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血,祭吾之器!星辰大陣,聽吾號令!啟!”
葉塵嘶吼聲響徹地心洞穴,本命精血如燃燒的星輝,儘數沒入星辰鼎。鼎身光華暴漲,瞬間化作一輪熾烈的“小太陽”,浩瀚古老的星辰威壓轟然擴散,竟將南宮博三人的氣勢都短暫壓過!鼎身星紋瘋狂流轉,與四周岩壁上沉寂的“周天星辰煉魔大陣”產生劇烈共鳴!
“不好!他在引動古陣!”冥月公子臉色驟變,袖中幽光疾射,化作一道漆黑鎖鏈,直取葉塵咽喉。烏圖亦同時敲響赤銅鑼,毀滅音波震蕩岩漿湖,激起滔天火浪。南宮博則一劍斬出,赤紅劍罡撕裂空氣,後發先至!
然而,就在攻擊及體的刹那,被葉塵精血與星辰鼎引動的古陣,終於做出了反應!
“嗡——!!!”
整座洞穴劇烈震動!岩壁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赤金、暗紅、幽藍、銀白……各色光華流轉,交織成一幅無比瑰麗而恐怖的陣圖。浩瀚磅礴的陣法之力被喚醒,地心火脈彷彿找到了宣泄口,岩漿湖轟然沸騰,衝天而起!那守護鼎耳碎片的寂滅星炎,更是猛地一漲,淡金色火焰如孔雀開屏般綻放,散發出淨化萬物的恐怖高溫與神魂威壓!
“轟!轟!轟!”
三人的攻擊,幾乎同時撞上了驟然爆發的陣力與星炎!漆黑鎖鏈寸寸斷裂,音波被火浪吞噬,赤紅劍罡在淡金色星炎中艱難前行數丈,便哀鳴一聲,靈光儘散!
南宮博三人齊齊悶哼,被反震之力震得氣血翻騰,不得不暫時後退,驚駭地看著這天地之威。他們沒想到,葉塵竟真的能引動一絲古陣威能,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也足以改變戰局!
葉塵同樣不好受。強行以精血為引,溝通古陣,對重傷之軀是雪上加霜。他臉色慘白如鬼,七竅再次滲血,身體搖搖欲墜,全靠一股意誌支撐。但他眼中,卻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就是現在!”
趁著古陣被引動,寂滅星炎外放,守護之力出現短暫波動的間隙,葉塵將全部殘餘法力,連同剛剛吞下的數枚壓榨潛力的禁藥藥力,儘數灌注於“星風遁天梭”!同時,他咬破舌尖,再次噴出一口蘊含神魂之力的精血,化作一道血箭,射向星辰鼎!
“以魂為引,以血為橋,星辰歸位,鼎耳來朝!”
血箭沒入鼎身,星辰鼎發出一聲高亢清越的鳴響,鼎口爆發出一股強大無匹的吸力,遙遙鎖定湖心黑台上的鼎耳碎片!而那鼎耳碎片,此刻也彷彿受到本源召喚,劇烈震顫,表麵星紋大放光明,竟欲掙脫寂滅星炎的束縛,投向星辰鼎!
“阻止他!”南宮博目眥欲裂,不顧陣法餘波,再次揮劍斬來,劍勢更厲。烏圖和冥月公子也知不能讓他得手,各施絕技攻來。
然而,葉塵根本不看他們。他所有心神,都係於那鼎耳碎片之上。他頂著三人攻擊的餘波,頂著陣法震蕩與星炎灼燒,將遁天梭的速度催至極限,化作一道燃燒的流星,直撲黑台!沿途,南宮博的劍氣在他後背撕開深可見骨的血痕,烏圖的音波震得他五臟移位,冥月公子的幽光洞穿了他的肩胛,但他恍若未覺!
“嗤啦——!”
葉塵終於衝入寂滅星炎的外圍!淡金色火焰瞬間將他吞沒!即便有星辰鼎垂落的星輝守護,有殘存妖聖本源與禁藥之力支撐,那恐怖的淨化毀滅之力,仍讓他發出淒厲的慘嚎。麵板焦黑碳化,血肉消融,神魂如同被放在烈焰上炙烤!他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灰飛煙滅。
“不!給我過來!”葉塵雙目赤紅,眼中隻剩下那隻近在咫尺的鼎耳。他伸出已化為焦炭、卻依舊死死握向鼎耳的手臂,將最後的神魂之力,通過星辰鼎的吸力橋梁,狠狠撞向鼎耳!
“鐺——!”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鐘鼎之鳴,響徹天地!鼎耳碎片終於掙脫了最後一絲星炎束縛,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投入星辰鼎中!鼎蓋轟然閉合!
就在鼎耳碎片入鼎的瞬間,整個“周天星辰煉魔大陣”彷彿失去了某個核心平衡節點,驟然暴走!岩壁符文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岩漿湖徹底狂暴,化作一條條火龍衝天而起,地心火脈的力量失控般噴湧!而那失去了目標的寂滅星炎,則如無頭蒼蠅般在洞穴中肆虐橫掃,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微微扭曲!
