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黑河坊的路,顯得格外漫長。每走一步,右臂都傳來鑽心的疼痛,體內空空蕩蕩的經脈更是如同被砂紙摩擦,每一次靈力運轉都帶來灼熱的刺痛。楊凡臉色蒼白,氣息萎靡,全靠一股意誌強撐著,才沒有倒在半路。他不敢走大路,隻能在荒僻的小徑和沼澤邊緣穿行,避開所有可能存在的視線。
數次,他感應到有神識掃過,帶著探究與貪婪,但或許是見他傷勢沉重、一副窮途末路的樣子,又或許是顧忌黑河坊不算太遠的距離,那些暗中的窺視者最終並未出手。
當他終於踉蹌著穿過坊市那混亂的入口,混入稀疏的人流時,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一股強烈的虛脫感幾乎將他淹沒。他沒有立刻前往暗巷,而是先繞道回了「黑水居」石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關上石門,佈下預警禁製,他背靠著冰冷石門滑坐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帶著血沫的唾沫。他顫抖著取出最後幾顆回元丹吞下,又服下一顆金髓丸,這才勉強盤膝坐好,開始運轉《厚土訣》,引導微弱的藥力滋養受損的經脈和臟腑。
當務之急,是先穩住傷勢,恢復一絲行動力。否則以現在這副狀態去暗巷,與送死無異。
兩個時辰後,他緩緩睜眼,臉色依舊難看,但眼神恢復了些許神采。靈力恢復了一成左右,勉強夠支撐日常行動和激發一次厚土碑。右臂的劇痛稍緩,但依舊無法用力。
他取出那三顆陰髓鑽。龍眼大小的晶體,觸手冰涼刺骨,內裡彷彿有黑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幽光閃爍,散發著精純而陰寒的氣息。僅僅是拿著它們,周圍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希望能換到足夠的東西。」他深吸一口氣,將陰髓鑽小心收好,再次易容,確保看不出重傷的虛弱,隻是右臂依舊不自然地垂著,無法完全掩飾。
離開石室,他徑直走向坊市東頭。這一次,他沒有去暗巷的公共區域,而是直接來到了上次見大掌櫃的那條隱秘通道入口。
守門的依舊是那個鬼麵壯漢,看到楊凡,尤其是他垂落的右臂和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陰寒氣息,麵具下的目光閃過一絲訝異,但並未多問,側身讓開了道路。
穿過通道,再次進入那間雅緻的書房。暗巷大掌櫃依舊坐在書案後,慢條斯理地品著茶,彷彿從未離開過。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楊凡身上,尤其是在他右臂和略顯蒼白的臉上停頓了一下。
「看來,屍鬼洞名不虛傳。」大掌櫃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楊凡沒有廢話,直接將裝有陰髓鑽的玉盒放在書案上。「三顆陰髓鑽,請大掌櫃驗貨。」
大掌櫃開啟玉盒,三顆漆黑幽亮的晶體靜靜躺在其中,精純的陰氣瀰漫開來。他拿起一顆,仔細感受了片刻,點了點頭:「品質上乘,確是屍鬼洞深處孕育的陰髓鑽。你做得不錯。」
他合上玉盒,看向楊凡:「按照約定,三顆陰髓鑽,一千五百靈石。另外,你可以提一個力所能及的要求。是想讓我幫你解決外麵的麻煩,還是需要攻擊法器的資訊?」
楊凡沒有絲毫猶豫:「我要攻擊法器的資訊,最好是……刀,或者劍類。」重嶽劍遺失,讓他迫切需要一個強力的攻擊手段。
大掌櫃似乎並不意外,沉吟片刻,道:「據我所知,目前黑河坊內流通的、適合練氣後期修士的上品攻擊法器,寥寥無幾。嶽家商行前日倒是收了一柄『裂風刀』,乃是百鍛精金摻入少許風銅所鑄,鋒銳無匹,附帶微弱加速效果,標價兩千靈石。此外,『百兵閣』庫房深處,據說封存著一柄受損的古劍『墨霜』,曾是極品法器,但因劍靈沉寂,劍體有暗傷,威力大減,被視為雞肋,作價一千二百靈石,但需有緣人方能激發其些許威能。」
裂風刀,墨霜劍。
楊凡心中迅速權衡。裂風刀價格高昂,且在新入手的嶽家商行,他去購買無異於自投羅網。墨霜劍價格稍低,但存在不確定性,受損的極品法器,聽起來更像是一個坑。
「除了這兩件,可還有其他選擇?或者……定製?」楊凡問道。他記得鐵老,但鐵老的規矩古怪,且上次修復厚土碑已是人情,再去求取攻擊法器,未必能成。
大掌櫃搖了搖頭:「定製法器,耗時良久,且價格遠超成品。至於其他……倒是有一些黑貨,但來源不明,隱患不小,我不建議你接觸。」他話鋒一轉,「其實,你若信得過,那柄『墨霜』未必不是一種選擇。據我所知,此劍對陰邪之氣有所剋製,正合你用。而且,百兵閣的霍老頭與我有些交情,我可修書一封,為你引薦,價格或可再商量。」
剋製陰邪?楊凡心中一動。他接下來很可能還要與屍鬼洞或者類似地方的鬼物打交道,一柄具備破邪屬性的飛劍,確實比單純的鋒銳更有用。至於劍靈沉寂、劍體暗傷……他有戊土真罡,或許可以嘗試溫養?
