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駕著青色遁光,不緊不慢地飛行在海天之間。金丹已成,遁速比築基期快了數倍不止,且對法力消耗的承受力大增,一口氣飛出千裡仍覺遊刃有餘。他心中默唸著從青鬆子儲物袋中得來的海圖,辨明方向,朝著“碧波島”所在的方位飛去。
碎星海,浩瀚無垠,據海圖所示,其廣闊遠超南域,島嶼星羅棋佈,如同散落的星辰碎片。此地遠離大陸,靈氣環境與中土迥異,多夾雜水、風、雷屬性,星辰之力也較濃鬱。海中妖獸橫行,資源豐富,但也危機四伏,是散修、冒險者與流亡者的樂園。
一連飛行了七日,沿途隻遇到零星幾個荒蕪小島和海獸。葉塵始終保持警惕,神識外放百裡,避開任何可疑的氣息和靈力波動。他此刻雖已是金丹真人,但在這陌生海域,深知低調纔是王道。
第八日清晨,海天相接處,一座青翠島嶼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島嶼呈長條形,東西走向,南北兩側是平緩的沙灘,中央是起伏的山巒,鬱鬱蔥蔥。島嶼上空隱約可見陣法靈光流轉,幾道遁光有序進出,顯示此地有修士駐守和管理。
“碧波島,到了。”葉塵放緩速度,降低遁光高度,仔細打量。此島麵積不大,約莫千裡方圓,在碎星海隻能算中型島嶼。島上靈氣濃度尚可,但駁雜不純,遠不如沉星穀藥園。島中心有數座山峰,最高處靈氣氤氳,建有殿宇樓閣,應是島主或主要勢力的駐地。沿海有幾處聚落,其中規模最大的位於西側,屋舍儼然,街道縱橫,隱約可見人流,應該就是坊市所在。
葉塵在島外數十裡處落下遁光,改為步行。這是散修初到陌生坊市的慣例,駕遁光直衝而入,既失禮數,也易引起誤會。他收斂氣息,將修為壓製在築基後期水準,既不顯得太高調引人注目,也避免了被人輕視。金丹初期修為,在碎星海也算一方好手,但初來乍到,還是謹慎為妙。
踏上島嶼,一股混雜著海腥味、靈草味、煙火氣的喧囂氣息撲麵而來。碼頭上,停靠著大小不一的靈舟、法船,有修士駕馭靈獸從天空降落,也有凡人漁民在淺海勞作,一片繁忙景象。葉塵注意到,此地修士服飾各異,氣息駁雜,修為從煉氣到築基不等,偶爾有遁光自中央山峰方向飛出,氣息強橫,當是金丹修士。修士間似乎遵循著某種預設的秩序,雖有爭執,但未起大的衝突。
他沿著道路,朝西側坊市走去。路上遇到幾波修士,大多是匆匆而行,偶有目光掃過他,見其修為不弱,便也移開視線。葉塵神色平靜,目不斜視,心中卻在仔細聆聽周圍散碎的交談,收集資訊。
“……這次‘海潮會’提前開啟,據說是因為東邊的‘颶風峽’近期有異動,發現了古修洞府跡象……”
“嘿,又是古修洞府,哪次不是死一堆人,屁都沒撈著。還不如老實獵殺海獸,去‘星沙城’換點丹藥實在。”
“聽說黑鯊幫和青蛟會又乾起來了,為了一條小型下品靈脈的歸屬,死了好幾個築基修士……”
“星宮遺跡的事聽說了嗎?‘幽冥教’、‘海神閣’的人好像都去了,嘖嘖,那可是上古大宗的遺留……”
“噓!慎言!那等存在的事,也是我們能議論的?小心禍從口出!”
