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勉強穩住了,但不知是不是因為心態受到了影響,他的身形越來越晃,臉色越來越白,眼中的恐懼也越來越濃。
井硯發現了不對,他忙喊道:「舟滯,把手給我!」
舟滯聞言,慌慌張張地將手伸了過去。
沈清源帶著井硯,全部身心都在留意背後白磚的位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白磚已經越來越少了,一不留神踏錯,他們很可能就要葬身在此。
這時井硯卻猛地往前探出,將手朝舟滯伸了過去。
沈清源的修為雖然紮實,卻也被井硯這猛地動作而震得身形一晃,腳下險些踩空。
而因為他這一晃,井硯伸出去的手便和舟滯錯開了。
舟滯此時已經將大部分氣力都用來去抓井硯的手,卻沒能抓住。
他腳下頓時踩空,無可避免地像所有白磚一樣,慘叫著朝下方無可挽回地墜落了下去。
「舟滯!!」井硯狂喊出聲,聲嘶力竭。
沈清源眼角餘光瞧見舟滯往下方墜去,心中駭然,幾乎再次踩空。
忙穩住心神,不去看迅速落下的舟滯,小心地跳上了最後一塊白磚,而後借力進入了光圈。
他倆視線看到的最後一幕是正在快速往下墜的舟滯身體突然變形,他的身體被一種看不見的力猛地擰成了一個長條。
舟滯的慘叫戛然而止。
舟滯死了。
光圈之後是另外一個黑暗的世界,但他們的雙腳踩到了結實的地麵,他們安全了。
但井硯慘白著臉,竟突然猛地又朝那光圈撲了過去。
要是真讓他撲出去,豈不是會重新回到那片蒼茫的白色之中。
那裡所有的白磚都掉下去了,再無一點支撐。
沈清源忙用力拉住井硯,不讓他往那光圈生撲。
就在這時,光圈猛地閃了一下,而後突然就關閉了,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周遭再次陷入完全的黑暗和死寂。
沈清源這時鬆了手,井硯立馬朝那光圈原來所在的位置撲了過去,但他什麼也沒摸著。
井硯徒勞地在原地摸索了一陣以後,跪倒在地。
萬念俱灰地抬起頭對臉色蒼白的沈清源說道:「舟滯,舟滯他沒回來。」
井硯像是覺得自己陷入了某種噩夢,狠狠捶打著自己的頭顱,彷彿這舉動能讓他從眼前的噩夢中清醒過來。
但很不幸,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舟滯陷入了那片蒼茫的白,不會回來了。
井硯抓著自己的頭髮,依舊是十分痛苦的模樣。
他突然抬起頭,喊道:「李爭天,李爭天呢?都怪他,李爭天,你給我出來!」
李爭天本來一直在黑暗中默默看著這一幕,看到舟滯沒有出來,而井硯露出這副沉痛的神情,李爭天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
他一時間也有些五味雜陳。
舟滯這人……他對這舟滯沒有什麼親厚的感情,但也並不想看到舟滯遭遇不測。
畢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也相處了這麼久。
竟一下子沒了。
李爭天正默默無言時,突地聽到了井硯在氣勢洶洶地喚他的名字。
李爭天皺了皺眉,不明白這井硯想搞什麼名堂。
他稍一動念,便不需要亮光,也能透過重重黑暗看到此時井硯正在對著虛空大聲地呼喊他的名字。
搞什麼?哭喪嗎?
哭喪不是應該喊舟滯的名字麼?喊他做什麼?
這時,沈清源一把抓住井硯,喊道:「你冷靜點!舟滯的死不關李爭天的事情,你喊他做什麼?」
井硯一把抓住沈清源,喊道:「是李爭天,就是李爭天!如果不是他,他出的這個餿主意,他跑得那麼快,舟滯又怎麼會……」
井硯話還沒有講完,離井硯和沈清源不遠處,一處光芒亮了起來,照亮了李爭天麵無表情的臉。
李爭天手指抓著他自己亮起來的光球,看向突然啞火的井硯,勾了勾嘴角,笑道:「說啊,繼續說下去。」
井硯看到黑暗中的李爭天,突覺一陣毛骨悚然。
他猛地意識到,若他再說下去,李爭天真有可能會當著大師兄的麵將他給殺了。
他一定會。
仍跪在地上的井硯朝沈清源身後縮去。
沈清源見狀,忙為井硯說好話,道:「元鋒,你不要生氣,舟滯,舟滯剛剛沒了,井硯他一時有些義憤,方纔如此。」
李爭天道:「那可真是不幸了,舟滯又沒有受傷,剛剛他應該能成功的啊,怎麼井硯都出來了,他沒有出來?」
李爭天說完,看向井硯,井硯在他的俯視之下,竟猛地抖了一下。
李爭天繼續說道:「我記得一開始的時候,舟滯就阻止過你進入逆鱗淵,他甚至願意陪你留在上麵。」
「是你非要下來的,吞了一粒本源丹就說自己沒事了。」
「現在舟滯沒了,井硯,算起來,你纔是殺人兇手啊。」
「井硯,你應該償命纔是啊,為什麼要義憤?」
李爭天的話宛如惡魔的低語,井硯在他目光的逼視下,竟抖個不停,麵色已經白得像個死人。
沈清源見井硯眼神散亂,要發瘋了似的,忙朝李爭天喝道:
「夠了!元鋒,他和舟滯情同手足,突然見舟滯死在眼前,難免有些發瘋,你不要再刺激他了。」
李爭天見那井硯眼神渙散,雙腳岔開坐在地上,真像是要發瘋了的樣子。
他便即使心中仍在不快,但仍然閉了嘴。
但他儘管閉了嘴,那井硯卻猛地一抖,他在聽到沈清源說舟滯死了以後,眼珠動得越發頻繁起來。
未等沈清源反應過來,井硯突然從地上一躍而起,怪叫著朝黑暗中猛地沖了出去。
當真瘋了。
沈清源一驚,急忙朝井硯追了過去,兩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李爭天皺了皺眉,並沒有急著追過去,而是借著神鼎的能力,觀察起四周來。
腳下似乎是一塊類似鏡子的東西,極為光滑,質地堅硬。
這塊鏡子向外延伸得很遠。
極遠處,有一些豎起來的鏡子。
不遠處,沈清源正抓著井硯,運功為他逼出他腦內使他發瘋的霧障。
也虧井硯是個修仙者,瘋了也能被迅速治好。
若是換了凡人,隻怕井硯此後就變成一個從地上抓泥巴吃的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