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萬符居回來,陳凡關上門,把今天賣符得來的靈石收進儲物袋,然後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了《三才鎮元訣》的功法玉簡。
這門地階中品的功法,他修鍊了一年多,鍊氣篇已經爛熟於心。
但築基篇的內容,他一直沒仔細看過——之前覺得還早。
現在不一樣了。
修為已經到了鍊氣巔峰,突破在即,是時候認真研究一下築基的細節了。
陳凡將玉簡貼在額頭上,神識探入,直接翻到了築基篇的“築基總論”部分。
良久,他放下玉簡,閉目沉思。
《三才鎮元訣》中對築基過程的描述極為詳盡,比他之前聽過的任何傳聞都要係統。
築基不是簡單的靈氣積累,而是要過三道關卡。
第一關,肉身關。
築基之時,天地靈氣灌入體內,沖刷經脈、丹田、五臟六腑。
肉身若是強度不夠,輕則經脈寸斷,重則爆體而亡。
鍊氣期修士,六十歲之前是築基的黃金時期。
此時氣血旺盛,肉身處於巔峰狀態,築基的成功率更高。
六十歲之後,氣血開始衰敗,肉身強度逐年下降,築基的難度也隨之增加。
不過在他這裡不是問題,他之前有在服用煉體丹,氣血增強了很多。
之後再把那顆枯木逢春丹吃了,氣血就能達到年輕時的狀態。
第二關,靈力關。
這一關考驗的是根基的紮實程度。
鍊氣期修士體內運轉的是氣態靈力,築基時需要將這些氣態靈力壓縮凝聚,轉化為液態靈力。
這個過程需要極為雄厚的靈力儲備——如果根基不牢、靈力虛浮躁,壓縮到一半就後繼無力,靈氣就會暴走,輕則修為倒退,重則丹田碎裂。
功法上特彆強調:修鍊的功法品階越高,鍊氣期積累的靈力就越雄厚,築基時法靈關就越容易過。
反之,修鍊黃階功法的修士,靈力先天不足,築基時需要藉助更多的外力——築基丹、靈石、天材地寶——來彌補根基的薄弱。
陳凡修鍊的是地階中品的《三才鎮元訣》,靈力之雄厚,遠超同階修士。
這一關,他有天然的優勢。
第三關,神識關。
築基不僅僅是真元的轉化,同時也是神識的蛻變。
鍊氣期修士的神識隻能覆蓋方圓數丈,而築基之後,神識能覆蓋方圓百丈以上,質的飛躍。
這個過程需要強大的神識作為基礎——如果神識強度不夠,在突破的瞬間無法承受神識的暴漲,輕則神識受損變成癡獃,重則魂飛魄散。
功法上建議:築基之前,最好服用一些增強神識的丹藥,或者修鍊神識類的功法。
陳凡看到這裡,想起了係統第六個月發放的那瓶極品凝神丹。
十顆凝神丹,他吃了半年,神識強度遠超普通鍊氣九層修士。
按照功法上的標準來衡量,他的神識強度已經達到同級修士的兩倍。
神識關,他也沒問題。
但陳凡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因為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築基的地點。
《三才鎮元訣》的築基篇裡有一段話,讓他反覆看了好幾遍:
“築基之時,天地靈氣灌體,附近的靈氣都會向正在突破築基的修士所在之處匯聚,形成靈氣潮汐。潮汐規模因人而異,根基越雄厚者,潮汐越猛烈。屆時,必然鬧出不小的動靜。”
如果他在翠微峰山腳下的茅草房裡築基,靈氣潮汐一起,整個翠微峰的外門弟子、執事、甚至附近山峰的人都會察覺到。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雜役院裡那個“鍊氣五層”的廢物,居然在築基。
然後呢?
然後就是無數的質疑、盤問、調查。
他隱忍了這麼多年,吃的苦都白吃了。
“不能在宗門裡築基。”
陳凡把這個結論在心中唸了三遍。
必須離開宗門,找一個隱蔽的地方,安安靜靜地完成築基。
等築基成功之後,他可以用斂息佩把修為壓製在鍊氣五層的樣子,這樣就不會太引人注目。
陳凡開始盤算離開宗門的理由。
青雲宗對弟子外出的管理不算嚴格,但也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外門弟子想要離開宗門,需要到本峰的事物堂報備,說明去向和緣由,領取外出的令牌。
一般來說,回家探親、去附近的坊市採購、或者去執行宗門任務,都是合理的理由。
最長能請多久?
陳凡想了想,好像是一個月。
但對他來說,不需要那麼久。
築基的過程,快則一兩天,慢則十天半月。
他請個七天到十天的假就夠了。
理由嘛……
“回家探親。”
陳凡很快做出了決定。
他在青雲宗待了四十九年,從來沒有回過家。
穿越之前的那個“陳凡”,是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農家子弟,家裡早就沒有什麼親人了。
但宗門不知道這些——或者說,沒人關心這些。
一個外門底層的弟子,誰會去查他家裡還有沒有人?
“就說老家有個遠房親戚過世了,需要回去奔喪。”陳凡編好了理由。
這個理由既合理又不會引起太多追問——奔喪這種事情,正常人不會刨根問底。
地點呢?