“……”
資訊雜亂,但葉塵還是捕捉到幾個關鍵點:“海潮會”應該是本地的某種交易會;“颶風峽”有險地也有機遇;島嶼有“星沙城”這種更高階彆的交易地;本地有“黑鯊幫”、“青蛟會”等勢力,爭鬥不斷;關於“星宮遺跡”的討論,似乎層級較高,底層修士所知有限,且諱莫如深。
這更印證了他的判斷,星宮遺跡非同小可,已引起大勢力關注,自己這個“撿漏者”需更加小心。
進入坊市,喧囂更甚。街道兩側店鋪林立,售賣丹藥、法器、符籙、材料、功法等五花八門。地攤更是隨處可見,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葉塵走走停停,看似隨意瀏覽,實則留意著各種物價、特產以及是否有自己所需之物。
他發現,此地丹藥、法器價格普遍比中土大陸稍高,尤其是一些恢複、療傷、避水、抵抗海上毒瘴的丹藥,價格不菲。而海中特產的材料,如各種妖丹、獸皮、靈骨、海藻、珊瑚靈材等,則相對便宜。符籙、陣盤等物,質量參差不齊,但精品價格也極高。
葉塵身上靈石不少,得自青鬆子師徒、沉星穀藥園以及過往積累,中品靈石就有近兩千,下品靈石數萬,還有少量上品靈石。但他深知財不露白的道理,並未急於采購。他更需要的,是瞭解此地的勢力分佈、規矩禁忌,以及獲取更詳儘的海圖、風物誌,為後續行動做準備。
他來到一家門麵較大、招牌上寫著“百事通”的店鋪前。這類店鋪,專門售賣訊息、提供諮詢,是外來者瞭解本地情況的最佳去處。店內清靜,隻有一位築基初期的老者,在櫃台後假寐。
“這位道友,叨擾了。”葉塵上前,拱手道。
老者睜開眼,打量了葉塵一下,見他氣息沉穩,修為不弱,便也露出職業笑容:“道友麵生,是初來碧波島吧?不知是想打聽訊息,還是購買圖鑒、海圖?”
“初來乍到,想向貴店購買一份詳細的碎星海海域圖,最好包含勢力分佈、危險區域標注。另外,想打聽一下近期本地可有什麼大事發生,以及島上規矩、勢力分佈。”葉塵開門見山。
“海域圖有,詳細程度不同,價格也不同。最基礎的,隻需標注各島方位、距離、大致靈脈品級,十塊下品靈石。詳細的,包含勢力範圍、特產、已知險地、妖獸分佈、坊市位置等,五十下品靈石。最頂級的,不僅有上述資訊,還附有部分島嶼的詳細地形、禁製標注,以及一些隱秘航路、上古傳聞,三百下品靈石。”老者熟練介紹。
“要最頂級的。”葉塵毫不猶豫。資訊就是先機,這錢省不得。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複,從櫃台下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來:“道友爽快。此圖乃本店秘製,十年更新一次,保證最新。三百靈石,概不還價。”
葉塵接過,神識略一探查,確認無誤,付了靈石。老者收起靈石,繼續道:“至於訊息,分等收費。普通訊息,如島主是誰、幾大勢力、坊市規矩等,免費奉送。重要訊息,比如‘海潮會’詳情、近期熱點、周邊險地異動等,視情況收費,十到一百靈石不等。絕密訊息,價格麵議。”
“先說免費的。”葉塵點頭。
“碧波島島主,乃金丹中期修士‘碧波真人’,常年閉關,不問俗事。島上日常事務由三大勢力共同管理:‘黑鯊幫’,主事者黑鯊真人,金丹初期,掌控碼頭、漁獵、部分礦脈,行事霸道;‘青蛟會’,主事者青蛟真人,金丹初期,控製坊市、丹藥、法器交易,與黑鯊幫多有摩擦;‘散修聯盟’,由幾位假丹散修牽頭,團結了一批中小修士,勢力最弱,但人數眾多,在黑鯊幫與青蛟會間周旋。坊市規矩,不得動手鬥法,若有糾紛,可上擂台解決,生死勿論。交易自由,概不退貨,離島後各安天命。”老者語速平緩,將基本情況道來。
葉塵記下,又問:“那‘海潮會’和近期熱點呢?”
“海潮會乃十年一度的大型交易會,由碧波島三大勢力聯合舉辦,屆時會有大量珍稀材料、丹藥、功法流出,更有金丹前輩開壇講法,是附近海域的盛事。今年提前三月,就在下月十五。熱點嘛……”老者壓低了聲音,“東邊三千裡外的‘颶風峽’,常年颶風環繞,近日風暴稍息,有人在峽中發現疑似古修洞府遺跡,吸引了不少人前往探寶,據說已有築基修士隕落。另外,就是關於‘星宮遺跡’的傳聞了,不過此事層次太高,本店也無確切訊息,隻知各大勢力均有派人前往深處海域探查,真假難辨。”
葉塵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關於颶風峽的古修洞府,可有更詳細的情報?比如方位、禁製、前人探查所得?”
