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鮫號緩緩靠近那座懸浮於雷海中的青石平台。平台廣闊,布滿了刀劈斧鑿和雷霆轟擊的痕跡,許多地方已經坍塌,唯有中央那座殘碑屹立不倒。平台上空無一人,死寂中透著一股蒼涼與悲壯。
葉塵將飛舟停在平台邊緣,並未立刻踏上。他神識仔細掃過每一寸土地,確認並無隱藏的禁製或危險後,才小心地踏上平台。腳步落在冰冷的青石上,發出空曠的回響。
他首先走向中央那座殘碑。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石碑的古老與不凡。石碑上的文字,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古老篆文,但他懷中的暗星令牌,卻傳來強烈的共鳴,並散發出一股微弱的意念,幫助他理解了文字的含義:
“星隕雷台,鎮魔之地。擅入者,慎!”
鎮魔之地?葉塵心中一凜。此地竟是封印魔物之所?他愈發警惕,神識掃向石碑底部,果然發現了一些暗淡的血跡和破碎的鎖鏈殘骸,似乎曾經禁錮過什麼。
難道封印已破?魔物已逃?還是說,魔物已被雷霆煉化?
他繞碑一週,又在平台其他廢墟中仔細搜尋。除了碎石斷瓦,並未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物品或遺骸,彷彿經曆了一場大戰後,又被歲月徹底洗禮。
最終,他回到石碑前。既然令牌指引至此,定然有其深意。他盤膝坐在石碑之下,嘗試將神識沉入碑中。
就在神識接觸碑身的刹那,異變陡生!
“轟!”
葉塵隻覺識海巨震,眼前景象驟然變幻!不再是殘破平台,而是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雷霆世界!天空是翻滾的雷雲,大地是奔騰的電漿,無數道粗大的天雷如同巨龍般咆哮、碰撞、湮滅!毀滅與創生的氣息交織,構成最本源的雷霆法則景象!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混亂、卻直指雷霆本源的意念洪流,強行湧入他的識海!那是佈下此陣的古修,常年在此抵禦雷霆、鎮壓魔物,對雷霆之道最深刻的感悟和烙印!
“呃啊!”
葉塵抱頭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這股資訊流太龐大了,遠超他築基期神識的承受極限,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撐爆!無數關於雷霆的生成、形態、屬性、毀滅與生機、以及如何引雷、控雷、化雷的玄奧感悟,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心神!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七竅甚至滲出血絲!但他知道,這是天大的機緣!若能撐過去,對雷霆之道的理解將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
“守住心神!觀想殘鼎!”
危急關頭,葉塵瘋狂運轉《煉神訣》,識海中觀想出的不動明王虛影光芒大放,勉強守住靈台清明。同時,他溝通丹田內的殘鼎。殘鼎似乎感受到宿主危機,輕輕一震,散發出一股清涼混沌的氣息,護住他的識海核心,並開始緩慢地梳理、吸收那龐大的資訊流中相對溫和的部分。
即便如此,過程依舊痛苦萬分。葉塵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小舟,隨時可能傾覆。他緊守一絲意念,全力感悟著那最本源的雷霆真意,將其與自身功法,與令牌中的雷源,與之前對抗天雷的經曆相互印證。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那意念洪流的衝擊終於開始減弱。葉塵的意識漸漸從混沌中恢複,雖然神魂疲憊欲死,但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悟光芒。
他成功扛住了!並且,吸收了古修感悟的冰山一角!雖然隻是皮毛,但對他而言,已是受用無窮!他對雷霆不再僅僅是畏懼,更多了一份理解,甚至是一絲微弱的親和!他感覺,自己施展雷係法術的威力將大增,對雷霆的抗性也提升顯著,更重要的是,對未來渡劫,有了更深的底氣!
他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坐在石碑下,渾身已被冷汗和血漬濕透,臉色蒼白,但眼神湛然。眼前的殘碑,光芒黯淡了許多,彷彿耗儘了最後的力量。
“多謝前輩傳道之恩。”葉塵起身,對著殘碑鄭重一拜。此碑雖無靈智,卻承載了古修意誌,贈他一場造化。
拜謝之後,他目光掃過平台。經過此次悟道,他感知更加敏銳,隱隱察覺到,在平台某處邊緣,似乎有微弱的空間波動。
他走上前去,以神識仔細探查,果然發現了一處極其隱蔽的、即將消散的小型傳送陣痕跡。陣法殘破,能量幾乎耗儘,但似乎還能勉強啟動一次,不知通往何處。
是離開此地,還是繼續探尋?星宮遺跡的線索,似乎就此中斷了。
葉塵沉吟片刻,決定離開。此地雖是悟道寶地,但絕非久留之所。暗星追兵不知何時會至,且“鎮魔之地”總讓他心有不安。
他取出幾塊中品靈石,嵌入傳送陣的能量節點,又仔細檢查了陣法紋路,確保無誤後,站了上去。法力注入,陣法發出微弱的光芒,空間開始扭曲。
最後看了一眼這片雷霆煉獄中的孤台,葉塵的身影消失在白光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