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可能使我們的修為上升一個大境界。」沈清源稍稍猶豫後,還是將這機緣的厲害之處對李爭天說了出來。
現在李爭天就如此厲害,若他又得到這傳說中的機緣,那他豈不是……說不定實力可以與師父比肩。
沈清源臉色微微駭然。
「是什麼機緣都不知道,就能下來送死?」李爭天卻意見不同,問得十分直白。
沈清源答道:「這是玄龜告訴師父的。」 ->.
「玄龜是太虛宗始祖的靈寵,他說始祖曾經在逆鱗淵中留下一個大機緣,那一定是沒錯的。」
「玄龜有沒有可能騙了師父?要不它怎麼會一直不說?偏偏等到現在才說?」
「應該不會,」沈清源搖了搖頭,「玄龜畢竟是宗門老前輩,若在此事上撒謊,未免也太掉價了吧。而且,」
「若是它一早就將這麼大的機緣說出來,那麼,」沈清源的眼神看向地上的砂礫,說道:
「那麼隻怕全天下的修士都會蜂擁至此,和我們搶奪機緣的就不止是巡天峰和忘憂峰的這些弟子了。」
李爭天聞言不置可否,他說道:「如果真有機緣,不用他們來搶,有這位王者的血嗣在,機緣也不會屬於其他人吧。」
李爭天隨手指向厲星瑤名字的位置。
沈清源的視線隨李爭天所指,看向那片砂礫,他的眼神微微一閃,說道:「未必。」
李爭天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回頭望去,卻見砂礫之上,沙塵揚起,這回這些揚起的砂礫竟蓋在了厲星瑤的名字之上。
不過,砂礫隻將厲星瑤的名字蓋住一半,便停止繼續飛揚了。
怎麼會?就在剛剛,厲星瑤出事了?
她不是有深淵之王的血脈嗎?既然有深淵之王的血脈,那就應該受到深淵之王的庇護才對,怎麼可能會?
李爭天抬起頭,見沈清源的眼神有些慶幸。
見李爭天看過來,沈清源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李爭天眼神重新落在那大陣之上,見這時風沙突然再次無風自動揚起。
但這時這風沙揚起,並不是為了抹去某個人的名字。
而是將顧不平名字周圍的圓弧擦去,並畫上了方形線條。
而其他人名字周圍的圓弧還在。
李爭天見狀與沈清源對視了一眼:這是否意味著,顧不平一個人從這片鏡林中出去了?
李爭天說道:「大師兄,看來除了顧不平,他們都還處於這片鏡林之中,我們加緊一些就能追上他們。」
「不過要進入這片鏡林,還得再拿出一些妖丹來才行。」
沈清源深吸了一口氣,往大陣之中又投入了十顆妖丹。
他們隻剩下八十顆妖丹了,現在隻能祈禱前麵的那兩支隊伍也有和他們合作的意向。
不然他們就算到了深淵底部,如果沒有獻上足夠的妖丹,也可能會引起淵底之王的震怒。
這回沒有再出現白光,「轟隆」一聲過後,擋在鏡林入口處的巨大鏡子被挪開了,留出一條彎彎折折,通向漆黑未知的入口。
三人站在入口處,深吸了一口氣後往裡走去。
三人的麵孔被入口兩旁的鏡子清晰地映照了出來,三人臉上的恐懼、好奇、渴望……所有神色皆能通過那鏡子一覽無餘。
鏡子裡,一團黑霧無聲無息地朝鏡子裡三人的影像撲了過去,但三人一無所覺。
黑霧接連纏上三人,在這團黑霧的包裹下,三人在鏡中的影像突然齊齊轉身,背對三人。
李爭天似有所覺,猛地轉頭看向鏡子,卻什麼異常也沒發覺。
鏡子裡的李爭天正如李爭天一般,臉上帶著懷疑。
既然什麼都沒有發現,李爭天便掉頭繼續往前走。
但井硯見到李爭天的動作後,也疑惑地朝鏡子裡看去。
但他竟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朝他做了個鬼臉。
井硯悚然一驚,再看時卻發現隻是自己看錯了。
井硯戰戰兢兢地跟著兩人繼續走著。
就在這時,鏡林深處傳來了一聲驚呼:「師兄?」
這聲音是……舟滯。
井硯聽到這聲音,驚駭地瞪大了眼睛。
他和沈清源都曾親眼看見舟滯的軀體被拉得很長,死得很慘。
為什麼舟滯的聲音會在這裡出現?
井硯驚恐地看向沈清源和李爭天,卻見兩人都疑惑地望著他,似乎並不明白他在驚駭什麼。
難道他太緊張,所以聽錯了?
「師兄,你害得我好苦啊,我死那麼慘,不就是因為你麼?」
那聲音字字句句都十分清楚,井硯聽得真真切切。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朝沈清源與李爭天望去,但發現二人還是一臉莫名。
井硯看看兩人,又看看鏡林深處,幻覺,這是幻覺。
但下一刻,被拉長了的舟滯就已經站到了井硯跟前。
舟滯本來和井硯一般高,被拉長了以後就有井硯兩倍高了,他那張被拉長的臉俯視著井硯。
舟滯像一根富有彈性的麵條那般,垂下頭顱到井硯跟前,用他那已經無法閉合的嘴巴朝井硯問道:
「師兄,怎麼犯錯的是你,死的卻是我?」
井硯的身體抖若篩糠,他既恐懼又內疚不已,想要解釋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被拉長了的舟滯見他露出這副樣子,嘎嘎怪笑起來。
笑著笑著,這舟滯麵容一閃,竟又變成了那個巨大的怪嘴,它說道:
「你送給我的那個修士很好吃,所以這把我要獎勵你陪我一起看戲。」
說完,這怪嘴便推了一把,讓井硯朝前看去。
井硯抬頭一看,卻見沈清源和李爭天兩人麵前擋著一塊鏡子。
沈清源和李爭天兩人卻一無所覺地朝鏡子撞了過去。
井硯瞪大了眼睛,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沈清源和李爭天兩人並沒有撞倒那麵鏡子。
相反,兩人一前一後雙雙跨入了他們身前的兩麵鏡子。
井硯看到,沈清源和李爭天跨入那麵鏡子以後,他們身前又出現了無數麵鏡子。
而兩人依舊一無所覺,跨入了一麵又一麵鏡子。
往鏡子裡的鏡子裡的鏡子……走去,走得越來越深。
……
沈清源在前,井硯走在中間,李爭天殿後。
三人正以這種隊形朝鏡林深處警惕地走去。
井硯顯得有些木木登登地,但舉止還算正常。
沈清源與李爭天則側耳傾聽著周遭的動靜,小心地觀察著四周。
一切看上去還算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