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微亮，晨霧還未散盡，青雲宗外門雜役院便有了動靜。
陳凡從茅草房的木板床上坐起來，心想“接下來該如何安排呢？”
“不能急。”
陳凡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係統給的東西確實是好東西，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
他現在的修為還是鍊氣五層，在青雲宗屬於墊底的存在。
如果被人發現他手裡有極品丹藥，那纔是真正的麻煩。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個道理，身為藍星人的他，已經刻進了骨頭裡。
他推開茅草屋的木門，初冬的冷風裹挾著靈田裡翻起的泥土氣息撲麵而來。
遠處，幾個雜役弟子正扛著靈鋤往靈田方向走，看見他從茅草房裡出來，有人投來一瞥，隨即又移開目光，低聲說了句什麼。
陳凡不用聽也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不外乎是“那個廢物又起來了”、“修鍊了四十多年還在鍊氣五層”、“也不知道宗門留著這種廢物做什麼”之類的話。
四十八年前他還會憤怒。
三十年前他學會了麻木。
而現在，他隻覺得可笑。
“今天得去管事那裡領任務。”
陳凡低著頭，沿著雜役院的小路往外門管事堂走，一路上刻意佝僂著腰背，步伐緩慢，看起來就是一個資質平庸、修鍊無望的老弟子。
這是他四十八年來養成的習慣——不引人注目，就是最好的保護。
外門管事堂在雜役院的東邊，是一棟二層的小樓，門口排著十幾個外門弟子，都是來接任務的。
陳凡排在了最後麵。
排在他前麵的一個年輕弟子回頭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陳凡也不在意。
等了約莫一刻鐘，輪到了他。
管事堂的櫃檯後麵坐著一個中年管事，鍊氣七層的修為，姓周，在外門管雜役事務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他抬頭看見陳凡，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陳凡，又是你。”
“周管事。”陳凡拱了拱手，態度恭敬。
“這個月要接什麼任務？”周管事一邊翻著任務簿，一邊漫不經心地問。
“靈田種植。”
周管事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陳凡：“靈田種植？你上次接的不也是靈田種植？”
“是。”陳凡點頭，“弟子擅長這個。”
周管事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嗤笑一聲：“也是，你鍊氣五層的修為，也就能種種靈米了。不過我可提醒你，靈田種植任務雖然清閑，但賺的靈石不多。你又不接別的任務，夠用嗎？”
“多謝管事提醒，夠用了。”陳凡說。
周管事搖了搖頭，似乎覺得這個人已經無可救藥了，隨手在任務簿上記了一筆，扔給他一塊木牌：“東麵丙字型大小靈田，三號到七號，五塊田歸你管。靈種去倉庫領，半年後交糧驗工。”
“多謝周管事。”
陳凡接過木牌，轉身離開。
出了管事堂，他拿著木牌去倉庫領了靈稻種子，然後往東麵靈田走去。
青雲宗的外門靈田分甲乙丙丁四個等級，丙字型大小靈田算是中等偏下的，靈氣濃度一般，種植出來的靈米品質也一般，但勝在穩定，不需要太多的照料。
陳凡負責的是五塊靈田，每塊約半畝大小，總共兩畝半。
他需要做的，就是用靈力催發靈種，定期灌溉靈泉，除蟲除草，等到靈稻成熟之後收割脫殼，上交靈米。
這個任務他做過很多次了，輕車熟路。
到了靈田邊上，陳凡沒有急著幹活，而是先在靈田周圍轉了一圈，確認附近沒有其他弟子之後，才蹲下身，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了一顆極品聚靈丹。
丹藥不過龍眼大小，通體瑩白，表麵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靈光，一股清洌的靈氣從丹藥中逸散出來，光是聞一口就覺得神清氣爽。
“這就是極品丹藥……”
陳凡這輩子都沒見過品相這麼好的丹藥。
他上繳給係統的那些丹藥裡，最好的也不過是中品。
而係統給他的這一百顆，顆顆都是極品，而且沒有丹毒。
他深吸一口氣，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溫和而磅礴的靈氣轟然炸開，如同一條小溪匯入乾涸的河床，沿著經脈汩汩流淌，湧入丹田。
陳凡渾身一震，差點沒忍住發出一聲悶哼。
他立刻盤膝坐下，運轉《青雲練氣訣》，引導著這股靈氣在經脈中執行周天。
一個周天。
兩個周天。
三個周天。
靈氣在體內運轉了九個周天之後，才漸漸平復下來，沉澱到了丹田之中。
陳凡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就這一顆丹藥，抵得上他平時打坐吐納三個月的修鍊效果！
“難怪那些內門弟子修鍊速度那麼快……”
陳凡喃喃自語，“有丹藥輔助和沒丹藥輔助，差距太大了。”
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下來。
丹藥雖好，但不能貪多。
極品聚靈丹雖然無丹毒，但鍊氣期修士的經脈承受能力有限，消化一顆丹藥需要三天時間。
如果服用過於頻繁，反而會導致靈氣暴亂，損傷經脈，適得其反。
“三天一顆，一個月就是十顆。”
陳凡在心裡盤算著，“一百顆，夠我用十個月。”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開始幹活。
種植靈米對於他這個在雜役院混了四十八年的老手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難事。
他熟練地將靈力注入靈種，然後埋入靈田，引靈泉水灌溉，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到兩個時辰就把五塊田都種完了。
接下來的日子，就隻需要每天來巡查一遍，確保靈田沒有出現問題就行。
“完美。”
陳凡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扛起靈鋤，回到了茅草房。
從這一天起，他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
每天清晨去靈田巡查，確認靈稻長勢良好之後，就回到茅草房修鍊。
三天消化一顆極品聚靈丹，其餘時間打坐吐納，鞏固修為。
他不去人多的地方，不與人交往，不接任何額外的任務。
如果不是宗門有規定——外門弟子每年必須完成至少兩個基礎任務，否則就會被逐出宗門——他連靈田種植都不想接。
安安靜靜地修鍊，安安靜靜地變強，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時間一晃，一個月過去了。
這天深夜，子時。
陳凡盤膝坐在茅草房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就在剛才，他突破到了鍊氣六層。
沒有瓶頸，沒有阻礙，一切水到渠成。
十顆極品聚靈丹，加上一個月的打坐修鍊，讓他在鍊氣五層停留了多年的修為終於鬆動，自然而然地邁過了那道門檻。
“鍊氣六層……”
陳凡感受著體內更加充沛的靈力，心中卻沒有太多激動。
因為這隻是開始。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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