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笑,他的氣質使他看上去如剛剛融化的雪水在幽暗的山澗中流淌的樣子。
聞亦瑤咬了咬嘴,看著他瘦骨嶙峋的模樣有些擔心。 追書神器,.超好用
祁蒙想了想,帶著其它弟子先離開了,讓聞亦瑤和李爭天好好聊聊天,開解開解李爭天。
畢竟兩個人都是年輕人,也曾有過相似的經歷。
互相能更加懂得,聊得投機了,心情就放鬆下來,精神便恢復過來也未可知。
眾人要走,聞亦瑤攔都攔不住。
一室冷冷清清,就隻剩下她和李爭天兩個人了,她隻覺得一顆心跳得十分厲害。
想朝李爭天靠近一點,又不敢。
想和李爭天說說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這個麵板略黑,麵容俏麗的姑娘竟期期艾艾地在原地踟躕,完全沒了從前的那股爽利勁。
還是李爭天覺得氣氛不對,主動開口打破了僵局,問道:「亦瑤師姐,給我說說你在外遊歷的事情吧。」
李爭天在紅木椅上淡然坐下,他旁邊隔著一張茶幾,是另一把椅子。
聞亦瑤心跳得很快,咬著下唇鼓足了勇氣纔敢走到李爭天身邊坐下。
李爭天喝了口茶,他感覺到聞亦瑤很緊張。
便等聞亦瑤坐定了,主動問聞亦瑤她遇到了什麼,又問了聞亦瑤一些靈獸相關的東西。
聞亦瑤之前是靈獸部的雜役弟子,對靈獸懂的比李爭天多。
他問一句,聞亦瑤便答一句。
聞亦瑤剛開始不知道怎麼開口,但一問一答中逐漸放鬆下來了,話也多起來了。
到後來便開始手舞足蹈地將她遇到的事情,一股腦地和李爭天說了出來。
聞亦瑤話多了,李爭天就不說了,隻耐心聽著,偶爾因為聞亦瑤的話露出一絲笑意。
雖然聞亦瑤講的故事著實沒什麼精彩的。
全都是跟著祁蒙長老四處講經,尋找有資質的凡人帶回宗門,還有修煉一類的小事。
但聽她手舞足蹈地說著說著,李爭天卻也確實覺得自己的心情也放鬆了許多。
彷彿他的心情也因為聞亦瑤的雀躍而受了傳染,變得明朗了一些。
到後來,聞亦瑤終於意識到李爭天都沒說幾句話,一直都是自己在說個不停。
頓時纔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了話頭。
恰好這時,祁蒙長老也帶著其它弟子回來了,見李爭天雖然神色淡然。
但聞亦瑤麵帶嬌紅,羞著臉絞著自己的手指。
這祁蒙長老的小眼睛便瞪大了,而後他的臉上竟也泛起了嬌紅,彷彿他也像聞亦瑤一樣害羞了一般。
而後這祁蒙長老便像臊得不得了一般,紅著臉語無倫次地說道:
「哎呀,今天天氣真好,烏雲密佈,好像要下雨了,下雨,下雨也好啊,比天晴還好,小雨潤如酥嘛,還吹了一點小風。」
他這一說完,他的那其他幾個弟子不由有些莫名其妙,說道:「師父,天晴了。」
祁蒙長老抬頭一看,果真見到剛剛還瀰漫在天空中的烏雲被那陣小風給吹走了。
陽光熱烈,淡藍的天空重新露了出來。
祁蒙長老看著這天空,又回頭看向李爭天二人,呆了一下。
而後便像被自己給逗樂了似的,摸著後腦勺直笑。
聞亦瑤見師父這樣,頓時又氣又好笑。
她本來就慌了,師父還在這添亂。
一跺腳,扭身跑了。
祁蒙長老見聞亦瑤跑了,竟傻笑起來,眼神中透露出一些懷唸的意味。
多美好的年輕人啊,懵懂卻止不住的萌動。
李爭天聽著周圍人的動靜,聽到聞亦瑤的腳步聲,假裝鎮定地抿了口茶。
這祁蒙長老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師父,你為何要這樣傻笑?」另外幾個弟子臉上全是迷惑不解。
「你們不懂,月色真美啊。」
「青天白日的,哪來的月色?」
「說了你們不懂。」祁蒙長老有些惱羞成怒。
李爭天怕長老越說越離譜,便打斷了幾人的鬧騰,說道:
「長老,晚輩有一個不情之請。」
祁蒙長老的臉還有些紅,乾咳了一聲,中氣十足地說道:「請說!」
李爭天道:「我聽亦瑤師姐說長老您還看管了一片舊物林,能否允許我去參觀一二?」
祁蒙長老聽後,一摸長鬍子:「這……去吧,我帶你去。」
那幾個弟子聞言說道:「我們也想去。」
祁蒙長老眼睛一瞪:「老實點,我要讓亦瑤看著你們,回來我就檢查你們的功課。」
眾弟子不由得哀聲一片。
但他們卻也老實聽話,乖乖地就往看上去完全沒有青鬆殿氣派的敏思堂裡走去。
李爭天用靈識看著這群弟子,他們年紀大小不一,神態靈動,並無其他內門弟子那種裝腔作勢的模樣。
想來祁蒙長老確實是個極好也極純真的人,隻一心教學,不理人情世故,隻想做個老學究。
他這兒的氛圍,倒頗有幾分凡人所幻想出來的仙人是世外高人,不沾名利世俗的模樣。
祁蒙長老這時終於定下心神來,回頭瞧見李爭天若有所思的模樣,心中一動,問道:
「爭天,你如今年紀多大了?」
李爭天剛要答自己有二十五了。
但他這是按他在逆鱗淵的感覺來算的,按修真界的年曆來算的話……
李爭天答道:「我已經三十有三了。」
三十有三!他有種恍惚的感覺,彷彿昨天他還隻有二十來歲,偷偷跟著幾個師兄想要進入逆鱗淵探險一番。
李爭天這歲數放在凡間的話,大概已經娶妻生子,成了一家的頂樑柱了。
而他現在卻在修真界成了眾人眼中的廢人。
李爭天心中閃過一絲頹然。
時光飛逝啊,祁蒙長老似乎察覺到了李爭天心中的蕭索之意。
他也不知該如何勸慰,隻是帶著李爭天朝那舊物林的方向飛去。
李爭天如今已經能禦劍飛行了,隻是跌跌撞撞,連追趕祁蒙長老都有些困難。
祁蒙長老見狀,頓時對李爭天如今的身體狀況有了更清楚的瞭解,他眼中閃過痛惜。
而後,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帶著李爭天慢吞吞地飛了大半天,才最終落到那舊物林中。
這舊物林位於太虛宗的邊境,靈氣稀薄,雜草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