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從空中落下,跌落在下方密林中,撞擊樹枝發出「嘩嘩」聲。
轉眼便被樹叢遮住,再也瞧不見了。
李爭天冇有低頭瞧那屍體,隻麵向剩餘的兩個黑衣人,說道:
「現在,去把我師兄身上的毒解了,解好毒以後,我要問你們幾件事情。」
李爭天語氣淡淡地,好像在說什麼平常的事情一般,好像他脾氣很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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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剛剛他三拳把一個人腦袋拍碎了的事情未曾發生過。
李爭天說完便不再做聲。
可剩下的兩個黑衣人聞言,卻立即一聲吭,便朝船艙中無意識地大口喘息地元永走過去,開始給他解毒,一點花招都不敢耍。
他們身為邪修,手段殘忍,什麼折磨人的花招冇試過?
他們最愛看所謂的正道人士被他們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給他們一種自己至高無上,主宰一切般的錯覺和快感。
他們一直以為這種殘忍是他們邪修的特權。
但就在剛剛,沈清源這師弟的舉動卻竟然用他們引以為傲的殘忍,反過來讓他們感到了恐懼。
冇有使出任何花樣,冇有施展任何技巧,隻是純粹的轟殺。
專注的轟殺。
卻不知為何,比任何花樣百出的酷刑更讓人絕望、膽寒。
這是實力的絕對碾壓。
這兩人安靜無比地給元永解了毒。
又在李爭天目光的注視下,給元永清理了他身下的穢物,讓元永舒舒服服地躺好了。
兩人纔再次戰戰兢兢地讓開身位。
李爭天見元永呼吸重新變得平穩、舒緩了,他的呼吸也才放鬆了些許。
轉頭看了那不敢直視他的那兩個邪修兩眼,李爭天確認這兩人冇有在元永身上耍什麼花招後,李爭天便試著往元永身上灌注了一些靈氣。
李爭天久病成醫,稍稍懂一點療傷的術法。
元永身上的毒素被那兩個黑衣邪修解開以後,又被李爭天一番操作,終於從昏迷中緩緩醒了過來。
而另一邊,那餘修飛在半空中注視著船艙,眉頭緊皺。
他也不進船上來,但也不離開,而是聚了朵祥雲在腳邊,默默觀察船上的情況。
元永終於悠悠轉醒,睜眼便瞧見李爭天,他有些茫然地問道:
「元鋒,你怎麼在此?」
李爭天見元永醒來,並無大礙,方纔放下心來。
說道:「我在路上遇到偷襲,找到這船上來的。師兄,你又是怎麼了,竟落到這船上來了?」
元永這時已經清醒了許多,他看向四周,回答道:「我接了清語師妹的一個任務。」
但元永並冇有接著說是什麼任務,他的視線落在一旁驚恐的井硯身上,微微一頓。
而後又低頭看到了跪在李爭天身邊的沈清源,眼神閃了閃。
李爭天注意到了元永的眼神,也低頭看向跪在船艙中的沈清源,心中暗自納悶元永會接到什麼任務。
沈清源本來被李爭天扣著,安安分分地跪著,聽到元永說的什麼任務後,頓時激動起來。
他竟不怕李爭天了,掙紮著朝元永罵道:「那個賤人,毀了我的修為還不算,竟然還派你來追殺我?!」
「我給她老子管理順溪峰,勞心勞力,還接收了她這個便宜貨,她一點感恩不懂,竟還想殺我?」
「早知道,我路上就應該把你殺了。」
元永和李爭天聽了沈清源這話,都有些難以置信。
沈清源曾經是順溪峰的大弟子,曾經看上去也是謙謙有禮,溫文爾雅。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來自一個小家族,但是冇人不相信他沈清源將來會大有可為。
要不然最開始夏鬆木也不會看上他。
可現在,沈清源被剝去了之前擁有的一切以後,露出來的模樣竟如此卑鄙無恥。
明明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他不對夏鬆木做出那等喪心病狂之事,他順溪峰峰主的位置是十拿九穩的。
聽不得沈清源辱罵峰主,元永起身拿劍朝沈清源撲了過去。
而那兩個黑衣人到底還是護主,這倆邪修雖然害怕李爭天,卻還是上前為沈清源擋了元永這一劍。
眼看著傷纔剛好的元永要和這兩個黑衣人打起來了,李爭天在旁一腳踹倒沈清源,道:
「先別急,讓我先問問你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沈清源被李爭天製著,那兩個黑衣人一怔,意識到自己和李爭天之間的實力差距,紛紛停了手。
李爭天轉頭看向躺在地上漲紅了臉,羞憤無比的沈清源,從他身上把腳拿開,而後朝那兩個邪修問道:
「你們是哪兒來的邪修,和沈清源是什麼關係?」
元永也不知道沈清源和這邪修的關係,聞言壓製住心中的怒火,不再動武,等著這兩人的回答。
那兩個邪修剛開始還不願意回答。
李爭天看了看兩人,說道:
「你們還有兩個人,我先殺一個,再來問剩下的那個吧。讓我看看,先把誰的腦袋錘扁呢!」
那兩個邪修聽了李爭天的話,隻覺腳底都冒起了涼氣。
沈清源見狀立馬喊道:「閉嘴!都閉嘴!你們即使說了,他也照樣會殺了你們。」
李爭天麵無表情地看向沈清源。
李爭天這一眼,頓時令沈清源感到毛骨悚然,他明明怕得要死,卻又裝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說道:
「李爭天,我往裡待你不薄,你要殺便殺,休得做出這麼一副……」
沈清源話還冇說完,李爭天已經一拳朝他揮了過去。
在將被李爭天的拳頭擊中腦袋的那一瞬間,沈清源渾身一抖,麵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了個乾淨。
他以為自己也要和之前那個人一樣,被李爭天捶爆腦袋慘死了。
但實際上,李爭天並冇有用力,甚至拳頭都還冇有挨著沈清源。
他覺得沈清源可能還有用,冇打算把他怎麼樣。
但沈清源還是兩腿一蹬,昏了過去。
他自己把自己給嚇昏了。
李爭天見狀,收回還冇有碰到沈清源的拳頭,麵無表情。
一旁的元永見狀,對李爭天說道:
「沈清源從前就不是個好人,但一直注重體麵,好極了麵子。」
「落到這地步後,什麼都冇了,麵子裡子一齊丟了個乾淨。」
「依我看,人就算落到最難處了,也要留口氣在。」
「隻要有這口氣在,這人就算什麼都冇了,但人也還是原來那個人。」
「但我看這沈清源的那口氣是,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