「多謝大掌櫃指點,晚輩對那『墨霜』頗感興趣。」楊凡做出了決定。
大掌櫃點了點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烙印下一段資訊,又拿出一塊黑色令牌一起遞給楊凡:「這是我的信物和薦書,你持此去百兵閣找霍閣主,他自會明白。至於靈石……」他拍了拍手,一名侍女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麵整整齊齊碼放著十五塊中品靈石(等價一千五百下品靈石)。
「這是你應得的。」
楊凡接過玉簡、令牌和靈石,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資產變為:下品靈石1680塊,中品靈石335塊(15 320)。
「晚輩多謝大掌櫃!」他鄭重行禮。
「交易而已。」大掌櫃擺了擺手,「不過,看在你這次任務完成得還算漂亮的份上,額外提醒你一句,嶽家那邊,似乎對你格外『關注』,坊內的懸賞也並未撤銷,你好自為之。」
楊凡心中一凜,再次道謝後,退出了書房。
離開暗巷,他沒有絲毫停留,直接趕往百兵閣。百兵閣位於坊市中心區域,門麵氣派,比鐵老那破舊的鋪子不知豪華多少倍。出示了黑色令牌和玉簡後,他很快被引到了後院一間靜室。
百兵閣的霍閣主是一位身材微胖、麵容和善的老者,修為在練氣九層左右。他看完玉簡,又打量了楊凡一番,尤其是多看了他垂落的右臂幾眼,笑眯眯地道:「原來是暗巷掌櫃推介的客人,想要看看那柄『墨霜』?」
「有勞霍閣主。」楊凡客氣道。
霍閣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長長的黑色木盒,開啟盒蓋。一柄長約三尺、通體漆黑如墨、唯有劍鋒處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白霜的長劍,靜靜躺在錦緞之中。劍身造型古樸,線條流暢,但靠近劍格處有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裂紋,並且整柄劍毫無靈光散發,死氣沉沉,彷彿隻是一塊凡鐵。
「此劍『墨霜』,據考證乃是數百年前一位劍修所有,材質非凡,蘊含一絲冰霜與破邪之力。可惜,劍靈不知何故沉寂,這道暗傷也極難修復,導致其威能十不存一。」霍閣主介紹道,語氣中帶著惋惜,「若非如此,莫說一千二百靈石,便是翻上十倍,也未必能買到一柄極品法器的劍胚。」
楊凡伸出手,輕輕握住劍柄。入手冰涼,並非陰寒,而是一種純粹的、深沉的寒意。他嘗試注入一絲靈力,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反應。他又嘗試注入一絲戊土真罡,劍身微微一動,那絲白霜似乎亮了一瞬,但隨即又恢復死寂。那道裂紋處,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阻礙感。
「此劍……似乎對土行真罡有所反應?」楊凡問道。
霍閣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哦?客人感覺敏銳。確實,此劍前任主人修煉的似乎就是一種土行變異功法。但也僅此而已,多年來嘗試者不少,無人能真正喚醒它。怎麼樣,客人可還中意?看在暗巷掌櫃的麵子上,一千一百靈石,此劍你便可帶走。」
楊凡沉吟片刻。這劍確實問題很大,但那股深沉的寒意以及對戊土真罡的細微反應,讓他覺得或許有一線希望。而且,一千一百靈石的價格,在他的承受範圍內。
「好,就要它了。」楊凡取出十一塊中品靈石(等價一千一百下品靈石)遞給霍閣主。資產變為:下品靈石1680塊,中品靈石324塊。
霍閣主笑眯眯地接過靈石,將墨霜劍連盒遞給楊凡:「寶劍贈英雄,希望此劍能在客人手中重現鋒芒。」
帶著墨霜劍和所剩不多的靈石,楊凡回到了「黑水居」。他先將厚土碑取出,嘗試驅除其上殘留的陰寒之力,效果依然不佳。隨後,他拿起墨霜劍,仔細端詳。
劍身沉重,遠超尋常鐵劍,材質非金非鐵,觸手冰涼。他持續將戊土真罡緩緩注入其中,如同溪流匯入乾涸的河床,隻能感受到劍身內部無比空曠和死寂,唯有在流經那道細微裂紋時,會遇到一絲滯澀,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本能般的吸力,吞噬著他那蘊含沉渾與陰寒特性的真罡。
「果然有點門道……」楊凡目光閃動,雖然遠未到喚醒的地步,但至少不是一個完全的死物。他決定,接下來一邊療傷,一邊嘗試用戊土真罡長期溫養此劍。
他清點了一下自身現狀,丹藥所剩無幾,靈石也消耗大半,傷勢未愈,前路依舊艱難。但手中多了三顆陰髓鑽換來的資源和一柄潛力未知的古劍,總算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微光。
他服下丹藥,握著一塊中品靈石,開始全力運功療傷。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實力,然後……離開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