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樓靜室,靈氣氤氳,安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葉塵躺在玉榻上,看似昏迷,實則神識高度集中,體內法力緩緩運轉,消化著那顆天機樓星使所賜丹藥的藥力,同時仔細感應著懷中殘鼎的變化。
血池陰髓不愧為至陰至寶,雖隻吸收部分,且大部分能量被殘鼎吞噬,但反饋出的那一絲精純本源,已讓他傷勢穩定並快速好轉,甚至修為都隱隱向築基後期頂峰邁進了一小步。而殘鼎本身,鼎身那些模糊的紋路似乎清晰了少許,散發出的混沌光澤更加溫潤,尤其是對能量感知和吸納的速度,似乎提升了一成左右!更重要的是,鼎內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陰寒卻蘊含生機的氣息,與之前的星辰之力、雷霆之力隱隱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此鼎果然玄妙,能吞噬不同屬性的能量補益自身……”葉塵心中暗忖。這無疑大大提升了他的潛力和底牌。
約莫過了半日,靜室門被推開,那名冷峻星使去而複返,身後還跟著一名身著繁星點綴的白色長裙、麵帶輕紗、氣質清冷的女子。此女修為看似隻有築基後期,但眼神深邃如星海,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尤其是她目光掃過時,葉塵感覺懷中的殘鼎和令牌都微微悸動了一下!
“醒了就彆裝了。”星使冷冷開口。
葉塵知道瞞不過,緩緩睜開眼,掙紮著想要坐起,麵露“虛弱”和“警惕”:“多謝星使大人救命之恩……此處是?”
“天機樓。”星使淡淡道,“這位是璿璣長老,擅長鑒魂溯影。你之前所言,事關重大,需驗明正身。”
鑒魂溯影?葉塵心中一跳,這是要直接搜查記憶?風險極大!但他麵色不變,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憤懣與“委屈”:“在下所言句句屬實!影衛幽老鬼覬覦我偶然所得的一縷星源之氣,欲殺人奪寶!幸虧我持有宗門令牌,才僥幸逃得一命!長老若要查驗,儘管施為,隻盼還我清白,並稟明上層,嚴懲影衛!”
他主動將“血池陰髓”說成是“星源之氣”,並將矛盾焦點引向影衛的貪婪和對暗星(星宮)的挑釁。
那名為璿璣的長老目光平靜,伸出纖纖玉手,指尖一點星光凝聚,點向葉塵眉心:“放鬆心神,莫要抵抗。”
葉塵心念電轉,抵抗必死,不抵抗則記憶可能暴露!唯有兵行險著!他全力運轉《煉神訣》,並非防禦,而是主動引導!他將自己精心編織的“記憶”呈現出來:一個名為“葉十三”的暗星外圍執事,奉命在墜星湖附近調查,偶然發現一處古修坐化洞府,得到一縷疑似星源之氣和幾件古寶,卻被暗中監視的影衛鬼七小隊發現並追殺……之後遭遇“葉姓修士”(他虛構的另一個自己)攪局,趁亂逃回影衛據點,發現幽先生私藏星宮相關秘寶(血池陰髓),欲上報卻遭滅口……最後憑借令牌天雷之力僥幸逃脫。
這些記憶片段半真半假,夾雜著真實戰鬥場景和情緒,尤其是對“星辰之力”的描述和對影衛的“仇恨”,極其逼真。同時,他利用強大的神識之力,將關於自身真正來曆、殘鼎、以及部分核心秘密的記憶,深深隱藏,並用煉神訣模擬出部分記憶區域因重傷和搜魂而“模糊”、“受損”的假象。
璿璣長老的星光神識湧入葉塵識海,仔細“翻閱”著這些記憶碎片。她的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過程持續了一炷香時間,葉塵額頭滲出細汗,神魂承受著巨大壓力。
終於,璿璣長老收回手指,星光散去。她看向一旁的星使,微微頷首:“記憶無偽,確有星源之氣殘留痕跡,與影衛衝突過程清晰。其神魂中確有我星宮外圍弟子特有的禁製烙印,雖微弱,但確係無誤。”
葉塵心中暗鬆半口氣。那禁製烙印,自然是他根據令牌和以往接觸,用殘鼎之力模擬出來的,看來成功了大部分。這璿璣長老似乎並未發現他最核心的秘密。
“哦?”星使臉色稍緩,看向葉塵的目光少了幾分冰冷,“你叫葉十三?隸屬哪一部?”
葉塵根據之前瞭解,沉聲道:“回星使,屬下隸屬‘巡星部’外圍,代號‘影刃’,直接受命於黑風大人,此次任務乃絕密。”他報出一個影衛玉簡中提到的、似乎已經隕落多年的暗星高層名號。
星使與璿璣長老對視一眼,微微點頭。巡星部確實負責外圍偵查,人員複雜,代號保密等級高,核實需要時間。葉塵的回答,符合外圍人員的特征。
“你帶來的訊息很重要,尤其是關於影衛和那縷星源之氣。”璿璣長老開口,聲音清冷,“你傷勢未愈,暫且留在樓內休養。待身份徹底核實,任務詳情上報後,自有安排。在此期間,不得隨意走動。”
“屬下明白!謝長老!謝星使!”葉塵麵露“感激”,心中卻知,這隻是暫時的安全。暗星組織紀律森嚴,後續核實一旦出現紕漏,仍是死路一條。但總算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星使和璿璣長老離去,靜室再次恢複安靜,但禁製並未解除。
葉塵盤膝坐好,眼中精光內斂。第一關,算是勉強過了。接下來,必須利用這段“休養”時間,儘快恢複實力,並嘗試從天機樓內部,獲取更多關於星宮、暗星以及自身殘鼎的資訊。
他感應著天機樓內彌漫的、比外界精純數倍的星辰之力,又想到那縷被殘鼎吸收的“星源之氣”(血池陰髓),一個念頭越發清晰:這殘鼎,與那神秘的星宮,定然有著極深的淵源!而這條看似危險的路,或許正是揭開自身機緣之謎的關鍵。
碧淵城的風雲,因他這一攪動,已然開始變幻。而他才剛剛踏入這漩渦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