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流雲飛舟越過一道低矮的山脊,眼前的景象驟然開闊。
那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穀地。
方圓數十裡,穀地中植被茂密,古木參天。
偶爾有幾隻飛鳥從樹冠中驚起,在空中盤旋幾圈又落回去。
從空中俯瞰,這片穀地和其他地方沒有什麼區別。
但陳凡的神識掃過的時候,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不是靈脈那種自然的靈氣溢位,而是陣法禁製殘留下來的痕跡,歷經萬年仍未完全消散。
\"到了。\"
陳凡將流雲飛舟降落在一處隱蔽的山坳中,收了飛舟,步行進入穀地。
係統給的地圖上標註了一條安全的進入路線,可以繞過大部分外圍禁製,直達遺址的核心區域。
他按照地圖上的標註,小心翼翼地穿過一片密林,翻過一道山脊,來到了一處斷崖前。
斷崖下麵是一片深深的穀地,穀地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建築廢墟。
廢墟佔地極廣,方圓數裡,殘垣斷壁間長滿了雜草和藤蔓,但依稀能看出當年的宏偉規模。
最顯眼的是廢墟中央的一座高塔,塔身已經坍塌了大半,隻剩下一截數十丈高的基座,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裡就是青玄宗的藏經閣。
陳凡站在斷崖上,看了很久。萬年前的宗門,曾經輝煌一時,如今隻剩下這一片廢墟。
修仙界就是這樣,沒有永恆的宗門,沒有永恆的強者。
隻有時間,纔是真正的主宰。
陳凡沿著斷崖找到了一條下去的小路,小心翼翼地走到穀底。
廢墟比從上麵看起來更加破敗,到處都是倒塌的石柱和碎裂的石板,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陳凡按照係統藏寶圖上標註的路線,穿過廢墟的外圍,來到了藏經閣的基座前。
基座高達數十丈,由一塊塊巨大的青石壘成,每塊青石上都刻著複雜的符文。
歷經萬年風雨,符文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然能感受到上麵殘留的靈力波動。
基座的正中央有一扇石門,石門緊閉,門麵上有兩個凹槽,形狀和大小正好與青玄令吻合。
\"兩個凹槽。\"陳凡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青玄令,在其中一個凹槽上比了比——嚴絲合縫。
另一個凹槽空著,等待著另一枚令牌。
陳凡沒有急著進去。
他在基座旁邊找了一處相對乾淨的地方,清理出一片空地,佈下幾道簡單的預警禁製,然後盤膝坐下。
按照係統所說,另一枚令牌的持有者,應該也會出現了。
而且係統沒有說明有危險,說明對方不是那種陰狠狡詐之輩。
他隻需要做好一些必要的準備工作等待對方到來即可。
不到半個時辰,一道遁光從遠處飛來,在廢墟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緩緩降落在藏經閣基座前。
遁光散去,露出一個女子的身影。
陳凡看到她的臉的時候,瞳孔微微收縮。
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是在天南坊市見過,而是在更早以前——在青雲宗。
那是將近十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還在青雲宗翠微峰的雜役院當\"廢物\",每個月為了湊保險基金累死累活。
有一天他在去丹房掃灰的路上,被幾個外門弟子堵住了。
那些人搶了他身上的兩塊靈石,還把他揍了一頓,他拖著斷了兩根肋骨的傷體躺在路邊,半天爬不起來。
是一個路過的內門弟子救了他。
那女子穿著青雲宗內門弟子的衣袍,長發用一根玉簪挽起,麵容清秀溫和。
她趕走了那幾個外門弟子,還給了他一顆療傷丹,叮囑他好好養傷。
陳凡記得她的臉——和眼前這個人一模一樣。
隻是現在她穿著素雅的青色道袍,氣質比當年更加沉穩內斂。
\"是她?\"
陳凡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十年前的那顆療傷丹,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大事,但那份善意他一直記在心裡。
在青雲宗五十年,對他好的人屈指可數,這個女子是其中之一。
不過看她的樣子,顯然不記得他了。
也是,一個內門弟子,怎麼可能記得雜役院裡一個被欺負的\"廢物\"?
那顆療傷丹對她來說不過是隨手施捨的善舉,對他卻是雪中送炭。
陳凡沒有急著出去。
他站在殘柱後麵,靜靜地觀察著那個女子。
那女子看起來三十來歲的年紀,築基初期的修為,氣息沉穩內斂,一看就不是那種靠丹藥堆上來的修士。
她的腰間掛著一枚青色的令牌——和陳凡手中的那枚一模一樣。
她走到石門前,仔細檢視門上的兩個凹槽,然後從腰間取下那枚青玄令,在一個凹槽上比了比。
和陳凡預料的一樣,嚴絲合縫。
她皺了皺眉,顯然也發現了需要兩枚令牌才能開啟石門。
\"一枚不夠。\"她低聲自語,聲音清脆,帶著一絲無奈。
\"是的,一枚不夠。\"
陳凡從殘柱後麵走了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廢墟中格外清晰。
那女子猛地轉身,手中已經多了一柄長劍,劍尖直指陳凡的咽喉。
她的反應極快,動作乾淨利落,一看就是經過實戰磨練的。
\"你是誰?\"她的聲音冷了下來,眼神警惕。
陳凡站在原地,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性的動作。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掌心朝外,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散修陳凡。\"他語氣平和,\"和你一樣,來這裡找青玄宗的遺物。\"
那女子的目光落在他的腰間——那裡掛著一枚青色的令牌,和她的那枚一模一樣。
她的眼神微微變化,但手中的劍沒有放下。
\"你也有青玄令?\"
\"是。\"
\"從哪裡得到的?\"
\"一位前輩的遺物。\"陳凡沒有細說,也沒有問對方的來歷。
在天南坊市待了六年,他早就習慣了散修之間的交流方式——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她的目光在陳凡身上來回掃了幾遍,最後落在他腰間的青玄令上。
\"你是青玄宗的後人?\"
\"不是。\"陳凡搖了搖頭,\"我說了,是從一位前輩那裡得到的。你呢?\"
那女子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要不要說實話。
片刻後,她收了劍,語氣緩和了一些:\"我也不敢確定。我家祖上有一枚令牌傳下來,說是與一個上古宗門有關。我查了很多年,才找到這裡。\"
陳凡點了點頭。
這個說法和他的情況差不多——都是祖上傳下來的令牌,都是查了很多年才找到遺址。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的令牌是從玄清子那裡得來的,和祖傳沒有半點關係。
不過這種事沒必要說破。
\"你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似乎在重新評估他的分量。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