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外,那自稱老胡的沙啞聲音帶著明顯的忐忑和討好,讓楊凡眉頭微蹙。他神識悄然掃出,確認門外隻有老胡一人,氣息微弱,依舊是練氣四層,並無埋伏。
略一沉吟,他並未撤去禁製,隻是將門拉開一道縫隙,冰冷的目光落在門外那佝僂著身子、滿臉褶子、眼神閃爍的老頭身上。
「有事?」楊凡聲音平淡,不帶絲毫情緒。
老胡被他那眼神看得一哆嗦,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搓著手,壓低聲音道:「楊……楊道友,俺、俺有點要緊事,能不能進去說?」他眼神惶恐地瞟了瞟走廊兩頭,彷彿生怕被人看見。
楊凡盯著他看了幾息,直到老胡額角見汗,才側身讓開一條縫。老胡如蒙大赦,連忙擠了進來,反手就想關門,卻被楊凡用眼神製止,隻得訕訕地站在門邊,不敢亂動。
「說吧,什麼事。」楊凡重新在石床上坐下,目光依舊落在老胡身上,帶著審視。他可不認為這老油條是來敘舊的。
老胡嚥了口唾沫,臉上帶著後怕和一絲決然:「楊道友,俺、俺是來提醒您的!您被嶽家的人盯上了!」
「嶽家?」楊凡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哪個嶽家?你說清楚。」
「就是那個穿得人模狗樣、拿扇子的小白臉!」老胡語氣帶著憤恨,「他是黑河坊三大勢力之一,『嶽家商行』的三少爺嶽明!您那天買走的那鐵牌,不知怎麼被他瞧上了!他派人找到俺,把俺好一頓盤問,逼問俺那鐵牌的來歷,還、還打了俺兩巴掌!」老胡指著自己還有些紅腫的臉頰,眼中滿是委屈和恐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俺實在扛不住,隻能說是在黑風峽外圍撿的,具體位置記不清了。但他們不信,這兩天一直有人暗中盯著俺,也、也肯定在盯著您!楊道友,俺知道俺不該來打擾您,但俺怕啊!嶽家勢大,在黑河坊說一不二,俺這種小蝦米,他們捏死就跟玩一樣!俺想著,您也不是一般人,或許……或許能有個計較?」老胡說著,噗通一聲竟跪了下來,帶著哭腔,「楊道友,求您看在俺當初賣您鐵牌的份上,指點俺一條活路吧!俺願意給您當牛做馬!」
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老胡,楊凡眼神微閃。他並不完全相信老胡的話,這老傢夥精明的很,此刻投靠,多半是走投無路,想找個靠山,或者禍水東引。但關於嶽明和嶽家商行的資訊,應該不假。
「起來吧。」楊凡聲音依舊平淡,「我自身難保,指點不了你什麼。那鐵牌是我真金白銀買的,與我再無瓜葛,嶽家要找,也是找你。」
老胡一聽,臉色更加慘白,癱坐在地,喃喃道:「完了,完了……俺就知道……」
「不過,」楊凡話鋒一轉,「你若真想活命,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老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楊道友您說!隻要俺能做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第一,把你知道的,關於嶽家,關於那鐵牌,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我,不得有絲毫隱瞞。」楊凡盯著他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
「俺說!俺都說!」老胡連忙點頭如搗蒜,「那嶽家商行,是黑河坊的地頭蛇,主要做藥材、礦石和妖獸材料的買賣,據說背後有築基後期的老祖坐鎮!商行主事的是嶽明的大哥嶽山,練氣九層巔峰,為人狠辣。嶽明是老三,修為雖然不如他大哥,但仗著家族勢力,在黑河坊橫行霸道,專門搜羅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尤其是跟古修、秘境沾邊的……」
「那鐵牌,俺真是在黑風峽外圍一處妖獸巢穴旁邊撿的,當時看著黑不溜秋挺沉,以為是塊廢鐵,就順手扔攤上了,誰知道能惹出這麼大麻煩……嶽明那麼看重,說不定真是什麼寶貝……」老胡說著,偷偷瞄了楊凡一眼。
