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
楊凡嘶啞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內撞擊迴蕩,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慘烈。話音未落,最前方的幾具骷髏已然揮舞著森白的骨爪,帶著一股陰冷的惡風,撲了上來!它們的動作僵硬,但力量奇大,骨爪劃過空氣,發出「嗤嗤」的破空聲。
楊凡眼神一厲,重傷的身體爆發出最後的潛能。他沒有選擇施展耗靈的術法,而是將所剩無幾的靈力瘋狂灌入重嶽劍,依靠著劍身本身的沉重和戊土真罡的鋒銳,一式最簡單、最直接的橫掃!
「嗚——」重嶽劍帶著沉悶的風壓,如同一條土黃色的巨蟒,狠狠掃向撲來的骷髏!
「哢嚓!哢嚓!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接連響起!沖在最前麵的三具骷髏,如同被巨錘砸中的陶罐,瞬間四分五裂,碎骨飛濺!蘊含在劍鋒上的戊土真罡更是將骨骼中殘留的幽綠鬼火震得湮滅!
然而,更多的骷髏踏著同伴的碎骨,毫無畏懼地繼續湧來!它們眼眶中的鬼火跳躍著,散發著純粹的、對生機的憎惡與渴望。
楊凡一擊得手,卻絲毫不敢停頓。他腳步踉蹌地向後滑退,背脊緊緊抵住冰冷濕滑的岩壁,大口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後背撕裂般的劇痛。剛才那一劍,幾乎抽空了他好不容易恢復的一絲靈力,左肩和後背的傷口更是崩裂開來,鮮血汩汩湧出,將纏繞的布條徹底浸透,滴滴答答地落在腳下的碎骨和粘稠液體上。
「不能硬拚……」他腦中飛速轉動,目光掃過這擠滿了骷髏的狹窄通道。在這裡,他身法受限,骷髏卻無窮無盡。
他左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扣住了僅剩的六張土甲符。沒有猶豫,他一次性將其中三張全部激發! 追書認準,.超便捷
「嗡!嗡!嗡!」
三層厚薄不一的土黃色光罩瞬間疊加著出現在他身前,堪堪擋住了七八隻同時抓來的骨爪!
「嘭!嘭!嗤啦——」
最外層的土甲光罩在堅持了不到一息後便轟然破碎!第二層光罩也劇烈晃動,靈光急速黯淡!骨爪抓在光罩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那濃鬱的煞氣甚至開始侵蝕光罩本身!
趁著這短暫的喘息之機,楊凡沒有攻擊,而是猛地轉身,不顧一切地向著通道深處,那黑鐵片指引最強烈的方向衝去!他不再顧及腳下踩到的是什麼,也不再節省靈力,將縮地成寸施展到極限,身形在狹窄的通道內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殘影。
「哢嚓!哢嚓!」不斷有骷髏被他撞散架,碎骨四處飛濺。但也有更多的骨爪抓向他後背的光罩和身體。
「噗!」第二層土甲符光罩破碎!
「嗤!」第三層光罩也被一隻異常粗壯的骨爪撕開了一道口子,冰冷的煞氣瞬間侵入,讓他後背傷口處的寒意直透骨髓,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速度一滯。
就在這瞬間,側後方一隻骷髏的骨爪,穿透了即將潰散的光罩,狠狠抓向他的後心!
生死關頭,楊凡戰鬥的本能讓他強行扭動身體!
「撕拉——」
骨爪沒能抓穿他的心臟,卻在他原本就重傷的後背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見骨的恐怖抓痕!幾乎將他整個背部刨開!
「啊——!」饒是楊凡意誌堅韌,此刻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悶嚎,眼前一黑,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麵上,濺起一片烏黑的泥漿。
他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正從後背那幾道新添的傷口中瘋狂湧出,生命力彷彿也隨之快速流逝。意識開始模糊,耳邊骷髏逼近的「哢嚓」聲和煞風的嗚咽聲似乎也變得遙遠起來。
「要……死在這裡了嗎……」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浮現。無盡的疲憊和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想要將他吞噬。
就在這時,他胸口貼身存放的那塊記錄著《基礎丹藥煉製精要》的黑鐵片,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溫熱感!同時,識海中那強烈的指引猛地一震,彷彿在拚命提醒著他什麼!
這股溫熱和震動,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絲火星,瞬間點燃了楊凡幾乎熄滅的求生意誌!
「不!我不能死!」他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絲狠厲的光芒。他用盡最後力氣,猛地一拍地麵,借力向前翻滾!
「嘭!」他原先趴伏的地方,被幾隻骨爪狠狠抓過,地麵堅硬的岩石都被抓出了幾道深痕!
翻滾中,他看也不看,將懷中最後三張土甲符再次全部激發,護住周身,同時右手抓起掉落在旁的重嶽劍,看也不看地向後橫掃!
「哢嚓!」又是一具骷髏被攔腰斬斷。
但他知道,這隻是飲鴆止渴。土甲符的光芒在煞氣和骨爪的攻擊下飛速黯淡,他體內的靈力已經近乎枯竭,連維持戊土真罡都變得極其困難。失血過多帶來的冰冷感,正從四肢百骸向心臟蔓延。
他一邊拚命向前爬,一邊用顫抖的手取出最後兩顆碧靈丹,看也不看地塞入口中。丹藥化開,一股暖流勉強支撐著即將崩潰的身體。他又吞下一顆清心丸,抵禦著因瀕死而越發猖獗的心魔和煞氣侵蝕。
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他隻能憑藉著黑鐵片那越來越清晰的指引,和一股不屈的意誌,在本能的驅使下,手腳並用地向前爬行。身後,是密密麻麻、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鬼火的骷髏,它們踩在同伴的碎骨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哢嚓」聲,緊追不捨。
通道似乎到了盡頭。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空間,那裡的煞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形成了一片灰黑色的霧氣。而黑鐵片的指引,就在那霧氣的中心!
楊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用重嶽劍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那越來越近的骷髏海,臉上露出一抹慘澹而瘋狂的笑容。
然後,他不再猶豫,用盡最後的力氣,縱身一躍,撲向了那片死亡氣息最濃鬱的灰黑色煞氣迷霧!
身體沒入迷霧的瞬間,他感覺像是跳進了冰窖,又像是被無數根冰冷的針同時刺穿。護體的土甲符光罩如同陽光下的泡沫般瞬間湮滅,濃鬱的煞氣瘋狂地湧入他破損的身體,侵蝕著他的經脈、骨骼、甚至靈魂!
「呃啊——!」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嘶吼,意識瞬間被無邊的黑暗和冰冷吞沒。
在他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瞬,他似乎感覺到,自己落在了一片相對堅硬的地麵上,而周圍那瘋狂湧來的煞氣,在接觸到地麵某個範圍時,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力量稍稍阻隔了一下……
追到迷霧邊緣的骷髏們,眼眶中的鬼火劇烈跳動,發出焦躁的「哢哢」聲,卻彷彿畏懼著什麼,不敢踏入那片灰黑色迷霧半步,隻是在邊緣徘徊著,最終緩緩退回了白骨甬道深處。
陰風洞內,隻剩下煞風永恆的嗚咽,以及那片吞噬了一切的、死寂的灰黑迷霧。