動跡象。各大宗門起初各自調查,後來發現事情不簡單,似乎有幕後黑手推動,矛頭隱隱指向幽冥海。”
“半年前,天機閣的‘天衍真君’耗費壽元卜算一卦,得出四字讖語:‘魔劫將起,星火燎原’。此卦一出,各大宗門嘩然,開始加強戒備,組建聯盟。我星宮與太一門、禦靈宗、天工宗等正道宗門聯係更為緊密。但魔道那邊,鬼王宗、合歡宗等也有些異常動向,似乎與幽冥海有勾結。西域摩羅教、天狼部也蠢蠢欲動,邊境摩擦增多。”
“至於這天璿城,”陳掌櫃頓了頓,麵露憂色,“近三個月來,城內確實混入了不少來曆不明的修士,功法陰邪,行事詭秘,我們懷疑是幽冥海派來探查北冥冰原,或者接應內應的。城主府和幾大宗門駐守修士都已加強戒備,但這些人狡猾得很,抓不到把柄。而且……”他聲音壓得更低,“有傳言,北冥冰原深處,近來有異寶出世霞光,更有上古‘冰魄宮’遺跡顯現的傳聞,吸引了大量修士前往,其中不乏元嬰真君。屬下擔心,這可能是幽冥海故意放出的餌,意在攪亂局勢,或圖謀冰原中的某物。”
葉塵沉吟片刻。魔劫將起?星火燎原?這“星火”二字,讓他不禁想起自己凝結的星火元嬰,以及星辰鼎。是巧合,還是暗指什麼?而北冥冰原的異動,偏偏在星辰鼎感應最後鼎耳碎片的時候出現,確實可疑。
“星隕長老和星璿他們現在何處?”葉塵問。
“星隕長老目前應在紫微垣坐鎮,統籌應對幽冥海之事。星璿師姐、星烈師兄、星宇師兄他們,據說是接了宮主的秘密任務,前往北冥冰原調查異動,已離開半月有餘。同行的還有開陽殿的白子嶽師兄等人。”陳掌櫃答道。
葉塵心中一動。星璿他們也去了冰原?看來冰原之事確實不簡單,連星宮都派出了精銳弟子。他略作思索,問道:“陳掌櫃,可知他們具體去向?還有,關於北冥冰原‘異寶’或‘遺跡’的具體訊息,你知道多少?”
陳掌櫃搖頭:“星璿師姐他們的具體行蹤,屬下級彆不夠,無從知曉。至於冰原傳聞,版本很多。有說是一株十萬年‘冰魂蓮’即將成熟,有說是一件上古冰屬性通天靈寶出世,還有說是上古大宗‘冰魄宮’的遺跡因冰原震動而顯露。但最可靠的傳聞,是有人在冰原深處發現了一座被寒冰封印的古城,古城中有奇異星光透出,疑似與星辰有關。正因為此,星宮才會如此重視,派星璿師姐他們前往。”
“古城?星光?”葉塵眼睛微眯。星辰鼎對最後鼎耳的感應,確實指向冰原深處。難道那古城與鼎耳有關?或者說,鼎耳就在那古城之中?
“葉長老,您……您莫非也要去冰原?”陳掌櫃小心問道。
“不錯。”葉塵沒有隱瞞,“我有一件要事,必須去冰原一趟。陳掌櫃,我需要一份最新的、最詳細的北冥冰原地形圖,以及關於冰原危險、各方勢力動向的情報。另外,我活著的訊息,暫時不要外傳,隻以密信告知星隕長老一人即可。你這裡可有安全的傳訊渠道?”