楊凡不置可否,繼續問道:「第二,嶽家除了明麵上的生意,可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或者說,他們最近有什麼特別的動向?」
老胡皺眉想了想,壓低聲音道:「見不得光的……俺聽說嶽家暗地裡也幹些殺人越貨的勾當,尤其是對那些沒有背景、身懷重寶的散修。動向嘛……俺前兩天好像聽人嘀咕,說嶽家最近在黑水澤那邊,好像發現了什麼,調了不少人手過去,連嶽山都親自去了……」
黑水澤?楊凡記下了這個資訊。
「第三,」楊凡看著老胡,「你想活命,就立刻離開黑河坊,走得越遠越好。嶽家的目標是鐵牌,你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隻要消失,他們未必會花大力氣追殺。」
老胡臉色一苦:「離開?俺……俺能去哪啊?俺修為低微,身無長物,離開黑河坊,在外麵更是死路一條……」
「那是你的事。」楊凡語氣冷漠,「路指給你了,走不走,在你。」
老胡癱坐在地,臉上掙紮變幻,最終化為一絲絕望的頹然。他知道,楊凡說得對,留在黑河坊,他遲早被嶽家碾碎。可離開……前途同樣渺茫。
楊凡不再理會他,自顧自地拿起一塊符紙,開始繪製符籙。筆尖靈光流轉,穩定而精準,彷彿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
老胡看著楊凡那沉靜專注的側影,又感受了一下對方身上那若有若無、卻讓自己心悸的沉凝氣息,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狠色。他猛地磕了一個頭,咬牙道:「楊道友!俺不走了!俺這條爛命,就賣給您了!您讓俺往東,俺絕不往西!隻求您能看在俺還有點用的份上,給俺條活路!俺對黑河坊三教九流的人都熟,打探訊息、跑腿辦事,俺都在行!」
楊凡筆下微微一頓,抬眼看了看跪伏在地的老胡,眼神深邃。留下這麼一個人,有利有弊。利在能多一雙眼睛耳朵,弊在可能是個麻煩和拖累。
「我不需要奴僕。」楊凡淡淡道,「你若真想留下,可以。但我有幾個規矩。」
「您說!您說!」老胡連忙抬頭。
「第一,管好你的嘴,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
「第二,我吩咐的事,盡力去辦,不得陽奉陰違。」
「第三,你的安全,我無法保證,生死自負。」
「第四,我不會白用你,會根據你提供訊息的價值,支付靈石。」
老胡聽完,沒有絲毫猶豫,連連點頭:「俺答應!俺都答應!多謝楊道友收留!不,多謝楊老大!」
「叫我楊鐵就行。」楊凡糾正道,隨手拋過去五塊下品靈石,「這是預支給你的。去打聽兩件事:第一,嶽明最近的詳細動向,特別是他身邊帶了哪些人。第二,坊市裡有沒有比較隱秘的、出售或者交換特殊功法、材料的渠道,尤其是土屬性的。」
老胡手忙腳亂地接住靈石,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彷彿捧著什麼絕世珍寶,連連保證:「楊老大放心!俺一定把事辦好!」說完,他小心翼翼地爬起來,躬身退出了石室,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看著老胡消失的背影,楊凡目光微凝。留下老胡,是一步險棋,但在這龍潭虎穴般的黑河坊,多一個地頭蛇耳目,或許能讓他更快掌握局勢。至於忠誠?他從不指望。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符籙上。筆尖靈光穩定流淌,一張土甲符很快成型,靈光內蘊,品質上乘。
實力,纔是根本。必須儘快修復法器,提升修為。嶽家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逼迫他不能有絲毫鬆懈。
他清點了一下自身的資源消耗:支付老胡五塊靈石,資產變為2496塊下品靈石。清心丸耗盡,回元丹消耗兩顆,黃龍丹、金髓丸未動,符籙材料消耗約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