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時間彷彿凝滯,唯有灰黑色的煞氣薄霧無聲流淌。楊凡盤膝坐在冰冷的地麵上,雙目緊閉,眉頭因專注而微微蹙起。他正在全力參悟《煞骨淬元術》。
這門輔助功法並不複雜,其核心在於引導煞氣,並非直接納入丹田增長靈力,而是如同打鐵般,一遍遍沖刷、捶打全身骨骼與經脈,剔除雜質,磨礪韌性,使其能承載更精純、更龐大的靈力。過程極為痛苦,且對心神控製要求極高,一個不慎,便可能傷及根本。
「引煞如絲,循經導脈,淬骨煆筋,去蕪存菁……」楊凡在心中默誦法訣,嘗試著引動一絲被黑鐵片轉化過的精純陰煞之氣,如同操控一根無形的繡花針,小心翼翼地探向自己左臂的尺骨。
「嘶——」
當那絲冰寒卻純粹的能量觸及骨骼表麵時,一陣遠超之前被動修復時的痠麻劇痛猛地傳來,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冰錐在同時鑿擊骨髓!楊凡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了一下,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牙關緊咬,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太痛了!這比引煞鍊氣還要痛苦數倍!這是直接作用於骨骼本源的精煉!
他幾乎想要立刻放棄,但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馮璋那冰冷的殺意,黑煞團修士猙獰的麵孔,以及自身重傷瀕死時的無力感。變強的渴望,如同熾熱的火焰,灼燒著他的意誌。
「這點痛苦……算什麼!」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不再猶豫,全力運轉《煞骨淬元術》的法門,引導著那絲煞氣,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在左臂尺骨上來回「沖刷」。 追書就去,.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咯吱……咯吱……」細微的、彷彿骨骼內部在摩擦擠壓的聲音隱隱傳來。劇痛如同潮水,一**衝擊著他的神經。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嘴唇被咬出血印,全身肌肉都因極度的痛苦而繃緊,微微痙攣。
但他沒有停下。他清晰地感覺到,在那冰寒煞氣的沖刷下,左臂尺骨中一些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雜質,正在被一點點逼出,骨骼的密度似乎在緩慢增加,一種更加堅韌、通透的感覺隱隱傳來。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
每一次迴圈,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和心神消耗。他不得不每隔一段時間就停下來,吞服一顆清心丸穩固識海,並運轉《厚土訣》溫養被煞氣刺激得有些損傷的經脈。
Progress緩慢得令人髮指。整整一天時間,他才勉強將左臂的尺骨初步淬鍊了一遍,感覺其強度提升了一絲,幾乎微不可查。而代價是精神上的極度疲憊和清心丸的又一顆消耗。
「照這個速度,要將全身主要骨骼初步淬鍊一遍,恐怕需要數月之久……而且越到後麵,對煞氣的承受力和心神要求越高。」楊凡看著所剩不多的清心丸,眉頭緊鎖。資源,永遠是限製他成長的最大瓶頸。
他暫時停下了《煞骨淬元術》的修煉。傷勢未愈,強行淬鍊事倍功半。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狀態。
他重新將重心放在引導精純陰煞之氣修復肉身上。有了《煞骨淬元術》的經驗,他對煞氣的控製更加精細,修復傷勢的效率也提升了一些。
五天後,他後背那幾道最恐怖的傷口終於完全結痂,不再流血,雖然依舊猙獰,但已無大礙。左肩的傷口也癒合得七七八八。體內靈力在持續吸收精純陰煞和丹藥輔助下,不僅完全恢復,而且變得更加凝練渾厚,雖然距離突破練氣八層後期還有一段距離,但根基無疑被打磨得更加紮實。
最讓他驚喜的是那縷戊土真罡。在持續吸收融合了海量的精純陰煞之氣後,它已經從最初的小指粗細,成長到了接近嬰兒手腕般大小,顏色深邃暗沉,流動間隱隱帶著風雷之聲,威勢遠勝從前。他感覺,如今再催動戊土真罡覆蓋手臂,其防禦力恐怕能硬撼普通上品法器的直接劈砍!