老者笑道:“這已是收費訊息了。關於洞府入口方位、外圍禁製特點,以及三日前黑鯊幫、青蛟會、散修聯盟三方聯手探索,折損數人,無功而返的訊息,作價五十下品靈石。”
葉塵付了靈石。老者道:“據退回的修士描述,入口位於颶風峽東北角一處崖壁下,被天然幻陣遮掩。外圍禁製為水係與風係混合禁法,威力不弱,且有‘蝕骨陰風’環繞,築基修士難以深入。三大勢力初步探明,禁製完好程度較高,洞府規模似乎不小,應是上古修士所留。目前三方正在商議聯合破解事宜,據說已向附近島嶼邀請破禁高手,不日將有動作。”
“蝕骨陰風……”葉塵沉吟,這名字一聽就不好惹,但古修洞府誘惑也大。他暫時不打算湊這個熱鬨,自己初來乍到,實力也未完全穩固,不宜捲入這種明顯是渾水的爭奪。
“多謝道友相告。”葉塵拱手,又問,“島上可有清淨的洞府出租?需靈氣尚可,位置僻靜,租賃價格如何?”
“坊市西區,靠近山腳處,有一片洞府租賃區,由散修聯盟管理。下等洞府,靈氣一般,年租五百下品靈石;中等洞府,靈氣尚可,年租一千下品;上等洞府,靈氣較濃,有簡易防護陣法,年租兩千下品。另有獨立小院,帶藥田、煉丹室等,價格麵議。道友可自行前往選擇。”老者熱情介紹。
葉塵道謝,離開“百事通”,先在坊市內逛了一圈,購買了一些本地特有的海獸皮、骨等煉器材料,以及幾種避水、解毒的常用丹藥符籙,花費數百靈石,不顯山不露水。隨後,他前往西區洞府租賃處。
租賃處由一名假丹期的老道士掌管,查驗了葉塵的修為(顯露築基後期)和靈石後,並未多問,隻登記了一個“葉雲”的化名。葉塵選擇了一處中等偏上的洞府,位於山腰,靈氣尚可,帶有一個小院和簡單的防護預警陣法,年租一千五百下品靈石。付了一年租金,領了禁製令牌,便徑直前往。
洞府不大,但勝在清淨。葉塵檢查一番,確認陣法無誤,又佈下幾重自己的預警禁製,方纔入內休息。
盤膝坐在靜室中,他取出那份高價購得的海圖,仔細研讀起來。玉簡資訊龐大,碎星海廣闊無垠,島嶼無數,標注出的已知勢力就有上百個,從擁有元嬰老祖坐鎮的大型島嶼,到隻有煉氣修士的微型島嶼,星羅棋佈。碧波島在其中,隻算中等偏下。而所謂的“星沙城”,乃是碎星海西南部一座大型修士城池,由幾個擁有元嬰修士的大勢力共同掌控,是周邊海域的貿易、交流中心。
“資源、資訊,還是要去更大的地方。”葉塵暗忖。碧波島隻是個臨時落腳點。他需要更高階的丹方、煉器手法、陣法典籍,需要獲取結丹後的主修功法,需要瞭解星宮遺跡的後續訊息,甚至需要尋找返回中土大陸的方法。這一切,或許在星沙城能找到線索。
但他並不急於離開。初來乍到,需先穩固修為,熟悉環境,收集更多資訊,並賺取一些靈石。畢竟,星沙城那種地方,開銷絕非碧波島可比。
“下月的‘海潮會’,或許是個機會。可以出手一些用不上的材料,換取所需。那‘颶風峽’的古修洞府,雖危險,但若有機會,或可渾水摸魚,但需謀定而後動。”葉塵心中盤算著,“當務之急,是閉關一段時間,徹底穩固金丹初期修為,並煉製幾件趁手的法寶,尤其是飛行法器,在這茫茫大海上,遁術和飛舟都極為重要。”
他收起海圖,取出得自青鬆子的那枚記載《青木長生功》金丹篇的玉簡,開始參悟。雖是木屬性功法,與他主修的《歸元訣》屬性不合,但其中關於金丹期法力運轉、淬煉金丹、溫養法寶的一些通用法門,仍有借鑒之處。更重要的是,他想從中窺探海外金丹修士的修煉路數和鬥法特點。
洞府內,燈火如豆。葉塵沉浸在修煉中,氣息漸漸平穩悠長,與這陌生的島嶼,開始了第一夜的磨合。窗外,海風嗚咽,帶來遠方的潮聲與未知的波瀾。碧波島,隻是他踏足碎星海的第一步,前方,是更廣闊的天地,與更多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