“陣法要崩潰了!此地不宜久留!”冥月公子駭然尖叫,第一個化作幽光向進來的洞口遁去。烏圖也臉色大變,緊隨其後。
南宮博心有不甘,死死盯著被星炎和地火包圍、氣息已微弱到極點的葉塵,還想冒險出手搶奪。但一道失控的寂滅星炎餘波掃來,嚇得他魂飛魄散,不得不揮劍抵擋,趁機暴退。
“小賊!就算你拿到碎片,也必死於此地!”南宮博的怒吼被淹沒在轟鳴聲中。
此刻的葉塵,已處於彌留之際。收取鼎耳耗儘了他最後的心力,肉身瀕臨崩潰,神魂之火搖曳欲熄。星辰鼎懸浮在他殘破的軀體上方,鼎身光華也因消耗過大而黯淡,但鼎蓋與鼎耳處,新的星紋正在艱難地蔓延、連線,試圖融合。
四周是毀滅的煉獄。狂暴的地火與失控的星炎交織,空間裂縫不斷閃現,整個洞穴在崩塌。死亡,近在咫尺。
“要死了麼……”葉塵意識模糊,過往片段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山村、坊市、百草門、星宮、歸墟、赤岩城……一路行來,步步驚心。不甘啊……大道未成,仇未報,恩未還,還有太多未解之謎……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時,懷中,那枚得自明樞子的殘破星圖玉簡,突然自行飛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星光化作一個微型的、緩緩旋轉的星圖虛影,將葉塵和星辰鼎籠罩其中。
星圖虛影與暴走的古陣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混亂的陣法之力,竟被這星圖引導、梳理,暫時在葉塵周圍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定的、直徑不過丈許的“安全區域”。肆虐的地火與星炎,彷彿畏懼這星圖氣息,繞道而行。
同時,玉簡中,明樞子殘留的那縷微弱神念,再次響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帶著無儘的滄桑與一絲欣慰:“後來者……集齊三片,觸發星圖……指引……生路……在……火脈之眼……切記……熔煉……新生……”
神念斷斷續續,最終消散。那星圖虛影卻更加凝實,其中一點星光驟然亮起,射出一道纖細卻無比凝練的星光線,指向岩漿湖最中心、那翻滾最劇烈、溫度最高的“火眼”之處!
“生路……在火脈之眼?”葉塵殘存的意識捕捉到這一資訊。他看向那彷彿能焚儘萬物的恐怖火眼,那裡是地心火脈力量最狂暴的宣泄口,按理說是絕地中的絕地。
但明樞子神念與星圖不會無的放矢。這是唯一的生機!
葉塵眼中爆發出最後的神采。他掙紮著,以意念操控星辰鼎,將鼎中剛剛收入、尚未完全煉化的鼎耳碎片,強行與鼎身、鼎蓋進行初步的、粗暴的嵌合!同時,他調動體內最後一絲力量,將殘存的妖聖本源、禁藥之力、甚至燃燒了部分壽元換來的生機,全部注入星辰鼎!
“星辰鼎,護我周全!星圖,指我前路!”
他嘶啞地咆哮,用儘最後力氣,操控星辰鼎化作一道流光,包裹住自己殘破的軀體,然後毫不猶豫地,順著星圖射出的那道光束指引,一頭紮進了那毀滅的源頭——地心火脈之眼!
“轟——!!!”
彷彿一顆石子投入沸騰的油鍋。葉塵與星辰鼎沒入火眼的瞬間,整個岩漿湖徹底炸開!無與倫比的爆炸衝擊波,混合著狂暴的地火與失控的陣法之力,以毀天滅地之勢,席捲了整個洞穴,並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剛剛逃到洞口的南宮博三人,被這股恐怖的衝擊波狠狠掀飛,口噴鮮血,重重撞在岩壁上,筋骨不知斷了多少。他們驚恐地回頭,隻見那處地心洞穴,連同小半座山體,在驚天動地的巨響與刺目的光華中,轟然崩塌、湮滅!熾熱的岩漿與亂石如同噴發的火山,衝天而起,將那片區域徹底化為死亡絕地!
“他……死定了!”烏圖咳著血,眼中猶有餘悸。如此恐怖的爆炸,彆說一個重傷垂死的金丹,就是元嬰修士身處核心,也必死無疑。
冥月公子臉色陰沉,看著那毀滅的景象,感應著星辰鼎碎片的氣息徹底消失,沉默不語。他隱隱覺得,葉塵或許沒那麼容易死,但眼前這景象,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南宮博臉色鐵青,既怒且憾。煮熟的鴨子飛了,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化為煉獄的廢墟,最終咬牙:“走!此地不可久留,陣法徹底崩潰,恐有更大變故!”
三人各自吞下丹藥,狼狽不堪地沿著來路倉皇逃離。他們不知道,在湮滅的中心,在那地心火脈最狂暴的“火眼”深處,一場關乎生死與蛻變的劇變,才剛剛開始。
葉塵的意識,在投入火眼的瞬間,便被無邊的熾熱與劇痛淹沒,徹底沉入黑暗。但他的身體,被星辰鼎散發的混沌星光與星圖虛影牢牢護住,如同一個脆弱的繭,在毀滅的洪流中載沉載浮,被狂暴無匹的地心火脈力量,卷向地殼深處,那未知的、連上古大陣都隻是借用了其一絲力量的地火之源……
而在那繭中,嵌合了三塊碎片的星辰鼎,正在地心火脈最精純、最本源的火焰滋養下,與葉塵殘破的身軀一起,經曆著一場破而後立、向死而生的終極熔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