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臉上的表情這時已全部都隻剩了一個意味:殺。
巨樹逐漸不再理會其他止族人,越來越多的根鬚朝李爭天伸了過去。
滔天的殺意在瀰漫,密密麻麻的根鬚鋪天蓋地湧來,遮天蔽日。
元永已經掙脫了纏著他腳踝的根鬚,此時他看著這無數的根鬚,隻覺心驚膽戰,甚至已經感到絕望。
但看那李爭天,這時卻反而像是一個得到了新玩具的頑童。
全然不在意周圍越來越凜冽的殺機。
隻全神貫注地馴化著他手中還不算聽話的玉笛。
猛地,李爭天微眯著的眼睛突然睜大,而他的笛聲也突然變得尖銳。
頃刻間,情況倒轉。
笛聲中的殺意畢現,直朝那鋪天蓋地湧來的根鬚湧去。
那巨樹察覺到情況不妙,立即將根鬚往後撤去。
但還是慢了一步。
笛音與天空中的根鬚撞在一起,頃刻間。
那元永用長劍都無法輕易切斷的根鬚竟在接觸到笛音的瞬間,尖端被撞碎了一半!
何其恐怖的威力!元永大喜,隻覺這笛聲簡直好聽極了!
但這一擊之後,笛音便再次低微了下去。
再次斷斷續續,難以入耳。
那巨樹怪剛纔受了重創,又震驚又憤怒,不到一會兒,便再次聚齊,一起湧了過來。
這一次,李爭天卻冇有再次振奮起來。
笛聲不僅冇有再次高亢,反而愈發嘈雜、難聽,威力也越來越弱。
元永嘶吼道:「元鋒,別停啊!」
所有的止族人怔怔地望著天空中,那盤成一團的樹根——李爭天的所在。
他們已經忘了李爭天是外族的身份,所有人都在祈禱李爭天能再次振奮。
情形已經很明顯了,李爭天吹響笛聲,他才能活。
而李爭天能活,才意味著他們也能活。
但那笛聲越來越嘶啞難聽。
這時,之前原本已經安靜了許多的長鬚又再次揮舞起來,張牙舞爪地攻向絕望的止族人。
笛聲越來越低,變成了氣音。
巨樹的長鬚包成了一團,形成了一個類似野蜂蜂窩的橢圓圓球。
從任何角度都看不到這團木球裡麵的情況,看不到李爭天的現狀。
所有人隻知道笛聲已經越來越低,等同於無。
笛聲停了。
巨樹上的臉頓時表情又全都變了。
統統變成了笑臉:大笑、微笑、冷笑、甜甜的笑、猙獰的笑……
它們笑著,揮舞著長長的木根。
它的胃口很大。
勢必要在今天,將所有的活物一一吞進肚子裡。
眾人的慘叫聲再次瀰漫在藤穀中。
就在場麵再次混亂失控時,冇有人注意到,空中那類似野蜂蜂窩的圓球被擠開了一個小口子。
從這個小口子中,露出了一小片晶瑩的綠色。
這一點綠色與整個巨大的圓球相比,隻有微末不足為道的一點。
但在紫紅色的根鬚的映襯下分外鮮艷。
像是陰翳壓抑的血色中唯一的僅剩的一點生機。
這片小小的綠意被繼續往外推出去,一點點,一寸寸地往外移。
它扛住了巨樹根鬚的絞殺,冇有絲毫碎裂的痕跡。
隻是被堅定地慢慢地被推出了那個巨大的「蜂窩」。
終於,這根綠色的玉笛被李爭天所在的「蜂窩」完整地吐了出去。
而後這玉笛從空中掉了下去,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在竭儘全力對付那巨樹根鬚的絞殺,冇人注意到這隻掉在地上,頃刻間沾滿了血汙與泥巴的玉笛。
哭嚎、慘叫、拚命的聲音還在繼續。
一隻手從地上撿起了玉笛。
「天殺的,我這麼好的笛子,怎麼能被吹出那麼難聽的聲音?」
「不過也是神奇,李兄竟然能用我的笛子吹出聲音。」
這人說著,用衣袖將玉笛上的血汙擦乾淨,而後將其橫於胸前。
笛聲再次響起。
這回卻不再是難聽的或者是斷斷續續的聲音,而是極為綿長優美,比所有人聽過的所謂仙樂還要清越動人的笛聲。
笛聲響起之後,那些正在狂亂揮舞著的根鬚頓時僵住了。
巨樹上,那些表情各異的臉再次表現得整齊劃一,出現了同一個表情:厭惡。
它將根鬚朝正在吹奏笛子的人揮來。
但餘修可不像被頭痛弄得虛弱不堪的李爭天那般,把好好的笛聲吹奏得斷斷續續。
他是玉笛真正的主人,知道怎麼發揮出玉笛真正的力量。
笛聲猛然增強,充滿了靈力的音浪以餘修為中心一圈圈往外擴散,澎湃激盪。
朝餘修湧來的根鬚頓時僵在了空中。
元永見狀大喜過望,大喊一聲說道:「道友,好手段!快繼續!」
餘修聽到元永的話,頓時有些得意,一邊吹奏玉笛一邊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
但他纔剛得意不到幾息,便又有無數的根鬚齊齊朝他湧了過來。
這次湧過來的根鬚比之前更加強大粗壯,更難對付。
餘修神情立即謹慎了許多,他不敢再大意。
眼見那些根鬚還在頂著笛聲朝他襲來。
餘修聚精會神,將手中玉笛釋放的能量再提升了幾個等級,終於將那些攻擊再次逼退。
但這一次,餘修的臉色凝重了一些,明顯冇有剛開始那麼放鬆了。
這時,巨樹的根鬚又一次襲來,餘修冇有停,繼續吹奏著擋住對方的一次又一次襲擊。
甚至他還切斷了不少根鬚,那些根鬚彷彿害怕了,顫抖著縮回了地底。
元永見狀十分振奮,不停叫好。
但餘修自己的臉色卻不太妙。
他一直在與巨樹的根鬚對抗,還冇有真正地與那巨樹進行對決。
他傷不到那怪物的根本,餘修明白,這樣下去,他遲早會力竭,輸給這巨樹。
餘修抓著玉笛,臉上神色變幻。
這藤穀的這棵巨樹就這麼難對付!
他們要拿沉霧穀的那怪物怎麼辦?!
「救李爭天,救我師弟,先把他救出來!」元永這時朝餘修大喊。
餘修聽到元永的喊叫,立即會意,他一邊仍吹著笛子,一邊抬頭向空中望去。
隻見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根鬚盤成的「蜂窩」正懸吊在空中。
那些根鬚粗壯可怖,它們一層疊一層,仍在往內部死死擠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