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室之內,空間遠比外麵看起來要廣闊。整座大殿呈圓形,穹頂高聳,鑲嵌著無數發出柔和白光的明珠,模擬周天星辰。大殿四周,是一排排同樣由星輝石打造的藥架,密密麻麻,不下數百個。大多數藥架已然空空如也,即便殘留著一些玉瓶、匣子,也早已靈光儘失,內部丹藥化作了飛灰。
唯有大殿最深處,一座高出地麵的圓形玉台之上,矗立著三尊造型古樸、顏色各異的鼎爐。三尊鼎爐呈“品”字形排列,下方連線著地火靈脈(雖已微弱,但仍有熱力傳來),鼎身刻畫著複雜的星辰、雲紋,散發著淡淡的寶光,顯然並非凡品。
左邊一尊為赤紅色,散發著熾熱氣息;右邊一尊為冰藍色,散發著森森寒意;而中間一尊,則是紫金色,體型略大,氣息最為沉穩內斂,鼎蓋緊閉,隱隱有氤氳之氣流轉。
玉台周圍,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呈現七彩光暈的透明光罩,散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顯然是一種極其高明的防護禁製。
葉塵的目光瞬間被那三尊鼎爐,尤其是中間那尊紫金鼎爐吸引。他能感覺到,殿內彌漫的大部分精純藥力,源頭正是那玉台之上!
他沒有貿然上前,而是先快速掃視整個丹室。除了入口,並無其他出口。牆角散落著幾具盤膝而坐的骸骨,衣著與通道中所見類似,似乎是在此煉丹或守護的星宮弟子,坐化於此。骸骨旁並無儲物法器,想必早已被前人取走。
他的注意力回到玉台的光罩上。這禁製給他的感覺,比殿門那道更加複雜、強大。強行攻擊,恐怕會引起劇烈反噬,甚至可能毀掉鼎爐內的丹藥。
葉塵走近幾步,仔細觀摩光罩上的能量流轉。光罩上的七彩光暈並非靜止,而是沿著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執行,隱隱構成一個繁複的陣法。他嘗試打出一道探測法術,法術剛觸及光罩,便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光罩紋絲不動。
“上古護丹禁製……”葉塵眉頭微鎖。這種禁製往往與鼎爐內地火、丹藥氣機相連,牽一發而動全身。他回憶了一下得自骸骨金屬片中的零星法訣,其中似乎有關於穩定能量、安撫器靈的基礎法門,但並無直接破解此等高階禁製的方法。
他目光再次落在那幾具骸骨上,心中一動,走上前去仔細檢查。這些骸骨質如玉石,曆經萬載不腐,生前修為至少也是金丹以上。他小心地翻動骸骨,在一具麵朝玉台、似乎是為首者的骸骨下方,發現了一塊巴掌大小的圓形玉牌。玉牌入手溫潤,正麵刻著一尊鼎爐圖案,背麵則是幾個星宮古字。
“安爐?”葉塵辨認出這兩個字。同時,他懷中的殘鼎,對這塊玉牌產生了明顯的感應!
“難道是操控此地丹爐的令牌?”葉塵心中升起希望。他嘗試將一絲法力注入玉牌。
玉牌微光一閃,並無特殊變化。但他能感覺到,玉牌與玉台上的禁製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聯係。他手持玉牌,再次靠近七彩光罩。
這一次,光罩不再毫無反應。當他將玉牌貼近光罩時,光罩表麵的七彩光暈流轉速度微微放緩,並且玉牌對應的位置,光罩變得稀薄了一絲。
“有效!”葉塵精神一振。但這還遠遠不夠,玉牌的能量似乎不足以完全開啟禁製,或許是因為年代久遠,靈力流失嚴重。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暗中催動無名殘鼎,將一縷精純的混沌氣息,緩緩渡入手中的“安爐”玉牌之中!
“嗡——!”
玉牌得到混沌氣息的滋養,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其上的鼎爐圖案彷彿活了過來,投射出一道朦朧的虛影,與玉台上的紫金鼎爐交相輝映!