陳凡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搜尋青雲宗附近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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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宗坐落在蒼梧山脈,方圓數百裡都是崇山峻嶺。
宗門佔據了靈脈最好的幾座主峰,外圍的大片荒山野嶺則無人居住。
那些地方靈氣稀薄,人跡罕至,偶爾有低階妖獸出沒,但不會有什麼大危險。
他需要找一個足夠偏僻、足夠隱蔽、而且靈氣還算過得去的山洞。
“黑風嶺那邊……”陳凡想到了上次去執行任務的地方。
黑風嶺的靈石礦脈在第二層,但地麵上的山嶺本身靈氣濃度一般,而且那裡有礦脈守軍駐紮,不太合適。
“蒼梧山北麓……好像有一片無人區。”陳凡依稀記得,曾經聽人說過,蒼梧山北麓地勢險峻,妖獸出沒,沒有什麼靈脈,所以宗門也沒有在那裡設什麼據點。
“就去那裡。”
陳凡睜開眼睛,開始收拾東西。
他先把所有重要的物品都收進了係統空間——地心石乳、枯木逢春丹、極品聚靈丹、青鋒劍、煉丹爐、符籙存貨、製符工具、靈石……一樣都不能落下。
儲物袋裡隻留了一些日常用品和少量靈石,作為掩人耳目的道具。
然後他把茅草房裡的東西簡單整理了一下。
其實也沒什麼好整理的——這間破房子裡的每一件傢具都是宗門配發的,值不了半塊靈石。
一切就緒。
陳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
翠微峰的事物堂在主殿的東側,是一棟不大的二層小樓。
平日裡負責處理外門弟子的雜務——領任務、交任務、請假外出、領取俸祿,都在這裡。
陳凡到的時候,事物堂裡沒什麼人。櫃檯後麵坐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弟子,鍊氣六層的修為,正低頭翻著一本賬冊。
“有事嗎?”女弟子擡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樸素的衣袍上掃過,語氣淡淡的。
“我想請假外出。”陳凡說。
“多久?什麼理由?”
“七天。老家有個親戚過世了,需要回去奔喪。”
女弟子拿起一支筆,在一本簿子上記了幾筆,頭也不擡地問:“姓名?”
“翠微峰雜役院,陳凡。”
女弟子的筆頓了一下,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意外。
“陳凡?你就是那個……修鍊了四十多年的……”
“是。”陳凡麵色平靜。
女弟子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她低下頭,在簿子上寫完記錄,從抽屜裡取出一塊木牌,在上麵刻了幾個字,遞給陳凡。
“七天的假。令牌拿著,出入山門的時候給守門弟子看。超期不歸,按宗門規矩處理。”
“多謝。”
陳凡接過木牌,轉身離開。
出了事物堂,他沿著翠微峰的石階一路往下走。
石階兩旁是成片的靈田,幾個雜役弟子正在田裡忙碌,看見他從身邊經過,有人投來一瞥,隨即又移開目光。
沒有人跟他打招呼。
四十九年了,他在翠微峰上沒有朋友,沒有熟人,沒有任何社交關係。
他就是一塊石頭,一粒灰塵,存在但無人注意。
而這,恰恰是他最需要的。
陳凡低著頭,一步一步地走下石階,走出了翠微峰的山門。
守門弟子查驗了他的令牌,揮揮手讓他過去了。
出了山門,陳凡沿著官道走了約莫一刻鐘,確認身後沒有人跟來之後,拐進了一條通往北麓的荒僻小路。
小路越走越窄,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已經完全離開了青雲宗的外圍警戒範圍,進入了蒼梧山的荒嶺地帶。
這裡沒有路,沒有人為的痕跡,隻有連綿的山巒和密不透風的原始森林。
偶爾有幾聲獸吼從遠處傳來,但在陳凡的神識掃描下,都是些不值一提的低階野獸,連妖獸都算不上。
“差不多了。”
陳凡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確認方圓數裡之內沒有任何人跡之後,他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了那柄一階極品飛劍——青鋒。
劍身出鞘的瞬間,一抹青色的寒光在暮色中亮起,清越的嗡鳴聲像是一聲低吟。
陳凡握住劍柄,注入靈力。
青鋒劍微微震顫,劍身上的寒光流轉不定,彷彿在回應他的召喚。
他深吸一口氣,將青鋒劍拋向身前,縱身一躍,穩穩地踩在了劍身上。
靈力從腳底湧入劍身,青鋒劍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載著他騰空而起,破空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
陳凡站在飛劍上,俯瞰著腳下飛速後退的山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感慨。
還記得二十年前,他剛剛突破鍊氣四層,誕生了神識,終於可以禦劍飛行。
那天他興奮得一夜沒睡,天不亮就跑到雜役院後麵的空地上練習。
從搖搖晃晃地站上去,到歪歪扭扭地飛起來,再到勉強能控製方向……他花了整整三個月。
那時候他用的還是宗門配發的那把一階下品飛劍,靈力傳導性差得要命,飛起來一頓一頓的,像一隻跛腳的鴨子。
但即使是這樣,他也樂此不疲。
每天晚上做完雜役,都要偷偷飛一會兒。
那種在空中自由馳騁的感覺,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
可惜好景不長。
那把飛劍後來被幾個外門弟子搶走了。
他們說他一個廢物不配用飛劍,說飛劍給他用是浪費。
陳凡沒有反抗,也反抗不了。那時候他才鍊氣四層,對方三個人,個個修為都比他高。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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