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山,高五百丈,山中有禁錮法陣,對修士的肉身和靈根皆有對應的限製。」
「這禁錮法陣每三天都會關閉半柱香的時間。」
「所以尋常修士,基本上爬到三百丈左右,便會氣力透支,困在原地動彈不得。隻能趁著三天後法陣關閉的間隙,從山中禦劍逃出去。」
離無常山不遠處的天空中,順溪峰的幾位弟子正站在一艘飛船上,朝無常山觀望。 ->.
除了他們以外,不遠處還有一群長老正圍坐在一塊巨大的留影璧前。
這塊留影璧就像一隻巨大的眼睛,能讓這些長老從遠處看到無常山內的景象。
「留影璧,把視線拉近點,讓我看看這裡發生什麼了。」鐵鈞長老說道。
於是,那留影璧內的景象逐漸放大,露出一個戴著深色襆頭的弟子。
這弟子便是李爭天之前見到的,那個用飛刀偷襲人的雜役弟子。
這弟子此時已經汗如雨下,彷彿已經撐到了極限,可仍在一步一步,不停地往上爬,雖然艱難,卻未曾懈怠。
見狀,鐵鈞長老滿意地點了點頭,回頭朝其它長老說道:「這個弟子倒還不錯,雖然資質與內門弟子比起來差了些,但精神可嘉,值得稱讚。這般有毅力之人,纔是修道的好苗子,若尋常雜役弟子都能如他一般踏實本分,也不至於隻能終身做個雜役弟子,不能為宗門作出半點貢獻。」
其他長老也紛紛附和,更有長老說道:「這是個老實人!若是這弟子能奪得前十五名,我倒可以收他為徒。」
聞言,鐵鈞笑道:「你倒還有點眼光。」
接著,鐵鈞長老又指揮著留影璧,在無常山的半山腰處搜尋了一番。
在他看來,這大半天已經過去了,連半山腰都沒有爬到的弟子基本上就可以視作出局了。
鐵鈞眨巴著小眼睛在半山腰細細尋了好幾遍,沒有看到他不想看到的那個身影。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麵露得意之色,他看了祁蒙長老一眼,說道:「將本場比試定在無常山,真是一個正確至極的決定。」
「終於把真正有資質、有品格的弟子展示出來,還把資質不好、能力又差的弟子給比下去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祁蒙長老聽出這鐵鈞話裡有話,他忍了忍,沒忍住,轉頭說道:「不到最後一刻,誰也說不準結局究竟怎樣。現在纔是半山腰,這李爭天還不一定出局了呢。」
鐵鈞長老一攤手,說道:「肯定出局了呀!過了半山腰,重力又會加強!這麼久,連半山腰都沒爬到,他還想趕超不成?更何況,在山中滯留越久,越有可能遇見纏骨藤、伏影穀,到了山頂還要過靈霧台,這纏骨藤、伏影穀,尋常弟子碰上了,基本上就是個死。你說那李爭天,還有什麼機會能趕超?」
「這李爭天,就是不行。」
祁蒙長老聞言,氣得吹鬍子瞪眼,他覺得以李爭天的實力,怎麼都不至於連半山腰都爬不上。
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李爭天確實就是還沒爬上半山腰。
他到底怎麼回事?不會遇到什麼意外了吧?祁蒙長老撚了撚長須,心中升起了幾分擔憂。
……
祁蒙長老不知道,在他們擔心弟子在山中待的太久,可能會碰到纏骨藤和伏影穀,再也出不去無常山時。
李爭天進山不過兩個時辰,就已經遇上了纏骨藤。
而此時,山中某處,一片綠油油的藤蔓中,突然探出了一個腦袋。
緊接著,這片藤蔓突然就從原來綠意盎然的狀態變得蔫不拉幾。
李爭天嘯叫了一聲,從那片虯結在一起的藤蔓中爬了出來,又仰天怒吼了一聲,發泄著心中的怒氣。
天殺的!就這片該死的藤蔓,把他在原地困了四個多時辰!
本來他能穩保第一,可現在,他連自己能不能順利拿到名次都有點擔憂了。
恨恨地將手中連根拔起的藤蔓扔在地上,他目露凶光,朝前大踏步走了幾步。
他不知道,將他困了四個多時辰的藤蔓,正是長老口中,會令普通弟子聞風喪膽的纏骨藤!
他被困了四個多時辰,卻毫無畏懼心理,隻恨不得把這些藤蔓都給拔乾淨!
隨著他的步伐,這大名鼎鼎的纏骨藤竟紛紛發著抖,朝後退去,給李爭天讓開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李爭天恨恨「啐」了一口,心知沒時間再與這些不懂事的藤蔓計較了,他加快步伐,急匆匆地朝山頂衝去。
……
飛船上,丘玲兒等人雖然對李爭天很有信心,可見留影璧中,李爭天一直沒有出現,不免還是有些擔憂。
夏清語有些著急地說道:「爭天師弟肯定碰到什麼麻煩了。」
丘玲兒與元真對視了一眼,他們也是這麼想的。
但丘玲兒想了想,還是安慰道:「對爭天來說,真正的危險應該隻有纏骨藤和伏影穀兩處。雖然纏骨藤和伏影穀極其危險,且會在山中移動。但那無常山那麼大,他應該不會那麼巧,剛進山一天,就碰見這麼大的危險。」
夏清語道:「萬一就碰見了呢?」
碰見就死定了。
丘玲兒想了想,為了安慰夏清語,也為了安慰自己,說道:「按以往的規律,在無常山上遇見纏骨藤,是千分之一的概率。至於遇見伏影穀,更是極為少見,爭天不至於……這麼倒黴吧。」
眾人聽了這話,一時都沉默下來,幾雙眼睛都緊緊盯著留影璧,心中惴惴。
萬一李爭天真就這麼倒黴,剛好就碰見了纏骨藤,或者伏影穀呢?
……
李爭天還真就這麼倒黴,超出他們想像的倒黴。
他不止碰見了纏骨藤,還立馬又一腳踩進了伏影穀。
事情是這樣的,當時天色暗下來,到了夜晚。
他覺得口渴,於是開啟酒瓶,邊走邊喝了幾口井水,咕咚咕咚朝嗓子眼裡灌水的時候,就沒注意腳下。
下一刻,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他處在一片黑暗之中。
雖然四處都是黑暗的,但是他覺得他所處的這片黑暗,與周遭其它地方的黑暗相比,很有些不同。
一切都是死寂的,偏偏這死寂中,李爭天還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身側緩慢地遊走。
霎時間,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李爭天的全身,甚至連他的頭髮絲都充滿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