與此同時,籠罩玉台的七彩光罩劇烈波動起來,以玉牌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蕩漾開,緩緩開啟了一個可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成了!葉塵心中一喜,但並未被衝昏頭腦。他身形一閃,迅速穿過缺口,踏入玉台範圍。頓時,更加濃鬱精純的藥香撲麵而來,讓他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法力運轉都加快了幾分。
他首先看向中間那尊紫金鼎爐。鼎蓋密封,但側麵有一個類似琉璃的透明視窗,可以窺見內部。隻見鼎爐底部,三龍眼大小、通體渾圓、紫氣氤氳的丹丸正靜靜懸浮,緩緩自轉,每一顆都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磅礴靈力和道韻!丹丸表麵,隱約有三道淡淡的金色紋路!
“三轉金丹?不,似乎是……藥力更加精純古老的‘星元紫金丹’?”葉塵呼吸急促,認出這乃是上古時期輔助結丹修士精進法力、淬煉金丹的極品寶丹!其價值,無可估量!
他強壓下立刻取丹的衝動,又看向左右兩尊鼎爐。赤紅鼎爐內,是五顆龍眼大小、燃燒著淡淡火焰的赤紅丹藥,乃是“赤陽火龍丹”,至陽至剛,可淬煉肉身、驅除寒毒。冰藍鼎爐內,則是三顆通體剔透、散發著寒氣的蔚藍丹藥,是“玄冰玉髓丹”,可靜心凝神、抵禦心魔。
皆是結丹期難得一見的珍品!
葉塵不再猶豫,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極品玉瓶。他先小心翼翼地將神念探入紫金鼎爐,確認沒有其他禁製後,用法力包裹,將三顆“星元紫金丹”逐一取出,裝入玉瓶,貼上封印。
隨後,他又將“赤陽火龍丹”和“玄冰玉髓丹”也分彆收好。整個過程,他心神緊繃,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故。
所幸,一切順利。當他將最後一顆丹藥收入瓶中時,三尊鼎爐似乎失去了核心支撐,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變成了凡鐵一般。下方的地火靈脈也徹底沉寂。
就在葉塵收好丹藥,準備離開玉台時,異變再生!
“轟隆!”
整個丹室劇烈震動起來!穹頂的明珠明滅不定,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並非外界攻擊,而是似乎因為取走了核心丹藥,觸動了某種連鎖反應,整個丹室的陣法開始變得不穩定!
同時,殿門方向傳來更加密集、狂暴的攻擊聲!顯然是外麵的修士察覺到丹室異動,開始不顧一切地猛攻禁製!殿門光罩劇烈閃爍,眼看支撐不了多久!
“此地不宜久留!”葉塵臉色微變。他目光掃過那幾具骸骨和空了的藥架,再無留戀。身形一晃,來到玉台邊緣。此時,那七彩光罩因陣法不穩,已然薄弱了許多。他全力一拳轟出,磅礴的法力砸在光罩上!
“哢嚓!”
光罩應聲破碎!葉塵毫不停留,直撲殿門方向。他自然不能從原路返回,那等於自投羅網。他的目光,落在了殿內一側牆壁上。那裡,有一扇看似裝飾性的星辰浮雕。但根據金屬片的資訊和殘鼎的感應,那裡似乎有一條隱蔽的應急通道!
他衝到浮雕前,按照金屬片上某個模糊的圖示,將法力注入幾個特定的星辰節點。
“紮紮紮……”浮雕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後麵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葉塵毫不猶豫,閃身而入。在他進入後,浮雕迅速合攏,恢複原狀。
幾乎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刻。
“轟!”
丹室大殿門被暴力轟開!以幽冥教金丹和青木崖葛長老為首的兩撥人,灰頭土臉、殺氣騰騰地衝了進來。然而,他們隻看到空空如也的藥架、光芒儘失的鼎爐,以及一片狼藉、即將崩塌的大殿。
“丹藥呢?!”
“是誰?!給老子滾出來!”
怒吼聲在空蕩的丹室內回蕩,卻無人應答。隻有大殿崩塌的轟鳴聲,越來越近。一場為他人做嫁衣的空歡喜,以及隨之而來的致命危機,降臨到了後來者的頭上。
而始作俑者葉塵,早已通過密道,遠離了這是非之地,向著遺跡的更深處潛行而去。他的收獲遠超預期,但接下來的路,必然更加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