“有!屬下這就去準備。”陳掌櫃連忙道,轉身從密室暗格中取出一枚玉簡和幾張特殊符籙,“這是最新繪製的冰原地形圖,標注了已知的危險區域和近期修士活動頻繁的地點。這幾張是‘萬裡傳音符’,可與紫微垣直接聯係,加密等級最高。葉長老請收好。”
葉塵接過,神識掃過玉簡,將地圖記下,又將傳音符收起。他取出一瓶對金丹修士有益的丹藥遞給陳掌櫃:“有勞了。我即刻動身前往冰原,你在此多加小心,若遇危險,可棄據點撤離。”
“多謝長老!長老您也要多加小心,冰原如今龍蛇混雜,幽冥海的人神出鬼沒,還有不少被異寶吸引來的亡命之徒。”陳掌櫃擔憂道。
葉塵點頭,重新偽裝好容貌,悄然離開雜貨鋪。他沒有立即出城,而是先在城中幾家大商鋪轉了一圈,采購了一批抵禦嚴寒、克製冰屬性妖獸的丹藥、符籙和法器。又用靈石換了些冰原通用的“暖陽玉”等物品。一切準備妥當,已是次日清晨。
他來到天璿城北門。這裡排起了長隊,都是準備進入冰原的修士。守城修士仔細盤查每個人的身份,氣氛肅殺。輪到葉塵時,他出示了早就準備好的、毫無破綻的散修身份牌,又繳納了額外的“冰原探險稅”,順利出城。
一出城門,凜冽寒風撲麵而來,溫度驟降。放眼望去,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遠山如銀龍蜿蜒,天空是鉛灰色,不時有雪花飄落。這裡隻是冰原邊緣,溫度已低至凡人難以生存的程度,但對修士而言尚可承受。
葉塵駕馭遁光,低空飛行,朝著地圖示注的冰原深處而去。越往深處,寒氣越重,狂風裹挾著冰粒,如同刀刮。尋常築基修士在此,需全力運轉法力禦寒,遁速大減。但對葉塵來說,這點寒氣不過清風拂麵。他甚至還刻意放緩速度,觀察四周。
前行約三百裡,地形開始複雜。巨大的冰川裂縫如深淵橫亙,冰錐林如同利劍叢生,不時有雪崩發生。空中偶爾有體長數丈、通體雪白的“冰梟”掠過,發出尖銳鳴叫,皆是二階、三階妖獸。葉塵不欲惹麻煩,憑借強大神識提前避開。
半日後,他已深入冰原千裡。此地人跡罕至,隻有呼嘯的風雪和偶爾傳來的妖獸嘶吼。他尋了處背風的冰崖,佈下隱匿陣法,打算稍作休整,並仔細感應星辰鼎的指引。
盤膝坐下,葉塵取出星辰鼎。鼎身在冰原環境中依舊溫潤,表麵星紋流轉,對北方的感應清晰而穩定。他嘗試將神識順著感應延伸,隱約“看到”了一片被厚重玄冰覆蓋的山脈輪廓,山脈深處,似乎有一點微弱的星光,與星辰鼎同源共鳴。
“就在那裡……”葉塵正欲細探,忽然眉頭一皺,收起星辰鼎,撤去陣法,身形悄無聲息地融入一旁冰壁陰影中。
片刻後,遠處風雪中傳來破空聲和呼喝聲。四道遁光一前三後,正朝著他這個方向疾馳而來。前麵逃竄的是一道青色遁光,氣息萎靡,似乎是名金丹初期的女修。後麵追趕的三人,皆是黑袍罩體,功法陰邪,赫然是幽冥海的修士!兩名金丹中期,一名金丹初期。
“幽冥海的人,竟然在此追殺修士?”葉塵目光微冷。他本不欲多事,但那女修逃竄的方向正是他這邊,眼看就要被追上。
“小娘皮,交出‘冰魄珠’,饒你不死!”一名黑袍修士厲喝,揮手打出一道漆黑鎖鏈,纏向女修。
女修咬牙回身,祭出一麵冰盾抵擋。“砰”的一聲,冰盾碎裂,女修吐血倒飛,恰好落在葉塵藏身的冰崖下方。她掙紮起身,麵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
三名黑袍修士獰笑著圍上,封死了所有退路。
就在這時,葉塵動了。並非現身,而是暗中屈指一彈,三縷細若發絲、蘊含地心源火之力的星火真元,悄無聲息地射入三名黑袍修士後心。
“呃……”三人身形同時一僵,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恐之色,隨即體表浮現出細密的赤金裂紋,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嘭”的一聲,化作三團火球,瞬間燃成灰燼,連神魂都未逃出。
風雪一卷,灰燼消散,彷彿三人從未存在過。
那女修目瞪口呆,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她隻看到追殺自己的三名強敵突然自燃,化為飛灰。
“多……多謝前輩出手相救!”女修雖不知誰出手,但也知遇到了高人,連忙朝著四周虛空行禮。
葉塵並未現身,隻傳音過去,聲音縹緲:“速離此地。”
女修不敢多問,再次行禮,服下丹藥,駕起遁光,朝著來路倉皇逃離。
待女修遠去,葉塵才從陰影中走出,看著那三團灰燼原本所在的位置,眉頭微鎖。幽冥海的人在冰原活動如此猖獗,公然追殺奪寶,看來陳掌櫃所言不虛,冰原局勢已十分混亂。
“冰魄珠?”葉塵想起那黑袍修士的喝問。此物是冰屬性靈物,對修煉冰屬性功法的修士是至寶,但幽冥海的人要它何用?除非……他們需要大量冰屬性寶物,來施展某種儀式,或煉製某種克製之物?
聯想到“魔劫將起”的讖語,葉塵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他不再停留,施展“星火遁”,化作一道幾乎融入風雪的火線,朝著星辰鼎感應的方向,加速飛馳。
必須儘快找到鼎耳,並查明幽冥海在冰原的真正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