傷勢基本穩定,實力也有所精進,楊凡將目光投向了那枚新的黑鐵片——《基礎煉器粗解》。
煉器,同樣是一門極其耗費資源和心力的技藝。但他此刻被困此地,別無他事,正好可以嘗試入門。而且,若是能掌握煉器,日後修復受損的法器(如厚土碑、玄龜盾),甚至為自己量身打造法器,都將成為可能。
他沉浸心神,開始研讀《基礎煉器粗解》。裡麵知識浩如煙海,從最基礎的火候掌控、材料熔煉,到各種基礎禁製的刻畫原理,包羅萬象。林玄的見解依舊獨到,強調「識材性,順物理,禁製為魂,靈力為引」。
「可惜,沒有煉器爐,也沒有地火……」楊凡環顧空蕩蕩的石室,嘆了口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但他並未放棄。他注意到《粗解》中提及,高階煉器師甚至可以虛空凝火,以自身真元為爐,神識為錘進行煉製。他現在遠遠達不到那個境界,但其中一些關於材料辨識、基礎禁製練習的法門,倒是可以現在就開始。
他將之前戰鬥中收集到的一些零碎材料拿了出來:黑煞團修士那柄斷裂的鬼頭大刀碎片,幾塊不知名妖獸的堅硬骨骼和甲殼,還有一些零散的低階礦石。
他首先拿起一塊鬼頭大刀的碎片。這隻是最普通的百鍊鐵,雜質頗多。他嘗試著按照《粗解》中的法門,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戊土真罡,如同刻刀般,小心翼翼地在碎片表麵勾勒一個最基礎的「堅固」禁製符文。
這需要極其精準的靈力控製和神識引導。戊土真罡沉重凝練,用於刻畫細小符文字就困難,更何況是在堅硬的金屬表麵。
「嗤……」第一次嘗試,真罡輸出稍大,符文線條瞬間扭曲,整個碎片甚至被真罡震出了一道新的裂紋。
失敗。
楊凡毫不氣餒,拿起第二塊碎片。他放慢速度,神識高度集中,如同在繪製最精密的符籙,一點點引導著真罡。
「噗……」第二次,真罡輸出不穩,符文刻畫到一半就中斷消散。
失敗。
第三次,第四次……
他沉浸在一次次失敗的嘗試中,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石室內隻有他沉重的呼吸聲和真罡劃過金屬的細微「嗤嗤」聲。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拿起第七塊碎片,再次凝聚心神,引導著那縷變得越發馴服和精細的戊土真罡落下時——
一道微弱的、穩定的靈光,在碎片表麵那個簡陋的「堅固」符文上一閃而逝!雖然光芒黯淡,符文也略顯粗糙,但確實成功了!這個碎片的硬度,似乎有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提升!
成功了!
楊凡長長舒了一口氣,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疲憊卻滿足的笑容。雖然隻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步,卻代表著他正式踏入了煉器的門檻!他對戊土真罡的掌控,也在這枯燥的練習中,變得更加得心應手。
他放下成功的碎片,沒有繼續練習。神識消耗巨大,他需要休息。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取出水囊和辟穀丹,默默地補充著體力。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石室角落,那裡堆放著之前從那兩個黑煞團修士儲物袋裡找到的雜物。忽然,他眼神一凝,落在了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布滿不規則孔洞、入手卻輕飄飄的礦石上。
之前忙於療傷和修煉,並未仔細檢視。此刻拿起,他運轉《基礎煉器粗解》中記載的「辨材術」,一絲靈力探入其中。
靈力如同泥牛入海,但這礦石卻隱隱傳來一種奇特的波動,似乎能吸收、容納靈力?
「這是……吸靈鐵?」楊凡想起《粗解》中的記載,這是一種比較罕見的輔助材料,本身質地不堅,但能吸收儲存一定量的靈力,常用於煉製一些需要持續供能的陣盤或者特殊法器。
他心中一動,一個想法浮現。若是能將這吸靈鐵煉入厚土碑或者玄龜盾中,是否能在關鍵時刻,快速補充法器損耗的靈性,提升其持續作戰能力?
這個念頭讓他有些興奮。但很快又冷靜下來。以他現在的煉器水平,想要熔煉吸靈鐵並將其成功煉入現有法器,無異於癡人說夢。
「路要一步一步走。」他壓下躁動,將吸靈鐵小心收好。這是未來的希望,但現在,他需要的是更紮實的基礎。
他休息片刻後,再次拿起一塊妖獸骨骼,開始嘗試在上麵刻畫另一個基礎禁製——「韌性」。
枯燥、痛苦、緩慢……這就是他此刻生活的全部。但在這種極致的艱苦磨礪下,他的傷勢在一點點痊癒,他的靈力在一點點凝練,他的戊土真罡在一點點壯大,他對煉器之道的理解,也在一點點加深。
緩慢,卻堅定地,向著更強的方向,匍匐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