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爭天看著止溟,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兒子沈清源就是死在化血蟲上?」
「他是被你重啟的化血蟲咬死,再被阿姆藤捲進地下的。」
「這一切都是我親眼所見,冇有騙你。」
李爭天的這番話對任何一個父親來說,都過於殘忍。
止溟怔在原地,臉上肌肉抽搐,而後控製不住地「嗚咽」了一聲。
接著這昂藏大漢竟因為這幾句話,當著眾人的麵跪了下來,雙手抱頭一臉痛苦。
那些止族人此時臉上也佈滿了哀色。
他們本來對族長做的事情頗有微詞。
但在聽到剛剛族長的理由以後,便覺得理解了,族長也是為了族人著想。
他們不再怨怪族長擅自決定了他們整個止族的命運。
甚至此時,他們已經開始同情起他們的族長了。
眼見眾人的注意力全在抱頭痛哭的族長止溟身上。
李爭天便想叫上元永,趁亂逃走。
但就在這時,那跪倒在地的止族族長嘴角突然扯開了一抹邪笑。
此時止族人已經將這止族族長團團圍住安慰,擋住了其他人望向這族長的視線。
但偏生族長臉上的這抹邪笑被李爭天瞧見了。
李爭天一頓,腦袋裡再次閃過了在孽命中看到的景象。
他是不是忽略了什麼?
比如,這止族族長止溟,通過獻祭自己的孩子。
除了讓阿姆藤與孽命重新連線以外,他自己,還從孽命上獲得了什麼?
隻是簡單的實力提升麼?
腦中再次想到他在孽命中看到的景象,那最後一幕是一棵長了好多張模糊人臉的巨樹。
那巨樹似乎輕易便引發風雲變幻,實力極為強大。
他當時看到這棵人臉樹的時候,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現在,李爭天突然悚然一驚,他知道他忽視了什麼了。
那孽命不止是記錄過去,那最後的一幕,是在預言未來。
孽命中出現最多的人臉是止溟的。
那巨樹上,最中央那模糊的人臉……也是止溟!
一想通這點,李爭天再次看向人群中的止溟,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心升起。
這止溟,從他開始講述孽命中看到的景象以後,就站在原地再也冇有移動過了。
李爭天深吸了一口氣,他腦中劇痛又加劇了。
李爭天朝元永說道:「快走,快快快!」
一邊往前跑,李爭天回頭看到大堂中的止族人全都圍在那止溟身旁。
李爭天本不想管,但腳步踏出去的那一瞬間,他還是回頭對那群止族人大聲喊道:
「跑!」
「你們的族長要吃了你們。」
李爭天這兩句話來得驚悚且莫名其妙,止族人瞪著眼睛朝李爭天看了過來。
元永在前麵停了下來等李爭天。
他身邊,井硯頭也不回地朝外跑遠了。
李爭天對元永說道:「不要管我,快跑!往藤穀最高處跑!」
元永眼神閃爍,他冇有再猶豫,不再理會身後的李爭天,隻加速朝外跑去。
而李爭天回身,猛然釋出數條巨大的火蛇朝那止溟身邊的止族人燒了過去。
那還愣在原地的止族人一見李爭天的火蛇襲來,立即下意識地四散躲開來,有人開始往祠堂外跑,離開這是非之地。
而李爭天的火蛇冇有絲毫停頓,直直地朝還在原地跪著的止溟砸去。
周圍留下冇走的止族人頓時大驚,大喊:
「族長小心!」
「族長快躲開!」
但止溟仍舊跪在地上,周圍人全在大喊大叫,而他像聾了一般紋絲不動。
眼看著火龍就要砸到止溟身上,止族人頓時驚慌失措。
可就在這時,地麵突然震動。
從止溟周邊的地下猛地冒出無數粗壯的根鬚,這根鬚呈紫紅色。
竟比李爭天之前在阿姆藤林遇見的根鬚更加強悍堅韌。
這根鬚瞬間在止溟身前結成了一個護罩。
李爭天那熾烈無比的火蛇撞在這根鬚結成的護罩上,竟一時無法將其燒穿。
止族人看到這一幕,有些吃驚。
他們的族長會的技能好像有點多啊,先是實力強大到讓他們震驚,接著他們又發現他竟然還能操縱這疑似阿姆藤根鬚的東西。
厲害啊。
冇等止族人吃驚完畢,李爭天吼道:「我就幫你們到這了。」
說話間,那止溟這時終於緩緩抬起頭來,露出了他的胸口。
隻見他的胸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與地下伸出的無數紫紅色的根鬚牢牢聯結在一起。
止溟抬起頭的樣子,讓他看上去像是一盆長著人臉的阿姆藤盆栽。
止族人大驚,惶恐地喊道:「族長,你怎麼了?」
李爭天道:「什麼怎麼了,他為了得到強大的實力,從孽命那裡偷取力量,把自己和阿姆藤融合了,還不走就等著看怎麼死吧。」
李爭天說完這句,便再不管周圍止族人的死活,掉頭就往外跑。
這時有許多止族人感覺不太對,也跟著李爭天往外跑。
但還有一群止族人不知死活,竟不信李爭天的話,還朝止溟湊了過去,嘴裡仍舊喊道:
「族長,你到底怎麼了?」
這些人話音剛落,止溟周圍的地麵突然暴起,衝出了無數根紫紅色的根鬚。
這些根鬚朝那群朝止溟湊過去的止族撲去,根鬚尖端朝著這群大驚失色的止族人的心臟戳去。
一戳一個準。
「撲哧」、「撲哧」、「撲哧」……
這些冇來得及跑的止族人大睜著眼睛,連聲哀嚎都冇來得及發出。
便被那些扭曲的根鬚快速拖進地下,成了剛異化的止溟的養料。
李爭天跑得飛快。
他不是那已經異化了的止溟的對手,不跑的話,他說不定也會成為止溟的養料。
這時,其他止族人不管心裡是怎麼想李爭天的,反正也跟著李爭天呼啦啦地往外跑,不過還是有些不明就裡。
但跑在隊伍最後的止族人卻瞧見了止溟是怎麼吃掉他們族人的。
這群人本來落在隊伍最後,瞧見了那般景象後卻越跑越快,玩兒命似的跑。
這群人的樣子嚇壞了前麵慢跑的止族人,於是本來慢慢跑的止族人也越跑越快。
而這群跑著的止族人也吸引了路邊的止族人,他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也放下了手裡的活計,跟著這群止族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