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碧淵城已過半月。葉塵駕馭著得自幽影雙煞、經過重新祭煉的“烏篷舟”,低調地飛行在茫茫群山之上。下方是連綿不絕的萬妖山脈外圍支脈,林海滔滔,妖獸嘶吼聲隱約可聞,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妖氣與原始荒莽的氣息。
按照璿璣長老所給玉簡中的海圖,黑水坊市位於萬妖山脈東北邊緣,毗鄰一條名為“黑水河”的洶湧江河,是修士進入山脈獵妖、采集資源的重要前哨站,也是三教九流彙聚之地。
這一路行來,葉塵極為謹慎,多次變換方位,隱匿行跡,以防有心人追蹤。期間雖遇到幾波不開眼的低階妖獸劫道,都被他隨手打發,並未耽擱行程。
這日黃昏,天際儘頭出現一條如墨玉帶般的大河,河水湍急,奔流不息。河畔依山而建一片連綿的建築群,樓閣殿宇參差不齊,多以灰黑石材築成,顯得粗獷而堅固。坊市上空籠罩著淡淡的各色靈光,那是護城大陣和各類禁製的光芒。那裡,便是黑水坊市。
尚未靠近,葉塵便感覺到數道強弱不一的神識從坊市內掃出,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後又收了回去,帶著審視與警惕。此地氛圍,與秩序井然的碧淵城截然不同,更顯混亂與彪悍。
葉塵在坊市外圍降落,收起飛舟,步行走向入口。城門由厚重的黑鐵木製成,刻滿防禦符文,兩側站著數名身著統一黑色皮甲、眼神銳利的守衛,修為皆在築基初期,氣息精悍,顯然久經廝殺。
“入城費,十塊下品靈石。暫住需辦理令牌,長居需有引薦或繳納保證金。”一名守衛頭領模樣的壯漢攔住葉塵,聲音沙啞。
葉塵繳納靈石,辦理了一枚臨時身份令牌,並未表露天機樓執事身份。初來乍到,低調為上。
進入坊市,一股混雜著靈草、妖獸材料、血腥氣、汗味以及各種不明能量的氣息撲麵而來。街道寬闊,但地麵坑窪,兩旁店鋪林立,售賣法器、丹藥、符籙、妖獸材料的應有儘有,叫賣聲、爭吵聲、甚至打鬥聲不絕於耳。修士形形色色,有身著道袍的正道修士,有渾身煞氣的體修,有妖氣隱隱的妖修,甚至還有一些氣息陰冷的魔修,彼此間涇渭分明,又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葉塵尋了一間名為“客來安”的中等客棧住下,要了一間帶簡易防護陣法的上房。安頓好後,他並未急於前往天機樓在此地的據點,而是稍作易容,走上街頭,看似隨意閒逛,實則在默默觀察,收集資訊。
他首先留意的是坊市的勢力分佈。最大的幾股勢力顯而易見:坊市中心最宏偉的建築是“城主府”,由一位據說有金丹中期修為的散修“黑水真人”坐鎮,維持著明麵上的秩序;東區是“百獸山”的產業,此派擅長馭獸,與妖族關係密切;西區則由“血煞幫”把控,幫眾多是體修和魔修,行事霸道;南區則盤踞著“妙音閣”,以女修為主,精通音律幻術,情報靈通。而天機樓的據點,位於相對偏僻的北區,看起來並不起眼。
關於“暗星”的訊息,坊間流傳不多,但葉塵在幾家茶館酒樓耗費靈石,從一些老油條口中,還是打聽到一些零碎資訊。有說暗星是一個神秘殺手組織,拿錢辦事;有說他們專探尋上古遺跡;還有傳聞說近期坊市有幾起離奇死亡事件,可能與之有關,但城主府調查後都不了了之。
此外,最大的新聞莫過於原坊市主持事,天機樓的執事“趙元”,於一月前在巡視坊市外圍時,遭遇不明襲擊,重傷隕落。此事引得人心惶惶,天機樓至今未派來新的主持事,據點目前由一位姓馮的副執事暫代管理,據說局麵有些混亂。
葉塵心中瞭然。璿璣長老派他來此,果然是個爛攤子。趙元的死因成謎,是否與暗星有關?坊市內幾大勢力盤根錯節,天機樓在此地影響力似乎有限。這副執事馮遠,是敵是友,亦未可知。
夜幕降臨,坊市內亮起各色燈火,但某些角落的黑暗卻更加深邃。葉塵回到客棧,在房間內佈下自己帶來的更高階隱匿預警陣法,盤膝坐下,心中已有了初步計劃。明日,便以天機樓特使的身份,正式前往據點,會一會那位馮副執事,看看這潭水,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